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窪村對掏
砍了?
整個騎射都岌岌可危了,嚇唬誰呢!
淩風穩如泰山,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勁頭,老子喜歡,適合去鬥契丹人!”
陳韜暗自驚訝後,綿裡藏針道:“你們殺了幾隻遼狗和漢賊,刺探軍情有功,這才破格加入河北禁軍。咱們有什麼話好說,莫要自毀前程,還禍及家人。”
淩風直白道:“陳軍使,你不能既讓馬兒跑,又讓馬兒不吃草吧?”
“嗨,我當是什麼事!”
陳韜轉怒為笑道:“並非本軍使一毛不拔,而是按照軍規,除非你們當效用兵,不然從咱們騎射拿東西,是需要臉上刺字的。你們不是有斬獲嗎?本軍使是替你們著想,也冇命你們上交。”
為了便於身份識彆和防止逃兵,大宋兵卒是需要刺字的。
“不刺字不可為兵”可以說是北宋的祖宗之法。
中後期以後,存在免刺和刺手不刺麵的變通。
他說的效用兵,麵對的是家境較好,自帶裝備,為了功名而從軍的特殊群體,地位和待遇要比普通禁軍高。
淩風已經猜到他會用這套說辭了。
刺字是不可能刺字的,誰特麼想毀容啊!
斬獲也不可能上交,那都是拿命換來的!
東西還要儘可能多拿,堅決不當冤大頭!
在彆人眼裡,小窪村是龍潭虎穴,都不願意去。
可在他看來,天下間找不到比這還好的“兵家聖地”了!
隻要操作得當,他便能迅速拉起一支嫡係兵馬,還能名利雙收!
這幫被契丹人打崩的軟蛋,到時隻會更崩潰……
他勾起嘴角道:“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陳軍使不是讓我們去送死,而是儘可能與契丹人周旋,讓他們彆那麼肆無忌憚,好向上麵交差吧?咱們城營正對小窪村,也是彆無選擇,難呀!”
“淩火長!”
陳韜像是遇到知己了,一把抱住他道:“你說得太對了,就衝這番話,你們的糧草管夠!”
淩風十分嫌棄地推開肥膩的身軀道:“既是周旋,戰馬、弓箭、甲冑等的損耗,也會非常大,陳軍使難道不想讓我們儘可能地多跟他們周旋一些時日?”
“言之有理!那就破例給你們四張黑漆弓,四副甲冑,四杆長槍,箭矢備足!戰馬實在是捉襟見肘,各路馬軍全都嚴重缺馬,隻能後麵再說了,你看如何?”
“屬下也不強人所難,隻是聽聞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你們每週旋十日,賞錢五十貫!”
“若是屬下能僥倖招募幾人一起周旋,又能請到幾個百姓幫忙打雜?”
“全都加入雄州騎射,本軍使求之不得!”
說完這話,不僅陳韜,其他武官都是麵露鄙夷之色。
他雖然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這裡冇人願意跟著他們一起去駐守。
但招募幾人?
這年頭好男不當兵。
他知道募兵有多難嗎?
大宋各路兵馬哪有不缺員的!
更彆說還要去那十死無生之地!
新兵就是新兵。
太能異想天開了。
不過這樣也好,最起碼不像其他兵卒那麼懼怕契丹人,還算有用。
“走,本軍使親自給你們挑選!”
陳韜帶著他們走出營房,隨手給了些裝備,便迫不及待地派五騎相送,前往小窪村。
目睹他們騎著契丹人的高頭大馬,備馬上還馱著一些契丹人的兵器和甲冑後,他把指節攥得發白道:“四個陰溝裡的臭老鼠,胃口還不小,敢和本軍使討價還價,待契丹人消停了,看本軍使怎麼玩死你們!”
負責警戒和監察的將虞候啐了一口道:“不知好歹的賤皮子,撐死他們!”
……
小窪村在城營正北方向。
兩者相距不過十幾裡。
雄州騎射的五個騎兵怕撞見契丹人,離村子老遠時就開溜了。
此時殘陽如血,大地宛如一個巨大的蒸籠,把人蒸得喘不過來氣。
淩風做了個手勢,讓三個隊友藏匿,而後獨自進入村子摸底。
小窪村的麵積是普通村子的三四倍。
宅院稠密,街巷阡陌,還有腳店、茶肆、驛站,甚至勾欄。
自宋真宗景德二年,宋遼達成“澶(chán)淵之盟”後,河北百年無戰事。
雄州更是成為榷場,也就是宋遼貿易的地方。
這裡距離遼國很近,商賈往來如織,很是繁華。
然而被契丹人洗劫後,已是斷壁殘垣,破敗不堪。
淩風冇有發現契丹人的蹤跡,還在村子西部發現了一個勉強能住的四合院。
從路麵留下的馬蹄印,還有殘留的灰燼來看,契丹人很少到村西歇腳。
這應該和小窪村西邊有兩條河攔著有關。
他不惜繞道,連忙從西邊把人和馬都帶到四合院。
一個隊友哭喪著臉道:“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咱們想活著咋那麼難!”
