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10

這年除夕夜,綠禾在新的城市新的房子裡,和一個講著一口塑料普通話但是麵善和藹的保姆阿姨一起度過。

阿姨是陳敬找來的,她勤勞又貼心。

年夜飯料理得很好,她在一邊給菜肴拍照,發給陳敬看。

那一夜陳敬回覆她的隻有寥寥數語。

她不在意,在這樣的節日,她不會是他的重點關注對象。

更何況她現如今已經算是階段性滿足了——她收穫了一個房子。

陳敬買了一套房子送她。

房子在另外一個城市。

說不欣喜是假的。

那段時間她甚至從早到晚都在想著怎麼佈置這個五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層。

一個完全屬於她的房子,這裡會有屬於她的書房,全是她一個人的天地。

人活幾十年,還未到二十五,她覺得自己已經走到一個新的節點。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勝利。

那天夜裡洗了澡,她光溜溜地坐在他腿上。

她說:“為什麼選這個城市,不覺得遠嗎?”

他捏了一下她的**說:“等不喜歡你就把把你送遠點。”

原來如此。她原本也不打算跟他天長地久。如果她有這樣該死的念頭,現實肯定會給她狠狠一錘。她經常奉勸自己再蠢也得有個底線。

很快這個年就過完了。綠禾還未開學,整天還是待在原來那個地方。畢竟陳敬希望常常見到。她發現他最近實在忙碌,甚至脾氣也暴躁了些許。

陳敬近來確實精疲力竭,家裡的事公司的事,一個頭兩個大。熏葉也常常跟他抱怨。抱怨工作上的事情。

小叔的孩子出生了。

他隻去看過一次,孩子是無辜的,但是他仍舊有隔閡在。

林嘉君——這個已經完成上位又完成生育的小嬸,似乎真的完全忘記過去的一切。

過去他們兩個人所有的見不得光的羈絆,隻有他自己在糾結。

他甚至懷疑過,會不會這從始至終,自己就是一個棋子。

姚三致這邊,他的小女友隔三岔五便來八卦一下熏葉週刊活動的進展。

年後的這期爆的料都是跟她過去經曆息息相關的東西——早期地下歌手和私人樂隊。

今天一大清早她又挎著包來熏葉公司。編采部的小boo在樓下喝咖啡,準備出發去挖料,就碰上她死纏爛打要跟著去。

“可不可以帶上我?我是真的蠻想再去那些地方感受一下的,有你們在也比較安全。你們放心,我不會影響你們采訪挖料的!”

“不是說不行,隻是我們今天要去的地方比較遠,而且在那些很殘雞折墮的地方,不適合您這種身份去的,免得被人拍到照片影響您生活。”

小Boo確實冇有講錯。

昨天開會,編采部老總說有一個地方叫他去跟進,據說他們要找的那個當時小有名氣的1644樂隊的林天資,當年就在他今天要去調查的金泰會所裡麵的KTV做過事。

金泰會所在好多年前也聲色犬馬過一段年月,現在淪落到隻剩個設備都過時的KTV和幾傢俬家菜,大概過不久都要整改入駐新品牌了。

老總向來很擅長挖小道訊息,雖然大部分都是互聯網上真假參半的言論,不過他們編采部的真理就是有殺錯冇放過,他當然要去探探。

說來說去,Boo仔最後還是冇坳過她,隻好帶上她一起做事。

“其實帶上我都有好處的啦。說不定遇到些熟麵孔我都可以給你提供些資料。”

“如果是這樣,那就真幫了大忙。我們幾個人日以繼夜都冇挖到這個林天資的料。就好像銷聲匿跡一樣。網上也冇有任何視頻和相片留下。”

不用猜他都知道,大概是轉行或者有新的生活,過去任何覺得不光彩的事情都要抹殺掉的。

“林天資?1644樂隊的人。這個我知道。不過據說她都冇露麵過的,唯一一張上了封麵的CD都隻有她自己有珍藏吧。”

到了金泰會所。前台昏昏欲睡,聽到是記者,一聲呐喊把老闆喊了過來。老闆穿著碎花上衣跟牛仔裙,妝容有點濃。

“我們這打開門做生意的,哪有什麼地下歌手?”老闆搞清楚來意,擺擺手想趕人。她向來對這些冇耐心。

“老闆。我們這個週刊也有不少粉絲,如果爆的料跟你的KTV有關,都算幫你做了宣傳,又不用廣告費。”

“你都傻的。”老闆嗤笑,他要打聽的年份那時候他們正巧做些邊緣性生意,這不是自投羅網嗎算什麼宣傳。

她現在隻想撈點小錢過過日子得了。

不想節外生枝。

現在抓黃賭毒可抓得嚴。

Boo仔一瞬間恨自己思慮不全。一旁的姚總女友見狀插話。

“那請問,老闆您對我還有印象不?”

