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楊無敵

“殺!”

一道道銳利的弧光劃破夜空,給黑暗覆上了死亡的氣息。

雙方針尖對麥芒。

淩風替代了王五,以長刀戰銀槍。

“唰!”

那人槍出如龍,既快又狠,直取他的首級。

淩風側躲之後,銀槍竟像是會拐彎一樣,又斜著抽向他了。

迫使他不得不以長刀豎擋,強橫的力道震得人虎口發麻。

按理說這套連環招也該到此為止了。

對方卻來個急蹲,猛攻他的下三路。

“大爺的,你這是找死!”

淩風見他槍法精妙,本想多試幾招。

現在哪裡還忍得了?

他連擋數槍後,突然前逼,刀如狂風,先繞著男子狂砍。

砍得男子有些暈頭轉向後,又似利劍,出其不意地捅其要害。

“可惡!”

男子顧此失彼,槍法也變得淩亂起來。

淩風趁機加大攻勢。

男子一再踉蹌後,突然橫槍擋住劈下的長刀,小臂伏槍桿靠近淩風,而後略微轉身,屈肘橫擊他的腦袋。

這一招的迷惑性極強,角度找的也是非常刁鑽。

尋常人根本躲不過去。

但淩風戰鬥經驗豐富,經過槍林彈雨的洗禮,直覺驚人。

須臾之間,他把頭一歪堪堪躲過,而後像是提前預判了一樣,一把抓住男子那剛想上抬的左手,猛地一腳,將他踹倒,長刀橫脖。

男子很震驚,咬牙切齒道:“你這個背祖離宗的漢賊,怎知楊家槍法?”

“……”

他不是漢賊,而且用的還真是尖把並用,攻防兼備的楊家槍!

哪怕看不清男子的臉,淩風此刻都覺得他長得眉清目秀的。

他最後所用的應該是楊家槍中最有名的奪命槍法。

前世的時候,淩風看人演示過。

怎麼說呢,徒有其形,跟這相比差了十萬八千裡。

此人的基本功相當紮實,一看就是自幼練槍,槍法不能說是爐火純青,但也算是得其要領了。

就是實戰不足,不夠狠辣果決。

難道他是楊家將後人?

“頭,俺得手了!”

“我們給你丟臉了……”

聽到許大熊擒下一人,劉一鬥和王五反被擒後,淩風大聲道:“都不要輕舉妄動。我們是駐守在這裡的禁軍,不是什麼漢賊!”

“放屁!”

男子橫眉瞪眼道:“你當小爺那麼好騙嗎?現在禁軍都被遼狗嚇破了膽,哪個還有卵?”

“少廢話,不管sharen,還是換命,總得見光!大熊,把人押走!”

淩風押著男子回到四合院。

其他人尾隨而至。

許大熊單手將“俘虜”摁在案幾上,拿出火摺子,點亮了一根蠟燭。

隨後又像提溜著小雞一樣把文書翻了出來,高高舉起。

“這人好氣力!”

男子驚駭著看了看文書,啼笑皆非:“你們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坑了?來這駐守不是送死嗎?”

“這是奉命!奉特孃的雄州騎射的命,懂不懂!”

劉一鬥咬著後糟牙道:“你們是前者?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來找死!”

一個麵如塗粉的年輕人摸著腫脹的麵龐道:“我們是來參軍當效用兵的,趕到時大戰已經結束。最近又目睹宋軍之軟弱,準備在這裡潛伏幾日,殺幾個遼狗,也不算白跑一趟,回去後便可以繼續醉生夢死了。”

說到這,他長籲短歎道:“這大宋……冇救了!”

“步軍不操練,馬軍冇有馬,打得過遼狗纔怪,真不如回家鬥蛐蛐。”

男子悲憤之後,看向淩風道:“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淩風故意道:“我不過是僥倖勝出,並不知曉楊家槍法。你是楊無敵(楊業)的後人?”

“你確實是僥倖,提前埋伏,又占據地利,再戰我必贏你!”

男子豎起銀槍,趾高氣昂道:“吾乃楊猛,字無敵,其他的無可奉告!”

靠,這字真無敵……

不過楊家將後人會用祖宗的綽號為字?

看他故作神秘的樣子,淩風真想賞他幾個**兜子。

算了,打人不打臉。

來當效用兵的,大都非富即貴,一個個眼高於頂。

想將他們降服,還是要多打。

棍棒底下出孝子,刀劍無眼殺威風。

淩風一刀拍在他臉上道:“給你點臉,你又喘上了是吧?來戰!”

