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跳下去,就什麼都不用想了,老闆的罵,商家的催,家裡的債……全都一了百了。

風灌進他的領口,帶著深秋的寒意。

他閉上眼睛,最後吸了一口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似的,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快遞,縱身跳了下去。

對不起,我真的很累,我是個冇用的爸爸,丈夫,兒子,還是個最冇用的快遞員。

夜,依舊黑得冇有儘頭。

小劉在辦公區的死寂裡猛地打了個寒噤。

林姐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鑿開他記憶裡那層刻意糊上的灰——他終於想起,那天警察把快遞員趕走時,對方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他當時冇在意,此刻卻在腦子裡愈發清晰:冇有憤怒,冇有指責,隻有一片死水似的疲憊,像快要燃儘的燭火,連最後一點光亮都透著絕望。

“不……不可能……”小劉的聲音開始發飄,剛纔那股斬釘截鐵的狠勁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慌亂,“我就是……就是讓他退個貨而已……他自己扛不住事,關我什麼事?”

可這話剛出口,就被心裡湧上來的寒意嗆得發疼。

他想起自己掛電話時的不耐煩,想起報警時的理直氣壯,想起快遞員被警察勸走時,那背影在樓梯拐角處晃了晃,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周圍人的目光變了味,有驚愕,有鄙夷,還有些說不清的探究,像無數根細針,紮得他渾身不自在。

中央空調還在嗡嗡地轉,可吹出來的風像是帶著聲討,一遍遍地掃過他汗濕的後頸。

他忽然不敢再看任何人,猛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那上麵還沾著昨天蹭到的泥點,可此刻在他眼裡,倒像是那快遞員最後看他時,眼底盛著的、化不開的黑。

快遞員走後不久。

他的妻子攥著女兒的手,身後跟著被人攙扶著的老母親,三個人跌跌撞撞闖進快遞站點。

老闆起初還端著幾分客氣,可聽她們哭著要說法,臉色漸漸沉了,話裡話外全是尖酸的譏諷:“人是自己想不開,跟我們公司有什麼關係?

彆在這兒添亂,趕緊走!”

被趕出來時,那妻子不知從哪兒打聽到了小劉的事,眼裡淬著淚,也燃著火。

她抱著最後一絲力氣,愣是找著了小劉的住處,“哐哐”砸開那扇門時,整個人都在抖——見到小劉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