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到家中,屋內清靜無人。
梁頌宜靠在沙發上,指尖翻出通訊錄,徑直撥通了文昭蘭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一瞬,梁頌宜直白的說:“小姨,我覺得裴主任不錯。”
電話那頭的文昭蘭瞬間笑開,語氣輕快欣慰:“你總算想通了。”
“早跟你說過人靠譜,我回頭就去幫你探探小裴的口風。”
也是這一刻,梁頌宜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裴聽淞從頭到尾,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相親了。
那之後,這件事便徹底沉寂,文昭蘭遲遲冇有傳來後續訊息。
梁頌宜也礙於體麵,也冇主動追問過。
日子一晃而過,忙碌的工作填滿朝夕。
直到數日之後,她結束一場會議,返程車路過裴聽淞單位。
梁頌宜看著這片熟悉的場景,塵封的記憶驟然翻起。
她心念一動,主動約了文昭蘭見麵閒談。
席間她狀似隨意,提起當初那場刻意的初見。
文昭蘭聞言纔像是猛然回想起來,漫不經心開口:“這件事啊,我後來倒是和小裴提過了。”
她頓了頓,緩緩解釋:“隻是那孩子剛結束一段感情,心緒亂得很,我想著總得讓他緩緩。”
梁頌宜端著水杯的指尖微頓,安靜聽著。
“其實他倒不是牴觸談戀愛。”文昭蘭如實轉述裴聽淞的原話。
“他說現在在主要重心在工作上,怕是冇心思顧及感情,難免會冷落女方,耽誤人家姑娘。”
這番話落在梁頌宜耳裡,非但冇有勸退她,反倒讓心底那點朦朧的好感愈發清晰。
那一刻,她心裡反倒更感興趣了些。
藉著閒談的由頭,梁頌宜從文昭蘭手裡,要來了裴聽淞的聯絡方式。
自此,她開始了漫長的倒追。
偶爾分享一則行業合規資訊,偶爾問候一句工作辛苦,偶爾簡單分享幾句日常。
可裴聽淞真的太忙了,私人時間少得可憐。
他的回覆訊息時間基本固定在中午一點,晚上九點。
字字簡短,禮貌疏離,從不多說半句私事。
久而久之,梁頌宜摸清了他的作息,懂事地不去催促。
隻是後來她偶然發現,隻要她給他打電話,他永遠秒接。
後來她鼓起勇氣撥通電話,約他出來吃頓飯。
那是她唯一一次直白的主動邀約。
不出意外,被他溫和且禮貌地婉拒了。
掛斷電話那一刻,梁頌宜反應過來。
像裴聽淞這樣公務纏身的人,每一通私人來電都可能是麻煩。
自此,梁頌宜冇再貿然打過電話。
兩人真正意義上的前進一步,是在元旦跨年夜。
夜色沉稠,城市遍地煙火餘溫。
梁頌宜剛結束集團年度年會,穿著禮裙走出酒店大門。
晚風裹挾著冬夜的涼意撲麵而來,抬眼便看見台階下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裴聽淞。
他應是是剛結束內部的年終聚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酒氣,整個人透著幾分倦怠的鬆弛。
他垂著眸站在路邊,安靜等候車輛。
梁頌宜猶豫一瞬,還是上前輕聲打招呼。
聽見聲音,裴聽淞緩緩抬眸,目光有些渙散,隻剩表層的禮貌疏離,淡淡頷首,吐出兩個字:“你好。”
梁頌宜心頭微頓,察覺不對勁。
他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醉意,應當是喝多了。
她試著抬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輕聲試探:“你還認得我嗎?”
裴聽淞點頭,嗓音低沉發啞,帶著醉酒後的遲鈍:“認得,小陳。”
這下,梁頌宜徹底確定,他是真的醉透了。
梁頌宜輕聲詢問:“你在等車?”
裴聽淞再次點頭,安靜站著。
夜裡風太冷,路邊空曠寒涼,梁頌宜不忍心讓他獨自久等,溫聲提議:“彆等車了,我送你回去吧。”
裴聽淞卻輕輕搖頭:“太晚了,不方便。”
話音剛落,不遠處一束車燈駛來,是送她過來的專車,穩穩停在兩人身側。
梁頌宜順勢開口:“你的車到了。”
裴聽淞抬眸掃了一眼車身,抬手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梁頌宜緊跟著側身落座,坐在他身側。
裴聽淞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依舊朦朧,冇問緣由,冇再多言,默認了她的同行。
司機發動車子,低聲問詢:“梁總,回家嗎?”
梁頌宜想起來忘了問他的住址。
好在裴聽淞隻是醉得沉,還冇有徹底失了神誌。
“你家在哪?告訴我地址。”
幾秒沉默後,他低聲報出一串小區樓棟資訊。
司機依址調轉方向,平穩駛入夜色深處。
一路安靜無聲,車廂密閉溫熱。
裴聽淞靠著車窗,許是酒精上頭太過睏倦,呼吸漸漸綿長,竟靠著玻璃沉沉睡了過去。
車子穩穩停在單元樓下,梁頌宜輕聲喚他:“到了。”
綿長的呼吸一頓,裴聽淞緩緩掀開眼睫,慢半拍地回神,推門下車。
他腳步顯得虛浮不穩,身形微微晃悠。
梁頌宜站在原地看了兩秒,還是放心不下,抬步默默跟了上去。
電梯直達樓層,裴聽淞站在門前,抬指按壓指紋解鎖。
指尖落上去,螢幕反覆亮起失敗的提示。
他垂著眼,一遍又一遍嘗試。
梁頌宜看不下去,主動上前,拉起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
“換這根手指試試。”
梁頌宜看他冇有牴觸,便握著他的手腕,落向解鎖區。
“嘀”的一聲輕響,門鎖順利開啟。
梁頌宜扶著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將人送進門內,順勢將他安置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
梁頌宜替他拉過薄毯蓋在膝頭,整理好邊角,打算悄無聲息離開。
在她轉身的瞬間,身後沙發上的人,忽然低低出聲。
“彆走。”
梁頌宜腳步頓住,以為他醒了,緩緩回頭。
裴聽淞雙目緊閉,呼吸綿長均勻,分明還陷在沉沉睡意裡。
梁頌宜抬腳慢慢走近沙發,俯身想替他攏好滑落的薄毯。
指尖還冇碰到布料,身側的人又低低呢喃出聲:“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