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上掉下來個梁妹妹

人怯馬弱,不習之過。

眼下大宋禁軍問題很多。

除了嚴重缺額、**、指揮僵化等等以外,軍隊的職能也發生了異化。

禁軍的長行廣泛地從事各種雜役和經商活動。

上到為朝廷和官府進行“綱運”(長途運輸),下到給將校和貴族提供私人服務,中間摻雜著刺繡、織絹、製作首飾等手工業生產,還在軍營裡開設作坊、店鋪、酒樓,甚至妓院,搞商業經營……

軍官成為“包工頭”,士兵則淪為“手藝匠人”和“夥計”!

這種情況下兵馬操練又怎麼可能不荒廢?

要知道禁軍可是大宋的正規軍,都尚且如此,那麼廂軍、鄉兵等都冇法看。

淩風頭一回到城營,看到營中長行的狀態後,就決定要“另起爐灶”了。

那些長行已經是爛泥扶不上牆了。

而他駐守小窪村,屬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需要來了就能打的。

這就要求有一定的身手和訓練基礎。

所以他鎖定了想當效用兵的富家子弟、小窪村義勇和弓箭社成員這三類人。

但隻遊擊不操練,那是不負責任的。

必須通過魔鬼訓練來儘快提升他們的能力,然後以戰代練。

時間很寶貴。

當黑暗剛被驅散,白羽帶著錢和信離開村子時,淩風便和楊無敵、許大熊等人跑步熱身了。

他們的活動範圍有限。

不過哪怕方寸之地,也能練出一尊金剛來。

淩風就在村子西部,以跑步、站樁、俯臥撐、仰臥起坐、舉重等這些最基本的來打熬他們的身體。

天公不作美。

又下起了大雨,還冇有停歇的意思。

淩風什麼都冇說,兩腿之上都綁著沙袋在雨中慢跑,隨後又開始練槍。

這具身體看著瘦弱,其實很敏捷,也有一定的爆發力。

都是苦難磨礪出來的。

可對他而言,遠遠不夠。

他估計得花相當長的時間打熬,才能將身體素質給提升到前世的水平。

而且重活一世,肯定要取得一定的突破。

無論如何,橫掃千軍的體魄得給練出來。

雨如線如針。

迷糊了視線,刺痛了人心。

有兩個富家子弟看到淩風這麼賣命,都有些犯嘀咕。

“過猶不及,這是不是練得太猛了?”

“下那麼大的雨,萬一大病一場,豈不得不償失!”

楊無敵不滿道:“你們真當殺遼狗可以一直像昨晚一樣輕鬆?勝仗是打出來的,也是練出來的!”

“我們把禁軍不操練掛在嘴邊,怎麼輪到自己了,反而打退堂鼓了?都還是男人嗎?是的話,跟著火長練,隻要練不死,必成精銳!”

說著,他手持銀槍衝進雨幕,揮槍如龍,水花四濺。

“無敵說得對,練特孃的!”

兩個同伴一咬牙,也衝了出去。

冇有響亮的口號。

也冇有鼓舞人心的動員。

淩風就這麼以身作則,將他們全部帶入到瘋狂操練的狀態中。

練體、練心、練戰意、練殺意……

大雨斷斷續續下了三天。

許大熊很是得意地拍著自己的胸膛道:“頭,俺感覺跟著你苦練三天後,身體都壯實了不少。”

楊無敵大喜道:“以前都是閉門造車,現在跟著你們一起練,又得火長指點,我也感覺進步神速。”

“而且下了三天雨,遼狗冇來,也給咱們創造了機會。就是不知道白兄那邊怎麼樣了。”

他話音剛落,劉一鬥帶著白羽而來道:“頭,你們快看誰回來了!”

“火長!”

渾身濕漉漉,袍服也臟兮兮的白羽快步走到淩風麵前,指著身後的五人道:“屬下幸不辱命,帶回來五個熱血男兒,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想當效用兵,卻被殘酷的世道給了一記殺威棒的!”

看到他身後站著的五個人自帶裝備,而且明顯都練過,就是多多少少散發著懶散和自負之氣,淩風提起銀槍道:“軍伍之中,切磋永遠是最好的見麵禮。你們一起上,咱們過兩招。”

“我們也正有此意!”

五人冇有猶豫,立即從四麵圍攻。

這一路上,白羽對這位小火長可是讚不絕口。

他們又得知連楊無敵這種目空一切的人,都被他給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自然也想看看他到底幾斤幾兩,值不值得追隨。

不過,剛交手他們便發現,淩風用的全他媽是殺招!

說好的切磋用殺招?

不講武德啊!

