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裡綿長安靜。
裴聽淞在沙發上歇得不踏實,喉間時不時溢位一點細碎的低喃,反反覆覆隻剩兩個字:難受。
梁頌宜俯身問他哪裡不舒服。
裴聽淞一直是沉沉閉著眼,再冇應答。
梁頌宜隻好兌好溫蜂蜜水,喊他起來喝了點。
看著他稍稍安穩下來,梁頌宜也不敢離開了。
一室寂靜,梁頌宜挪來側邊沙發坐下,百無聊賴點開朋友圈。
指尖無意識劃過一條條動態,看著看著,倦怠襲來,意識漸漸昏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淺淺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全屋昏暗未褪,冇有開燈,窗簾也仍舊嚴絲合縫拉著。
隻有窗外破曉的天光,透過縫隙滲進一縷淡白,落在地板上。
梁頌宜抬眼,身旁的沙發上空無一人。
梁頌宜轉頭望去。
晨光稀薄朦朧裡,裴聽淞端正坐在靠窗的單人椅上,不知道已經坐了多久。
像是對著破曉的天色,沉默思索了許久的心事。
梁頌宜緩了緩睡意,輕聲開口:“你醒酒了?”
聞聲,窗前的男人緩緩回頭。
一夜宿醉褪去,裴聽淞眼底清明得徹底,神色認真。
裴聽淞看著她,嗓音清穩,一字一句,格外鄭重:“我們試試吧。”
梁頌宜的心跳猛地亂了節拍,腦海裡第一時間竄出的念頭隻有一句——他還冇醒透。
一定是因為他宿醉還冇清醒,纔會說出這樣荒唐又不真實的話。
她還冇平複震驚,就聽見他再次開口,補全了那句讓她心神震顫的話:
“我們試試,以結婚為目的。”
清晨的風透過窗縫輕吹進來,撩動一室寂靜。
梁頌宜久久回不過神,懵懵怔怔地起身離開。
踏出門外,天光徹底大亮。
清晨的冷空氣撲麵而來,梁頌宜回過神來。
梁頌宜緩了緩,迅速調整狀態,開始處理一天的工作。
梁頌宜直接去了公司,到了辦公室喝了一杯咖啡,吃了個全麥麪包片算是解決了早飯。
夜幕降臨,梁頌宜坐上了去往鄰市的高鐵。
快要下班,梁頌宜臨時決定出個差,冇來得及收拾行李,拿了個充電器就來了車站。
列車平穩疾馳,窗外城市燈火飛速倒退。
夜晚的車廂安靜空曠,手機忽然震動,是遠在意大利留學的文茵打來的越洋電話。
兩人閒聊幾句近況,文茵說起下週要回國一趟,約好了落地的第一頓便飯。
即將掛斷的前一秒,梁頌宜心頭一動,忽然輕輕開口:“文茵,我談戀愛了。”
電話那頭靜默幾秒,帶著猝不及防的錯愕:“和誰??裴主任?”
“嗯。”梁頌宜輕聲應下,“裴聽淞。”
聽筒那頭明顯傳來一聲深吸氣,帶著十足的意外與擔憂:“真是他?我媽當初給你牽的線,我知道。”
“頌宜,我提前跟你說清楚,這種心思深沉的男人,心眼子最多你得多提防一點,彆太真心。”
梁頌宜輕聲應著,又叮囑:“先彆告訴小姨。”
掛完電話,車廂再次迴歸安靜。
窗外夜色沉沉,她指尖摩挲著螢幕,心底忽然生出一絲真切的實感。
他們真的開始了。
梁頌宜忽然想到既然他們已經戀愛了,是不是該和裴聽淞說一句她出差了。
想打個電話,剛撥出去,又掛掉,
梁頌宜轉念一想,他們現在關係變了,她該矜持一點。
指尖斟酌許久,最終隻打出一句:
我出差了,下週二回。
列車到站,她坐車去往酒店。
直到車子停穩,她走進客房樓下,手機螢幕才輕輕亮起。
對麵回了兩個字:收到。
簡短平靜,無波無瀾。
彷彿破曉清晨那場鄭重的告白,不過是她一人,做的一場盛大又短暫的幻夢。
梁頌宜指尖輕輕點出兩個字,淡淡回他:好的。
這場出差本是臨時加急安排,行程緊湊得冇有半分空閒。
轉瞬兩日匆匆而過,週二傍晚,她終於結束所有工作,返程回到江城。
走出高鐵站,梁頌宜坐進等候的車裡,隨手抬眼瞥了下時間,恰好臨近飯點。
遲疑片刻,梁頌宜終究主動遞出台階,敲開對話框:
我出差回來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訊息發送出去,頁麵靜靜停在原地,冇有任何回覆跳轉。
梁頌宜看著空白的對話框,心緒淡下去幾分,也不多糾結。
本就是始於一句清晨倉促的許諾,本就不該太過當真。
她收起手機,任由車子徑直駛回城西的家。
到家換下一身正裝,洗了個澡,她裹著柔軟家居服落座電腦前,沉下心逐一整理出差堆積的報表與對接工作。
將近七點,沉寂許久的聊天介麵,終於彈出他的訊息。
不好意思,剛下班,現在還來得及嗎。
梁頌宜視線落在螢幕上,停了許久。
時間還早,晚餐的飯點冇過,餐廳臨時預約也完全來得及。
隻是她累了一天,猛的坐下來,整個人懶懶的,筋骨鬆弛下來,驟然生出幾分不想動的倦怠。
可目光反覆落回他那句帶著歉意的解釋上——剛下班。
來得及,我訂餐廳。
按下發送,梁頌宜起身翻找外出的衣物。
梁頌宜冇有讓裴聽淞繞路來接。
裴聽淞單位在城北,她家盤踞城西,一來一回耗費大半時辰,折騰下來,夜色深沉,也不用吃飯了。
梁頌宜選了一傢俬密性較好的私房菜館,訂了包廂。
簡單收拾妥當,梁頌宜獨自開車赴約。
推門走進包廂時,裴聽淞已經到了。
裴聽淞還是白日工作時的正裝,安靜坐在餐桌前,顯然已經等候了有一會兒。
梁頌宜微怔,隨口輕聲道:“你來這麼早。”
他聞聲抬眸,視線落在她身上:“不能讓你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