她這個謊是撒定了。

老闆將她從頭打量到腳,這渾身名牌鑽石爆閃的嬌貴主,她哪有個鬼印象。

“我這裡的客人這麼多,我哪知道您是誰?我還有事要忙呢。就不跟你們廢話了。”

“彆急呀老闆,您對我冇印象我對您可有印象,”她指了指Boo仔,繼續說:“剛剛我朋友都冇說清楚。其實是我自己想找人。幾年前我有個朋友在這裡做事,那時候我有困難的時候她借過我一筆錢,如今我有錢誰知道找不到人了,隻能上來您這裡問問她訊息。您就當開開金口幫幫我了個心願啦。”

Boo仔立即說:“她當時還是您這裡的銷冠來的。據說很勾人喜歡。我雖然是冇見過,不過都很想瞭解下。”

隨後他們往老闆手裡塞了好處費,老闆沉吟一聲,佯裝打哈欠。

陳年舊事。

老闆隨便進了一間房,坐下開始說:“陳倉爛穀子的事了都。這有啥呢,那時候誰家冇幾個銷冠呀。冇名冇姓的,不知道你們說的是誰?”

“是那個很喜歡穿紅色的,很會唱歌。”這也是Boo仔的老總在小道上撿回來的碎料。

“喔!”老闆恍然。“喔!你是說小媚吧。隻有小媚最愛穿紅色了。”

她掏出手機來,撥弄了幾下,在相冊裡找到一張有點模糊的照片。

“你們找的是她吧?”照片裡的人,穿一身齊胸湖藍色緊身裙,舉著一瓶冒沫的酒笑得明媚。身邊圍著一群人鼓掌狂歡。

“這是她生日的時候,大家給她慶生呢。後麵她就說要出國。具體我也不知道她去哪裡。”

Boo仔湊過去看照片,照片裡的人實打實震撼到他。如果她真是他要找的“林天資”,那這期封麵故事指定銷量激增。

“我看看。好像就是…是冇錯,林天資來的。”

老闆關了手機,說:“呐。是這人不。她當時就是我們這裡的銷冠了,生日當天賣的酒頂人家整個月。不過我是真不知道她去哪裡發展了。我也就這張照片了。其他一概冇留存的。”

走出金泰會所之後,Boo仔攔了部的士準備回去公司。

“一開始我都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她。”

“小媚和林天資是一個人來的嗎?”

“害你不知道,她有好多個名字的。那時候我們都有藝名的,她的藝名我有印象的就是小紫這個名。當時我們在鬼仔橋下的搭棚的工作室還鬥過歌。那時候我們才十五歲年紀,她唱歌是有點天賦的,你知道有個歌手叫熏妮不,小紫的聲線就有她的味道。”

“不過後來我們都冇聯絡過。你知道,那個時候又冇手機,年輕人四處走,很難再聯絡的。啊,我記得那年我跟一幫好友組了個樂隊準備大乾一場,她不想入夥,說她籌了些錢要去唸書。我們就再都冇聯絡過。”

這趟行程總算冇白費力氣,不多不少也找到點苗頭。

現在對於林天資這個人,已經不是一無所知了。

最主要是,還有了一張照片。

老闆已將那張照片傳給Boo仔。

“那你們接下來是去找其他人嗎?1644樂隊不是有四個人麼?”

“找是要找的,不過我隻負責林天資這個人,其他人由我同事負責。”

回到公司後,熏葉拿到藍光修複之後的照片,在辦公室看了十來分鐘。每一細節都放大細細檢視。

照片裡這個人。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雙眼,和陳敬的小嬸倒是神似。

隻不過氣質都是有點不同。

照片裡的女人張揚嬌豔,小嬸給她感覺是溫柔保守的。

而且細看的話,五官上也有些差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