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把拉鍊拉開

訂好的餐廳在一片居民區後頭的店裡,不轉彎過去走過那個窄窄的橋,根本看不見那裡有一家店。

從鬱鬱蔥蔥的小道走過,儘頭,看到了一家裝潢講究的門。

有穿著端莊而優雅的美女服務生為二人開門,經理帶著笑容從櫃檯後迎了上來,聽清林渡影說的預定房間後,立刻換上了一幅更加殷切的笑容,“原來是林先生的家宴,這邊請。”

走廊鋪滿了地毯,走廊兩側的包廂裡安靜的透不出任何聲音,牆上鋪著純色的牆紙,每走幾步便掛著一幅畫。

每一幅上都標有作者的簽名,看上去全是小有名氣畫家的真跡,在這,卻隻能當走廊裝飾。

在走廊裡彎彎繞繞的走了幾個轉角,經理敲響了一扇門。

林枝彤心裡突然止不住的開始不安,她吸了口氣,攥了一下手掌。

整隻手突然被溫暖包裹,她抬頭望見了林渡影溫柔的眼睛,“姐姐,冇事的。”

她朝他笑了笑,然後把手抽了回來。

包廂裡燈光明亮,圓桌後麵還有玻璃庭院,房間裡傳出佳肴香氣,主座上是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

那張臉看上去根本不像有五十多歲,隻是大病初癒而雙頰凹陷,冇什麼神彩。

怪不得有那麼多年輕女孩前仆後繼,長得不錯的有錢人,到哪裡都受歡迎。

林枝彤和經理微笑告彆,之後走進包廂。厚厚的隔音門在身後關閉,林枝彤朝林誌遠走了兩步,低頭問好,“爸爸,我回來了。”

眼角裡突然一個水杯朝她飛了過來,她冇反應過來,被瓷器砸中了胸口,白瓷掉在地毯上,冇碎。蓋子撞在了牆上,碎成了渣。

熱騰騰的茶水撒了她一身,她低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裙子,手指攥緊了裙襬,身體卻控製住了冇躲。

“爸!”林渡影驚慌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紙巾給她擦拭,“姐姐纔回來。”同時溫柔地低聲詢問:“姐姐,燙嗎?”

她輕輕搖搖頭。

“她回來幾天了!我在icu裡,她一個電話都冇有打過?這是為人子的態度嗎!”林誌遠抓起旁邊的碟子朝她又扔了過來。

林渡影往前擋了一步,被碟子砸中了肩膀。

林枝彤輕輕把他推開,走上前,從手裡的袋子裡把禮物拿了出來,恭敬地低頭,拿出了她最溫柔的聲音:“爸爸,恭喜您身體轉好,這是給您的禮物。是我托朋友買來的大紅袍母樹茶,給您帶來。”

衣服是濕的,胸口還在泛著疼,她明明害怕到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可是她還是走上來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旁邊的董管家看著一切,卻隻保持了沉默,林枝彤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視線。

這個男人但凡對兒童有一點惻隱之心,他都該在小時候幫她幾次,現在他們長大了,這個人更不可能違抗林誌遠一根手指。

林誌遠打開盒子,把裡麵的茶包拿出來看了看,還算滿意。

“這幾天有很多事情忙,證件大多數都過期了,所以辦理的比較慢,我聽說您之前不允許被家屬探望,又害怕給您打電話擾了您的清淨,所以等到您叫我們,我們纔敢來。”她低著頭,溫順的解釋著。

“嗯,還算你們有心,今天第一個到的。”他給了管家一個眼色,低眉順眼的男人立刻走上來給他新倒了一杯茶,他慢悠悠的端起來品了一口,露出了貪足的神色,才緩緩說道:“滿書和滿畫呢?”

林枝彤愣了,她回頭看了一眼林渡影,他按悄悄的給她使眼色,讓她彆出聲。

“先生,他們這個星期去春遊了,下週纔回來。”管家彎腰上前解釋道。

“滿月呢?”

“她這周病了,正在醫院打針。”

“老大呢?”

“林先生這周出差了。和英國的生意需要他親自跑一趟。”

老大?什麼老大?

他們在問什麼?

林枝彤臉上的茫然和不安出賣了她的想法,這又勾起了林誌遠的不滿。

他拿起旁邊的菸灰缸就要砸過去,林渡影轉身抱住了她,將她擋在了懷裡。

林誌遠冷哼一聲,說:“你還挺關照你這個姐姐,她七年都不回來家看一眼,連有了新的弟弟妹妹都不過問一句,現在你還要替她捱打?”

他冷冷的笑了,那個笑容扭曲得在她的眼裡彷彿一個惡魔,“放開,渡影,我知道她肯現在回來是為了什麼。當我的孩子不遵守我的規則就彆想用我的錢!”

林渡影震驚得與林枝彤對視了一樣,林枝彤短促地吸了一口氣,拉了拉黏在胸口的裙子,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讓開。

他說的話裡有太多她聽不明白的資訊,但是近在眼前的,是這個惡毒chusheng的施暴欲。

“老董,把我的鞭子拿來。”

鞭子是林誌遠專門找人定做的,大約一米長,柔軟的揮動,打在身上時卻感覺能把她的靈魂都敲碎。

林枝彤不由自主得抖了一下,腳下差點站不住。

“姐姐!”林渡影壓低聲音叫了一聲,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我們走吧!”

林枝彤咬了一下嘴唇,搖了搖頭。

入夜了。

林渡影車開得很快,路過的很多輛車都被他野蠻的駕駛方法激怒了。但他冷著臉,不對其他人的喇叭聲有任何反應。

林枝彤整個人陷入副駕寬大的座椅裡,身上披著他的西裝外套,她的長髮披露,遮住了她的雙眸,同樣一言不發。

回到了家裡,林枝彤在玄關站了一會,然後才抬手把西裝外套掛了起來,露出的肩膀上上紫紫紅紅的痕跡。

老畜牲下手還知道收斂,冇有打她的臉。

她坐在了沙發上,林渡影去拿了去淤青的藥膏。

這些傷痕幾乎充滿了他們整個青春期,七年前在她逃走之前,她幾乎每個星期都會被這樣對待一次。

兩個人互相為對方抹藥,早已成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姐姐,我把拉鍊拉開了。”林渡影走到她身後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