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吞金,擴兵

這天下還有人放著軍頭不當,跑去跟個火長當小卒的?

陳韜、葛崇,還有其他幾個武官都覺得匪夷所思。

淩風真有那麼大魅力?

不不不!

問題應該出在楊無敵自己身上。

看來傳聞是真的。

他出身不凡。

不然不會這麼任性!

陳韜還是不願放棄,更不願輸給一個火長,執拗道:“無敵,以你的本事,區區一火,又如何能讓你大展拳腳?”

“隻要你來助我,這雄州騎射早晚還不都是你的?火和一指揮宛若雲泥,看到和得到的也全然不同,這想必不用我多說吧?”

楊無敵看向淩風,一錘定音道:“不瞞陳軍使,我願加入雄州騎射,都是因為淩火長,還請陳軍使勿要再勸。”

這就讓陳韜很尷尬。

一點麵子都不給。

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強行挽尊道:“不打緊,隻要你加入,那就是咱們騎射的榮幸。待稍後查驗,我明日一大早就上報你們加入和所立軍功之事,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們就能拿到應得的封賞。”

楊無敵拱手道:“有勞。”

“應該的。”

陳韜忙不迭地點頭後,轉身衝著淩風道:“有了無敵這樣的悍勇,你們火大有可為!想必你們也聽說了,近來契丹漢賊南下掘墳鞭屍,惹得天怒人怨。”

“契丹人正在勢頭上,不可針鋒相對,但那些漢賊做得太過了,你們可以尋找機會殺一些,讓他們有所收斂。”

這也是上麵的意思。

再讓漢賊掘下去,誰都遭不住。

淩風不是殺契丹人都能連斬嗎?

那就讓他去殺漢賊。

這樣不會那麼輕易引起契丹人的報複,也好交差!

而且楊無敵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

不給他出戰刷軍功的機會,他估計不會在雄州騎射待多久。

“屬下遵命。”

淩風果斷應下後,趁機道:“陳軍使,我們騎的雖是契丹人的戰馬,但消耗也大,還請多給精料飼養。”

戰馬隻吃草料是不行的,還需要穀物、豆類等精料。

而且一匹戰馬每日消耗精料數公斤,草料數十公斤。

養一匹戰馬年耗費二十兩銀子以上。

這還不加上診療治病、馬蹄鐵更換、裝備配備和維護等。

說它們是“吞金獸”一點兒都不為過,實在太燒錢了。

算上今日俘獲,他已經有十五匹戰馬了。

陳韜不能僅限於糧草管夠,精料也要多給才行。

當然,這也隻是權宜之計。

朝廷都靠不住,更彆說一個軍使了。

等騰出手來,他得搞錢才行。

無論何時,想乾大事,需要有兵又有錢。

陳韜明顯不想給楊無敵留下吝嗇的印象,將肥手一擺道:“這是自然,你們先運回去一些,本軍使會派人隔三岔五給你們送!”

淩風又道:“屬下還想從城營帶些草藥回去,以備不時之需。”

陳韜爽快道:“小事,還是隨你選!”

“不知陳軍使覺得楊無敵這皮甲如何?”

“一看就是契丹人的,做工頗粗糙。”

“是啊,跟您身上這件比起來,可就差遠了!”

“廢話,本軍使這皮甲可是帥司賞賜……咳……”

發現淩風在不停地朝自己使眼色後,陳韜立馬將皮甲脫掉贈給楊無敵道:“無敵,這是我送你的見麵禮,莫要嫌棄。”

“陳軍使,我看您的長刀也是寶貝。”

“此乃名匠打造,若非無敵用的是槍,我就一併送他了。”

“您有所不知,他今晚殺敵用的是刀。”

“……”

忍著痛,割著愛,陳韜把削鐵如泥的長刀也送出了。

當看到淩風帶著精料、草藥等再次滿載而歸,他有些鬱悶地喝了一大口酒道:“如果不是楊無敵,就他這死皮賴臉的樣子,本軍使會放狗咬死他!”

葛崇鄙夷道:“此子小算計太多,難成大器,權當給楊無敵做陪襯了。陳軍使有了楊無敵,如虎添翼啊,可喜可賀!”

“哈哈哈!”

陳韜笑中發苦道:“今後跟其他馬軍的人閒聊時,本軍使的腰桿也能挺直了!”

話說淩風一行人回到小窪村後,楊無敵將皮甲轉贈給許大熊道:“這是義父專門給你索要的,拿著!”

言語間,他又走向淩風,將長刀奉上道:“義父,我還是喜歡用槍。這刀吹毛斷髮,還是給你吧。”

咋又喊上了?

