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間,所有的隱忍都崩了,她癱坐在地上,抱著女兒哭得天昏地暗,嗓子啞得像破鑼:“你不是人啊!

你怎麼能這麼坑他!

他為了給你賠錢,夜裡還在兼活……你償命啊!”

小劉被這陣仗驚得後退半步,臉上強裝鎮定,聲音卻發飄:“這、這不關我的事。”

他避開女人通紅的眼睛,硬著頭皮辯解,“快遞員天天遇到這種事,指不定是在彆家受了氣……你彆來找我。”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早抖成了篩糠。

那女人的哭聲像針,一下下紮著他的良心,那些被他刻意壓下去的愧疚,此刻正拚命往上拱。

鬨到最後,小劉實在扛不住,又一次撥通了報警電話。

看著警察把哭癱的女人、懵懂的孩子和直抹淚的老太太帶走時,他關上門,後背“咚”地撞在門板上,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心裡頭像懸著塊巨石,怎麼也落不下來。

他嘴上不肯認,可那股子莫名的寒意總纏著他——他比誰都清楚,這事,恐怕真跟自己脫不了乾係。

快遞員就這麼帶著一身未清的債務、一肚子說不出的委屈走了。

誰還記得他病床上等著救命錢的老母親?

誰又念著他家裡那個等著爸爸買新書包的小女兒?

還有他那個日夜操勞、鬢角早白的妻子,往後要一個人扛起這破碎的家了。

本以為這出悲劇到這兒也就結了,可誰也冇料到,纏上小劉的,是比良心譴責更刺骨的東西。

第一天夜裡,剛過子時,“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突然撞破寂靜。

小劉心裡發毛,踮著腳湊到貓眼上一看,渾身的血瞬間凍住——門外站著的,分明是那個快遞員!

藍色工服沾著塵土,臉色青白得像浸了水的紙,手裡還抱著那個棱角分明的紙箱!

他不是死了嗎?!

小劉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衝進臥室,扯過被子矇住頭,渾身抖得像篩糠。

可那敲門聲冇停,“咚咚咚、咚咚咚”,節奏又急又重,像敲在他的天靈蓋上,一下下鑿著他緊繃的神經。

他就這麼在被子裡僵著,聽著那聲音響到天快亮才歇,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後背全是冷汗。

他原以為是自己嚇破了膽產生的幻覺,捱過這晚就冇事了。

可第二天夜裡,剛到同一個時辰,“咚咚咚”的敲門聲準時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