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炮打響

義父?

古往今來給人當義父的,又有幾個有好下場!

淩風隻當他是急不擇言,並冇有當回事,聳了聳肩道:“罷了,你們想殺遼狗,也算有種,我可以帶一次。不過我向來瞧不上你們這種桀驁不馴的富家子弟,加入就免了,寧缺毋濫!”

“哈哈哈……”

楊無敵都被氣笑了。

他一個讓各路馬軍哄搶的香餑餑,在這卻被各種嫌棄。

對方還是一個隻管著三人的小火長。

以他原來的暴脾氣,非得把他們活埋了不可。

但現在真的特彆想看看他們是如何殺契丹人的。

他迅速站起身道:“多說無益,明日見真章,你最好不要讓我等失望!”

“失望你個大頭鬼!”

淩風朝著他又是一腳道:“給老子出兩人值守去,休想在這當祖宗!劉一鬥、王五,你們盯緊點,誰敢打瞌睡,直接送他當太監。”

“是!”

劉一鬥和王五賊兮兮地往四人身下瞄。

“!!!”

三個同伴皆是哭笑不得地看向楊無敵,眼中滿是質問之色。

確定要和這幾個兵痞為伍?

以他們的身份,何必如此作踐自己!

楊無敵衝著白到發光的男子道:“白兄,你跟我一起值守,我無論如何也要徹底搞清楚為何會敗在他的手裡,不然這輩子恐怕都邁不過這道坎了……”

白羽點頭道:“咱們是兄弟,既然你要留,那我們就一起看看他究竟是騾子還是馬!”

“彆磨嘰,快去。”

淩風催促之後,抱刀而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了。

天色灰濛濛的,還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劉一鬥和楊無敵神色慌張地跑來道:“大事不好了,有上百契丹人正往小窪村趕來!”

“他們來得還挺早。”

淩風麵不改色,有條不紊地指揮道:“一鬥、大熊,速去鉗馬,楊無敵,你去讓王五和白羽撤回。”

“這種事今後會經常遇到,千萬不要慌,更不能自亂陣腳。我選的這片區域契丹人很少來,咱們主打一個‘燈下黑’。即使暴露,也能火速往西南撤離,利用白羊澱保命!”

“燈下黑?”

楊無敵似有所悟,覺得既緊張又刺激。

這堪比走索(走鋼絲)啊!

尋常人哪敢這麼玩!

當所有人都回到四合院後,淩風向他做了個手勢,兩人一起前去探查。

冇走多遠,他們便看到十幾騎罵罵咧咧地晃來,隻是隨便看了看就又回到了村東。

本以為這些契丹人很快就走,誰曾想過了一個時辰才離開。

淩風伸了個懶腰道:“狗雜碎,這是在磨洋工啊!”

“磨洋工?”

楊無敵大概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道:“那咱們今日還能殺遼狗嗎?”

雖然有驚無險,但淩風的表現讓他很驚訝,甚至可以說是信服。

那可是上百契丹鐵騎!

如今雄州的宋軍遇到了,哪有不犯怵的?

他們隻有八個人,還在契丹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卻從頭到尾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彆的不說,僅是這份膽魄就遠超那些將校。

這也讓人期待他所說的殺遼狗。

“能!”

淩風鷹眼如炬道:“我向來說一不二,今日必取遼狗首級!”

楊無敵皺著眉頭道:“可他們動輒幾十騎,上百騎,咱們怎麼殺?”

“所以說你們來小窪村伏擊並不靠譜,咱們需要主動出擊!”

“什麼?就咱們幾個?那不是送死嘛!”

“你又錯了。契丹人打了勝仗後,已成驕兵,每日掉隊或者擅自行動的必不在少數,隻要咱們在快要天黑的時候,偽裝成南下掘墳的契丹漢軍……”

“妙啊!真是好計謀!”

反應過來後,楊無敵大有醍醐灌頂之感。

現在契丹人和漢賊分工明確,白天和黑夜輪番出動。

太陽快要下山時,契丹人北去,漢賊南來,勢必會相遇。

他們俘獲了不少契丹人的裝備和戰馬,偽裝起來還是挺容易的。

不過這麼做也很危險。

敵寇南來北往的,一旦不能速戰速決,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被髮現和包圍。

見他沉默了下來,淩風挑眉道:“怎麼,你怕了?那就窩在村裡等老子凱旋!”

“嘭!”

楊無敵一拳砸到牆上道:“小爺恨不得來個百人斬,又豈有怕的道理?我們跟你去!”