他就這麼喜歡給人當兒子?

著實讓人費解!

淩風把刀交給王五道:“其實我也喜歡用槍,王五倒是使刀的一把好手。你不準再這麼喊了,咱們火隻有兄弟,冇有父子!”

“那我就在心裡把你當義父。”

“???”

淩風懶得和他掰扯這事了,沉聲道:“今日在那片榆樹林盯著南來北往的敵寇時,你們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白羽連忙道:“那些漢賊的兵器、甲冑、戰馬等和契丹人的並無二致,而且一個個全都身強體壯,似與以前不同。”

“冇錯!”

淩風托著下巴道:“他們應該是契丹人特意從漢賊中挑選出來的精銳,戰力不容小覷,最少的也是幾十人一股。”

“不出我所料的話,契丹人應該是在加碼,讓宋人徹底記恨契丹漢人,從而斷了那些有意歸附的漢人的念頭。接下來他們肯定會有更大,更出格的舉動。”

楊無敵搖頭道:“可咱們的陳軍使還縮在城營裡,並未察覺到此等異常,還讓我們去打漢賊。”

“火長,咱們的人手還是太少了。我來到雄州後,結識了一些有意當效用兵的人,可以讓白羽去招攬。”

瞧,人脈是個好東西,這不就走上擴充兵馬的快車道了嘛!

隻是淩風的胃口可不止這些。

他拿出兩百兩銀子交給白羽道:“招攬那些富家子弟的同時,還要尋找小窪村的義勇和‘弓箭社’的成員。出去難免要花錢,這些你都帶上。”

宋仁宗慶曆二年時,為了應對邊防壓力,從河北路的強壯民兵中選拔大量人員組建了“河北義勇”。

他們平時務農,農閒訓練,戰時征調。

隨著北宋後期軍政敗壞,這類鄉兵的作用逐漸式微。

但小窪村有彆於其他村落,地處宋遼邊境,又很繁華,義勇很多。

先前大戰時,童貫認為小窪村無險可守,勒令搬走錢財,直接放棄。

這也讓大部分義勇活了下來。

若能聯絡到他們,尤其是富有鄉土情結的義勇,肯定會成為一大助力。

弓箭社原是大宋邊境的民間自衛武裝組織。

他們帶弓而鋤,佩劍而樵,後來被朝廷吸納,成為鄉兵。

他們熟悉邊境情況,在預警、巡邏、抵禦小規模侵擾方麵作用顯著。

以前因為和王安石所推行的“保甲法”融合,弓箭社的成員被施加了諸多限製。

現在雄州亂成了一鍋粥。

隻要他能挑選到其中的一些好手,那麼剩下的交給陳韜就行了。

可是這位軍使自己說的,但凡他招到人,全部加入雄州騎射。

弓箭社又不是啥硬骨頭,他還啃不下去?

“火長有勇有謀,義勇和弓箭社這兩條路子獨辟蹊徑,可解咱們燃眉之急!”

白羽讚歎不已,而後看著四塊銀錠道:“你就不怕我一走了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淩風笑了笑道:“楊無敵推薦你,我自信你。何況你真走了,我失去的不過黃白之物而已,你可要失去我們這些兄弟和青史留名的機會了!”

聽到這話,白羽也覺他與眾不同,鄭重其事道:“火長放心,我會用好這筆錢,儘可能為咱們火招攬到更多人。”

許大熊、劉一鬥和王五見狀,急忙道:“頭,還有我們的賞銀,都給他!隻要能招到人,比啥都強。”

“這些足夠了!”

見他們這麼勠力同心,白羽深受感染道:“真正的猛士,錢是買不來的。我記得火長曾說寧缺毋濫,那能入咱們火的,必是精挑細選的。”

“對!”

淩風點頭道:“兵不在多而在精,咱們需要成為一支敢打、能打,還善打的精兵,冇有能耐的無法加入。大熊、一鬥、王五,你們說我寫,然後交給白羽,給家裡報個平安。”

稍後他準備自己也寫一封,讓白羽想辦法交到蘇春兒的手裡。

他向來一言九鼎,既然活著從契丹回來了,勢必要主動聯絡她。

而且他也很想瞭解她父親通敵之事。

雄州的這潭水極深。

他不會想當然,該蹚還是得蹚。

至於原主的家人,雙親早亡,並無兄弟姐妹,田宅也被萬壽宮侵占,以前都是睡在酒樓陰暗潮濕的地窖裡。

說起來,雄州萬壽宮已經害他兩次了!

這筆賬遲早要跟他們清算。

甭管是報仇也好,還是拉起隊伍,都得練起來了。

不操練的,那還是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