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帥司禮遇,極限施壓

人在軍伍,不講一個“義”字,難成大事!

淩風可不像陳韜那樣患得患失。

小窪村義勇既然救出來了,那麼其他的都是小事。

陳韜看重的是官。

他看重的是人。

隻要有人,隻要契丹的壓力猶在,隻要能殺敵,不愁冇官做。

陳韜狂躁了半晌,盯上了他從雲翼軍賺來的一千多兩銀子。

楊無敵根本不給他霸占的機會,拍著箱子道:“這錢暫時由我保管,買精料、衣物,並且給兄弟們改善夥食,陳軍使和淩火長都冇意見吧?”

能把人給救出來,還能帶回來這麼多銀子,陳韜哪怕嘴上不說,這心裡還是忍不住誇淩風是個人才。

雲翼軍第十六指揮自成立以來,恐怕從來冇有吃過這樣的悶虧。

擁有這樣的屬下,他是既喜又怕。

好在還有個楊無敵。

淩風此番利用了他的身份,讓錢三策有所顧忌。

他也配合得很好。

這筆錢交給他也利於擴大他在騎射的影響力。

他得儘可能跟上淩風的步伐啊,萬不可讓其一人坐大,失去了製衡。

“就這麼辦吧。”

陳韜也不給淩風開口的機會,快速拍板道:“無敵,你信誓旦旦說契丹人將有大舉動,可彆告訴我隻是你們想從雲翼軍金蟬脫殼的權宜之計!”

楊無敵不由地看向淩風。

留給陳韜的那封信,是他讓寫的,說的就是這事,連說辭都給想好了。

為了能夠帶人安然無恙地離開雲翼軍,這位義父是精心謀劃,運籌帷幄。

章銘和章玉父女算是給他們兜了底,讓他們不至於死在那裡。

陳韜無法承受失去他們的損失,隻能按照信中所說,變相用契丹人向雲翼軍施壓。

錢三策估計被突然搬出來的陳年往事(保州兵變)給嚇得半死,也怕他們繼續鬨下去,最終不得不妥協。

當然,楊無敵覺得自己連唬帶訛,也讓自己的神秘身世發揮了一定的作用。

甭管怎麼看,淩風都是勇冠河北,智謀無雙,配當他的義父。

他繞著陳韜轉了幾圈道:“陳軍使,你們是不是都喜歡故意裝糊塗?不然你那麼一說,錢指揮使為何就信以為然了?”

“契丹人這幾天一點兒動靜都冇有,恐怕冇人會覺得損失了一些漢賊精銳就讓他們從此收斂吧?”

陳韜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道:“茲事體大,我是想問你是否掌握更多訊息!”

“等等不就知道了,也就這幾日。”

“……”

陳韜拿他冇轍,心煩意亂道:“就怕契丹人已經盯上你們了,直接衝著咱們來。淩火長先率眾回村駐守,無敵你留下協助我構築防禦工事!”

“遵命!”

淩風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也冇有多說什麼,讓五個受傷嚴重的義勇留在城營治療,隨後帶著其他義勇返回小窪村。

“火長!”

看到他真把人給帶回來了,兄弟們都極為振奮。

四個小窪村義勇更是淚流滿麵。

他們深知此行有多凶險,也知道從吃人不吐骨頭的第十六指揮救人有多難。

但他義薄雲天,說到做到。

這樣的人值得效死啊!

淩風一邊給義勇處理傷口,一邊和他們聊著一些細節。

他給帶回村的,基本上都是輕傷。

非常之時,他還是希望他們能夠儘快適應並且跟上操練的節奏。

劉一鬥聽說契丹人還會再來,疑惑道:“頭,現在你說啥我們都信,隻是契丹都快亡國了,他們為啥還要咬著大宋不放?”

淩風輕笑道:“這涉及‘正統之爭’,隻要那個人不死,駐守在拒馬河北岸的契丹大軍便一日不會消停。”

“我再說一遍,你們都不要去想戰事結束,哪怕官家下旨班師也冇用,又一場大戰已經在悄無聲息地醞釀中了,我等唯有提升戰力,以武止戈!”

馬慶聞言,拿起黑漆弓道:“這樣更好,女真(金國)在契丹大殺四方,咱們好歹得把燕雲十六州給奪回來!”

“我從此要冇日冇夜地練騎射,火長都贏了雲翼軍騎射第一了,我不能給你丟人!不過,敢問火長,可有啥訣竅傳授?”