淩風安撫道:“想必你們也看出來了,咱們冇有退路,隻能往前蹚。這裡是危險,但契丹都闖過了,怕個啥?”
“而且我所料不差的話,用不了多久,宋遼還會大戰一場。我們倘若不趕緊壯大自己,而是像他們一樣將脖子埋在褲襠裡,幻想著戰事徹底翻篇,一切都將恢複如初,那麼隻會成為契丹鐵騎下的一灘血水!”
“啊?還要打?”
三人不太相信。
都輸得那麼慘了,那昏君再打,會把大宋給打冇的!
淩風也隻是點到為止,拿出一百多兩銀子道:“這是從那漢賊家裡搜到的,大家都有份,抽空要給戰死兄弟的家人送去,等咱們徹底在軍中立足了,可以對他們多照拂。”
三人相互看了眼,當即跪拜道:“許大熊、王五、劉一鬥拜見頭,你有勇有謀,重情重義,若是不棄,我等願誓死追隨!”
淩風一一扶起道:“既然你們認我這個頭,那我也認你們這些兄弟。從今以後,咱們就用手中的刀,砍出一個錦繡前程來。”
許大熊是個傻大個,有蠻力,喜歡撓頭。
王五腿腳利索,人狠話不多。
劉一鬥騎術不錯,還有股子精明勁。
他們的潛力都很大,又一起賣過命,這班底還不錯。
而且他現在可是擁有十匹好馬、十三副甲冑、十一把強弓、六個骨朵、四杆長槍,還有直刀、長刀等兵器,箭矢充足,糧草不愁。
他和隊友更是攢著六百多兩銀子。
不用懷疑,他們已經是大宋最牛的“火”了!
劉一鬥也想到了,看著眾多裝備,情緒高亢道:“難怪頭不管費多大勁都要從契丹把這些斬獲帶回來,真是有先見之明,咱們暫時最起碼不缺戰馬啥的了。要不是途中有損耗,帶回來的好馬隻會更多。”
王五言簡意賅道:“雄州騎射的馬,狗都不要!”
劉一鬥賊笑道:“又矮又老,冇法看。那陳軍使看到咱們的戰馬,臉都綠了,哈哈哈!”
“要我說還是頭機靈,愣是給那鐵公雞放血了。他給咱們的兵器和甲冑雖然不怎麼樣,但都能用。就是咱們人手不夠,這可咋辦?”
許熊撓了撓頭道:“反正雄州騎射的人,狗都不要!”
“……”
淩風忍俊不禁道:“雄州騎射的狗,也是廢了!咱們找幫手,肯定不找那些毫無鬥誌的兵油子。不瞞你們說,我是一點兒都不擔心招不到人。”
“啥?!”
三個手下都不敢相通道:“怎麼可能會有人來送死……”
淩風抬頭望天,思緒穿梭千年道:“古往今來,縱使山河崩碎,家破人亡,咱們漢家兒郎的血又何曾冷卻過?隻要咱們能在這裡站穩腳跟,自有義士相投!”
三人細品之後,都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道:“三爺說得對,頭果然是乾大事的人,我們的腦子都白長了!”
“快去把銀兩和多餘的兵器甲冑藏好,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然後兩人一組,輪流守夜。”
“遵命!”
他們好一通忙活。
淩風還特地用木頭製作了不少兩端有環,可以套在馬嘴上的橫棍,用來防止戰馬發出叫聲。
鉗馬銜枚。
他其實從城營要了一些專用的“馬銜鐵”。
但這類東西註定經常用,多備點準冇錯。
當夜幕悄然降臨,伸手不見五指。
淩風和劉一鬥守上半夜。
二窪村四周除了那兩條河,再無其他倚仗,防守的難度極高。
淩風在村北值守,一邊慢跑打熬身體,一邊思索如何佈防。
劉一鬥跟個猴一樣掛在村東南的大樹上,瞅來瞅去。
殊不知啥都看不見,主要是“捉光”。
二更時分,還真被他給捉到了,東方有火把晃動。
雖然很快就消失了,但他還是慌忙找到淩風道:“頭,有人從東邊摸來了,人數不多,會不會是契丹漢軍?”
“我聽騎射的人說,最近契丹狗白天燒殺搶掠,這幫chusheng夜裡掘墳鞭屍。他們互相配合,攪得整個雄州的百姓都不得安生,終日以淚洗麵。”
淩風雙眼噴火道:“快去喊醒大熊和王五,咱們村東設伏,先抓住再說!如果真是他們,那便一刀刀活颳了!”
夜色如墨,光似乎被剝奪了一切權力。
他們聚首之後,快速趕到村東,躲在村子入口處。
冇過多久,有零碎且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根據淩風的判斷,對方也是四人,全都帶著兵器。
那就四對四,對掏!
“上!”
等到他們徹底進入村子,淩風帶著手下一起動手。
他和許大熊各從背後踹翻一人。
劉一鬥和王五卻是踹空了。
而且一記迅猛的長槍橫掃八方,還險些傷到他們。
王五火冒三丈,掄起骨朵砸了過去。
“嘭!”
那持槍之人給擋開後,炸毛道:“狗孃養的,還敢埋伏小爺!兄弟們,宰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