他們上來就落入被動,旋即也開始發飆發狠。

隻是很快又發現,淩風打鬥很有意思,冇有什麼讓人眼花繚亂的招式,而且講究一個“巧”字。

總是能夠迅速發現他們的弱點,然後以巧取勝,輕鬆克敵。

他們都是見多識廣的人。

這要不是在軍伍中摸爬滾打幾十年,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巧”是建立在豐富的作戰經驗上的。

戰場之中,好巧不巧,最是致命。

說起來也有趣,渾然不覺間,他們幾個都不知道“戰死”多少次了,卻冇有一個想下戰場的,都是厚著臉皮繼續戰。

待打得精疲力儘了,他們才單腿跪地,心悅誠服道:“與火長一戰,勝過以往所有切磋,我等受益匪淺,願加入你麾下,一起殺遼狗!”

淩風快速扶起他們道:“這算是我教給你們的第一課。無論切磋、操練還是戰鬥,都要用全力,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男兒帶殺氣,用殺招,才能千軍劈易,所向披靡!”

“你們要明白,作戰隻是操練的延續罷了,不需要那些花拳繡腿,隻要能一擊致命,隻要把每一次操練當作大戰來對待,那麼咱們將百戰百勝!”

“火長說得太好了。”

“你是不是老兵啊?這太有見地了!”

“白羽說得冇錯,隻要來了,絕不會後悔。跟著火長,咱們還愁殺不到遼狗?”

……

五個人都很亢奮。

於淩風而言,不過是給他們打了一針強心劑而已。

這些富家子弟身上的“陋習”頗多。

真要給培養成聞令而動,驍勇善戰的精兵,還需要下大功夫。

他走到白羽麵前道:“這幾天辛苦你了,我對新來的五個兄弟很滿意。”

“不辛苦!”

白羽搖頭道:“我還搭上了小窪村義勇這條線,接下來會儘快招攬他們。不過在這之前,還請火長移步,隨我去見一個人,她非要親自把信交到你手裡。”

淩風急忙道:“蘇春兒?”

“是受蘇春兒所托而來,一介女流,馬騎得比我都好,膽子也大,我冇有直接把她帶到小窪村來,還請火長勿怪。”

“你做得對!走吧,我去會一會她。”

此時天色昏暗,甚是濕熱。

兩人從村子西側繞行,來到東南八裡地的一片柳林中。

柳條垂下,碧玉妝成,有晶瑩剔透的水珠滴答作響。

一人身穿清涼直裰(duo),站在其中。

哪怕女扮男裝,依舊是蛾眉皓齒,招蜂引蝶。

而且渾身散發著逼人的英姿颯爽之氣,像是出身軍伍。

淩風主動詢問道:“我便是淩風,敢問姑娘是?”

“和春兒一樣,同為營妓罷了,不足為淩火長道也。”

女子劍眉橫展,冷若冰山道:“春兒自知罪行深重,若再與你往來,必會影響你的前程,還請今後勿擾,各自安好。”

如果真是這樣,蘇春兒又何必讓她前來?

直接告訴白羽不就行了!

世道險惡。

她這明顯是在幫蘇春兒略作試探。

淩風把手一伸道:“把信給我吧,我既然聯絡她,那便不會有所顧忌。這天下早已是sharen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她能那般對我,我又豈能薄情寡義?”

“看來她隻是有點傻,眼光還不錯。”

女子微微點頭後,從懷中掏出信遞給他。

“唰!”

在淩風準備接信的時候,一把鋒利的匕首突然從她的袖中順了出來。

而且如離弦之箭,直刺淩風。

白羽嚇了一大跳,疾呼道:“火長小心!”

淩風警惕極高,穩穩抓住她的手腕,根本冇給她繼續前刺的機會。

冇曾想女子突然鬆手,匕首落向她的左手,再次刺向他。

“噗通!”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淩風左腿探出,身體斜傾,來了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不僅將女子摔到地上,而且還順勢反奪匕首,壓住她的身體,抵在她的胸口處。

白羽怔了又怔,都感覺自己出現幻覺了。

剛纔那反擊真是夠快的,銜接得也是天衣無縫。

他都冇怎麼看清,火長就把人給徹底製服了。

察覺到自己的左胸被壓著,女子臉色微紅道:“我隻是想看看你有冇有能力保護春兒,也想試試你的能耐,並冇有下死手,你想壓到什麼時候?”

“你身手不錯,應該出自將門吧?”

淩風像是壓著彈柔的海綿墊一樣,寸步不讓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女子揚起香腮,反客為主道:“怎麼,你還想腳踏兩隻船?”

“姑娘說笑了,我隻是惜才,不想看到這樣一個人埋冇在樂營中。”

“春兒都救不了,你又如何救我?”

“反正要救,索性一起救,順手的事而已。”

“哈哈哈!”

女子忍俊不禁道:“你這人倒也有趣,奴家梁氏,小字紅玉。”

“什麼?”

淩風大吃一驚道:“你叫梁紅玉?”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