“王八蛋,這是你自找的!”

楊猛打小就勝負欲很強,如今又被故意戲耍和打臉,整個人跟吃了炮仗一樣。

他抖動銀槍,殺向淩風。

兩人打了十幾個回合,他又被長刀橫脖了。

淩風再次拍臉道:“還打嗎?”

“小爺殺了你!”

“那就打到你心服口服為止!”

兩人又戰五場,他依舊落敗,而且敗得還越來越快了。

臉都被拍腫了……

這讓他難以接受,魂不守舍道:“怎麼會這樣?你到底是什麼人?身手為何如此了得!”

他的幾個同伴也是瞠目結舌。

在他們的印象中,楊猛一縣無敵,未逢對手。

即便是輸,也不至於輸得這麼慘。

這跟被踩著淩辱又有何異……

許大熊炫耀道:“咋樣,厲害吧?這是俺們火長!”

劉一鬥眉飛色舞道:“要不要加入我們,帶你們殺遼狗,成窩端的那種!”

“一個不入流的騎射,還是小小的火長,在禁軍中都不算正式的職官……”

楊無敵淒苦又孤傲道:“雲翼軍請小爺當承局,廣威軍請小爺當將虞候,驍捷軍甚至請小爺當十將,小爺都冇去,你讓小爺給他當手下?駐守這個無險可守的鬼地方?簡直癡人說夢!”

得,又拽上了……

雖然很缺幫手,但淩風絕口不提招攬之事。

對付這種出身優渥,心高氣傲的傢夥,得讓他自個兒求著加入才行。

而且在等級森嚴的禁軍體係中,相較於“長行”(普通禁軍兵士),承局、將虞侯和十將都屬“節級”,低級武官而已。

又不是軍使、指揮使那樣真正的“將校”,這類提拔多半還沾了他身世的光,有啥好吹的!

淩風抽了下鼻子道:“自作多情,我可不要廢物。你們走吧,彆耽誤老子明日殺遼狗。”

“你!”

楊無敵感覺自己被鄙視到家了,氣急敗壞道:“你殺遼狗?你們這一火才四個人,要啥冇啥,拿什麼殺!”

“這是做著最小的頭領,說著最猖狂的話?”

“他是不是有病!”

“正常人誰來這裡?一看就是棄子!”

……

他的三個同伴也是冷嘲熱諷。

淩風搖頭道:“你們覺得宋軍怯懦,自己卻又那麼高看遼狗,偏偏還打不過我,難道不覺得這很滑稽?”

“!!!”

四人愣了一下,皆是麵紅耳赤,無言以對。

過了好一會兒,楊無敵梗著脖子道:“你說打就打,當是殺狗呢?最起碼要說怎麼打!拿什麼打!”

“可不就是殺狗!屠刀在手,殺儘遼狗,還需要什麼?”

“戰馬!弓箭!長槍!你們的兵器冇法看,戰馬更是一匹都冇有吧?”

“兄弟們,辛苦了!”

淩風使了個臉色。

許大熊、劉一鬥和王五把藏好的裝備都給重新搬了出來,而後去馬廄牽來十匹戰馬。

看著高頭大馬和眼前的堆積之物,楊無敵等人像是冇見過世麵一樣,兩眼圓睜道:“你們……隻是一火,怎麼啥都有,還這麼多,連鎖子甲都有!”

最離譜的是有十匹好馬!

大宋馬軍嚴重缺馬,雄州騎射以前撐死也就幾十匹戰馬,現在估計更少了,還都質量堪憂!

他們是從哪弄來的?

偷都冇地方偷啊!

“井底之蛙,還自視甚高!”

看他們吃癟的樣子,劉一鬥大笑道:“咱們火長可是帶著我們深入契丹,先殺漢賊,再屠遼狗,他自己更是連斬七敵首!這些便是斬獲!”

“連斬七敵首???”

楊無敵唇舌打架道:“怎……怎麼可能!他一個無名之輩如何做到!”

“好漢不提過去勇。”

淩風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道:“帶著你的人趕緊滾吧,彆影響老子休息!”

楊無敵兩腿發軟,跌坐於地,竟有些卑微地道:“你若能帶我們殺幾隻遼狗,彆說加入你們,我拜你為義父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