他們回到四合院就開始做準備。

對於淩風來說,這次出擊很關鍵,必須要一炮打響。

不然都留不住楊無敵等人,更遑論快速拉起一支隊伍了。

他選擇傾巢而出。

十匹戰馬全帶走,兵器用骨朵、直刀、長刀和強弓。

為了營造要掘墳鞭屍的假象,他還讓人從村子裡翻找了鐵钁頭和鞭子帶上。

烈日西垂時,裝備精良的八騎從小窪村出發,趕往東北方向。

途中哪怕繞道,他們也儘可能用樹林遮掩,穩步前行。

為了阻止契丹鐵騎南下,大宋曾在北境大規模植樹造林,形成“榆塞”。

雄州乃是軍事重地,隨處可見榆柳。

宋遼澶淵之盟後雖屢遭砍伐和破壞,但有些樹林依然是極好的藏匿之地。

淩風帶著人最終藏在了小窪村東北二十裡外的一片榆樹林中。

北麵的拒馬河上有座橋。

往日裡經過這一帶的敵寇很多。

此時積雲又起,看起來大雨將至。

他們能夠清楚地看到一股股契丹人快馬加鞭往北趕。

那些喪儘天良的漢賊倒是風雨無阻,還在往南來。

隨著天地變暗,視線模糊,楊無敵沉不住氣了,躍躍欲試道:“不能再等了,已經有兩支隻有十騎的契丹人從咱們眼前溜走了,多好的機會啊!”

“再等!”

淩風摁住他的肩膀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而且搞截殺也是項技術活,不能上來就把動靜給搞得太大了,否則就冇有下次了,咱們的陳軍使也吃不消。”

“……”

楊無敵拗不過他,隻得攥緊直刀繼續等。

眼瞅著天色越來越暗,彆說北去的契丹人了,就是南下的漢賊都變少了,他憤憤不平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咱們今日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噓!”

淩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極目遠望,隱隱看到有五騎慢悠悠地馳來。

那些契丹人好像還在互相拋著人頭,喝彩不斷。

他當機立斷道:“就他們了!待會兒我和大熊、楊無敵主攻,其他人從兩翼襲擾,不得封堵他們北逃的路線!”

多出來的兩匹戰馬被鉗口拴在了林中。

他帶著七騎快速從樹林北側駛出,然後斜嚮往南迎向契丹人。

兩隊人馬相遇後,一個契丹人甩著手中的頭顱戲謔道:“給老子好好掘,隻有把兩腳羊的祖墳全給掘了,你們才能擺脫劣種,得天神賜福,真正成為我族中人!”

“你們纔是劣種!”

楊無敵怒火滔天,縱馬如飛,一刀砍向契丹人,但被他用骨朵擋住了。

“這傢夥還是欠缺實戰,出手有點早了……”

淩風搖了搖頭後,趁著契丹人慌亂起來,颯遝如流星,徑直闖入其中,長刀一橫,奪了和楊無敵對戰之人的狗命。

“你!”

楊無敵瞬間想罵娘,可看到其他契丹人作勢欲逃後,他明白了淩風的用意,再次殺向另一契丹人。

“駕!”

淩風已是勒馬轉身,追著一個契丹人猛砍。

當契丹人發現刀光消失,自以為擺脫後,跑在最前麵的一個同伴突然栽於馬下。

他回望了一眼,隻見淩風手中的弓弦還在猙獰地跳動著……

“可惡!”

自知再逃下去,也會被射殺,他立馬掉頭殺向淩風。

手中骨朵似懸天之錘,裹挾著無儘的怒火,狠狠地砸下。

淩風已經有了應對這種兵器的經驗,冇有硬接,而是閃躲之後,來回攻其兩肋。

在契丹人應接不暇之際,他一個虛晃,乾脆利索地抹了他的脖子。

而這會兒,楊無敵才殺了眼前的契丹人。

許大熊都比他快了一步。

這讓他很受傷,雙眼泛紅地瞅著淩風道:“你你你……總共就五個遼狗,你卻連斬三敵首,怎麼可以這麼快!!!”

白羽等人也是大開眼界。

先前劉一鬥說他連斬七敵首,他們還覺得誇大其詞。

眼下看來,並未摻假。

這等殺狗手法一看就是有經驗積累的,都可以說是爐火純青了。

悍勇的契丹人在他麵前,好像被克得死死的。

這也導致他們感覺戰鬥剛開始便結束了,位元孃的撒泡尿的功夫都快!

“想知道?”

劉一鬥衝著楊無敵賤笑道:“快喊一聲義父來聽聽!”

“彆鬨。”

淩風冷聲道:“清掃戰場,撤!”

他們來去如風,身影融入到漆黑的大地之中。

大雨也是傾盆而下,把馬蹄印都給澆冇了。

隻是結束得同樣很快,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掛夜空,看得人賞心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