漢賊悶著頭往前莽。

契丹人也是拉開陣勢，頂著弩箭快衝。

他們都決意在天黑之前拿下城營，為大軍進逼大宋獻上戰果。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淩風深呼了一口氣。

他拿起一根並不長的弩箭，搭在神臂弓上，隨後側身找了個角度，用腳一蹬一放。

“咻！”

弩箭猶如銀瓶炸裂般驟然竄出，初速極高，而且飛行軌跡平直低伸，以雷霆萬鈞之勢射向一個契丹人。

那契丹人剛看到有弩箭射來，還冇有來得及閃躲，甲冑便被率先射穿。

緊接著是他那壯碩的身軀，而弩箭還冇有要停留的意思，竟又射在了他身後一個契丹大漢的身上。

一串二！

他們的首領就在不遠處。

扭頭看到這一幕，宛如一頭抓狂的豺狼，淒厲地叫了起來。

“咻咻咻……”

當有幾支弩箭落在他四周時，他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咬牙切齒道：“撤！”

副將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射殺了。

帶給他的震懾非常大。

讓他不由地覺得自己立功心切，太過冒進了。

宋人最擅長的就是守城。

他剛入駐小窪村第一天就想把這座城營給拿下，有些想當然了。

“為什麼要撤！”

衝到護城河前的漢賊都傻眼了。

他們覺得這一仗打得很輕鬆啊！

截止目前都冇有多少傷亡。

城牆已經近在咫尺了。

這個時候撤，不是前功儘棄嗎？

淩風見狀，勾起嘴角道：“所有人換弓，這一回都給我逮著護城河前的漢賊射，不用管準度，還是量大管飽！”

他話音剛落，箭如雨下，隨後便有幾個漢賊被射殺。

那些還心懷怨唸的漢賊頓時撤得比誰都快。

契丹人還把同伴的屍體給帶走了。

他們愣是不管不顧了。

看到敵寇倉皇而逃，直至不見蹤跡後，守在羊馬城的長行們都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一個長行更是激動得單腿跪在淩風麵前道：“淩十將，你真是太會打遼狗了！咱們用的弓和弩明明都是一樣的，在你手裡卻是發揮出了神威！”

“特彆是你用神臂弓射出的那一箭，簡直神了，直接殺了他們兩個人……”

馬慶也是心服口服道：“我算是看出門道了，十將這是故意先放漢賊，引誘契丹人靠近，然後再殺副將進行震懾。”

“而讓這些射術不精的一起射，也能迷惑他們，並且遮掩你的存在。這打仗果然還是要用腦子，本來命懸一線的，被你這麼一射，五百敵軍愣是知難而退了。”

淩風微笑道：“若殺他們主將，他們新仇舊恨，必會孤注一擲！剛纔那種情況下獵殺他們的副將，無疑是最好的選擇。而且他們準備得並不充分，就該打他們的七寸。”

說完，他留了一些人繼續巡邏和防守，然後帶著其他人返回城營。

城營中也是沸騰一片。

陳韜一把抱住他道：“好小子，你這是一箭退敵軍啊！”

楊無敵將黑漆弓拉了又拉，故作不滿道：“我們這些留在城營的，哪裡是在守城，分明就是看你大展神威的，下次誰也彆想讓我留在後方！”

“冇殺幾個人，契丹人的屍體還都被帶走了。”

淩風望向小窪村方向道：“咱們隻是擊退了他們的一次進攻而已，後麵不知道還有多少次。”

“我這就讓人重新構築防禦工事。”

陳韜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道：“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如果他們準備充足，或者不計代價，鐵了心要拿下城營，咱們很難守得住。”

“這就需要主動出擊了！”

此話一出，四周全是吞唾沫的聲音。

這還要主動出擊？

雙方兵力懸殊太大了，這要怎麼出？

要知道他們一旦冒頭了，麵對的可不僅是那五百敵軍，還有拒馬河南岸的一萬多契丹兵馬……

陳韜難以置通道：“你冇有說笑吧？”

淩風指了指天空道：“看這天，夜裡很有可能下大雨，這是天時；小窪村西側有一條通往河流的密道，這是地利。”

“咱們剛成功擊退他們，眾誌成城，這是人和。我們三者全占，還怕什麼？陳軍使，屬下請命，率領一支敢死隊潛回小窪村，讓那裡鬨鬨鬼，給那幫遼狗來個‘午夜驚魂’！”

“離開了又回去？”

楊無敵恍然大悟道：“這便是遊擊戰的精髓啊，這次少了誰都不能少了我。”

“還有我！”

“是我們！”

許大熊、劉一鬥、馬慶等人紛紛主動請纓。

“最多六人，但還需要盯梢的、在外接應的、準備一應物品的，你們都有份。”

淩風看向陳韜道：“陳軍使，就等你一句話，乾不乾？”

陳韜罕見霸氣道：“乾他孃的！咱們絕對不能讓他們在小窪村紮根啊，不然咱們將永無寧日！”

“那就都去準備。”

淩風將諸多任務給佈置了下去。

一個時辰後，萬事俱備，天空也電閃雷鳴，隨後又是大雨如注。

今年不僅雄州，河北兩路的雨水都太多了。

再這麼下下去，恐怕要發洪水。

淩風帶著楊無敵、許大熊、馬慶、劉一鬥、韓奇等人離開。

王五和郭景負責接應。

五個小窪村義勇負責盯梢。

他們都是身穿蓑衣，快速在雨中穿梭。

淩風、楊無敵等核心六人冇有騎馬。

他們先是趕至河流旁，然後沿著河流北上，抵達小窪村西部後，從河流邊上的密道潛入，順利進入村子。

此時狂風呼嘯，村子裡時不時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聽著很瘮人。

淩風讓其他人原地待命，先和楊無敵一起摸索了一番。

契丹人主要還是集中在村子東部，不過西部也有不少人。

他們的警惕性還是有的，在村子西側都派了六隊兵卒放哨和巡邏。

每隊兵卒至少有五人。

但擺明瞭是外嚴內鬆。

村子裡鮮有兵卒巡邏，而且他們多是搭帳遮雨休憩。

淩風回到潛藏的地窖中，連忙道：“冇有比這更適合鬨鬼的地方了。韓奇，你不是喜歡耍帥嗎？現在就把鬼給扮上！”

韓奇看著眼前的女裝道：“我今後不耍了行嗎？”

“你想反悔？”

“這長髮披肩，一身白衣，還單手七指，你們sharen後我再沾滿血，我真怕我回去後噩夢連連！”

“冇事，你做出那麼大犧牲，到時候兄弟們輪流到你榻邊守著。”

“……”

轉眼間到了三更時分。

大雨依舊，風還更大了，颳得營帳刺啦作響。

淩風帶著楊無敵、許大熊等人彷彿黑夜中的一縷縷幽魂，蹲守在一處破敗不堪的小院子裡。

這裡正對風口，風聲尤為刺耳。

契丹人都不願在此歇腳，但稍遠處有營帳。

“喵嗚！”

劉一鬥略微醞釀後，捏著喉嚨，一道尖銳的貓叫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