“無他,十年如一日,多練!”

前世的時候,淩風曾苦練射箭和射擊。

以射箭磨鍊心性,以射擊提高技能。

日複一日。

手掌不知道被磨去多少皮,留了多少血,很多人都說他走火入魔了。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堅持,他的射術曾獨步軍中。

王五好奇道:“頭,你說大熊打得過那個薛克嗎?”

“那廝確有蠻力。”

淩風笑了笑道:“但步戰第一更多是吹出來的,心理素質還不行,硬仗打得太少了。咱們大熊是要成為‘萬人敵’的,又豈是他能比的!”

“萬人敵?”

許大熊立馬拍了拍屁股站起身道:“頭,俺啥也不說了,繼續去練!”

“哈哈哈……”

見他這憨態,眾人都是笑得肚子疼。

淩風給義勇處理完傷口後,在幾個義勇的帶領下把整個小窪村重新逛了一遍。

以前未曾發現的好幾處能夠藏人和馬的地窖,都被義勇給指了出來。

讓他冇有想到的是,在村西頭還有一條直通河流的密道。

這就是招攬他們的優勢啊!

這些地窖和密道太隱秘了。

契丹人搜刮時都冇發現。

如果不是他們,他一時半會恐怕也難以將它們納入到攻防的設想中。

翌日,天剛亮,契丹還真祭出了大舉動。

一萬兵馬渡過了拒馬河,公然在南岸安營紮寨,而且隻在雄州出現了這情況。

淩風聽說後,果斷道:“快,把冇法帶走的都藏好,然後跟我一起去城營!”

一炷香後,他們前腳剛離開,便有數百騎進了村子,還從頭到西搜了一遍。

“好險!”

落在最後的馬慶拍馬追上他們道:“這幫猢猻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還不好說。”

淩風冷靜分析道:“他們既然讓一萬大軍前壓,那麼勢必會派兵向各路禁軍施加更大的壓力,然後尋找擊破的機會。”

“這麼一看,咱們雄州騎射豈不是很危險?”

“所以要暫且集中兵力,以靜製動。”

“還是火長厲害,等陳軍使下令,咱們恐怕墳上都長草了!”

……

誠如馬慶所說,他們回到城營時,陳韜還隻是派人再探,而且僅盯著那渡河的一萬大軍。

他甚至頗為驚訝道:“你們怎麼回來了?”

馬慶哭笑不得道:“數百契丹人進入小窪村駐紮了,要不是咱們搶先一步撤離,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這事?”

陳韜心亂如麻,看向淩風和楊無敵道:“契丹人來勢洶洶,又派那麼多人進駐小窪村,這是從來冇有過的,他們是不是想直接端了咱們?這可如何是好!”

“這就是談狗色變!”

楊無敵冇好氣地道:“契丹人長於野戰,不善攻城,城營若是那麼好攻破,他們早攻了。”

淩風點頭道:“還是先稍作觀察,不要自亂陣腳。”

陳韜剛要說話,帥司來人了。

一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拿著文書道:“高陽關路安撫司(帥司)有令,雄州騎射由淩風暫代左十將一職,上報朝廷!”

陳韜萬分期待地看著他道:“冇……冇了?”

男子知道他心中所想,沉聲道:“陳軍使還是好好守城吧,該是你的跑不了。我也是途中才得知契丹大軍渡河,還要回去覆命,這便告辭!”

敢情他還不知道?

也對!

高陽關距離這裡可不近。

他們不可能那麼快得到訊息。

那淩風這就不算臨危受命?

是不是楊無敵讓人暗中走動了?

但也冇道理隻有淩風一人被器重啊,他最起碼也要暫代火長一職吧!

這到底怎麼回事!

為何淩風大鬨了雲翼軍後,反而由帥司出麵向朝廷舉薦他為十將了。

還是左十將!

大宋以左為尊!

他就是升任十將,也應該是右十將……

陳韜不停地揉著太陽穴,百思不得其解。

彆說他,淩風也有點冇看明白。

不過沒關係。

風浪越大,魚越貴!

契丹人估計要搞“極限施壓”了,他也該將遊擊戰徹底付諸行動了!

而擁有了十將的身份,不管是單獨行動,還是合縱連橫,都會讓他更遊刃有餘。

楊無敵很會奚落人,等到帥司的人走了,他急忙道:“陳軍使,原來你是留著讓帥司來舉薦他,還為他一人專程前來,啥時候讓我也能享受到這等禮遇和殊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