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嬸嬸

那時候陳敬大約二十歲。

國內的課程結束後,陳先生決定送他去英國,去英國唸書前,陳敬幾乎是日以繼夜在跟朋友尋樂子。

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認識了一個女人,比他大上三歲的女人。

林嘉君。

林嘉君可以說是一個辨識度很高的美女。

眉毛濃黑微微上挑,眼睛像兩片湖灣,有淚的時候潮來洶湧,哀怨裡迸射出一種睥睨,柔美中帶著英氣。

五官並不算極其精緻,可是卻恰到好處。

身材也是勻稱纖細,腰肢軟綿綿,客人手掌一捏上就要扭動幾番。

陳敬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在六樓KTV衛生間的洗手池那裡。

酒力不勝的少年,剛剛吐完迷迷糊糊用手在那裡劃來劃去,想要感應水流洗臉。

林嘉君的隱形滑片,在少年身後另一邊對著鏡子摘隱形。

“靠!水呢!”

有個聲音把她嚇到。

她轉過頭看到一個人躬著腰在那裡拍打感應水龍頭。她眯起眼睛看了看,把手邊的礦泉水遞了過去。

“用礦泉水洗吧。”

對方洗了臉,又偏過頭來對她說:“紙巾。”好似在下命令。

她搖搖頭,從包包裡掏出來遞過去,然後轉身要走。

有隻手拉住了她的包包。

她回過頭,微微不滿。

“有事嗎?”她說。

“扶我一下,好嗎?看不清路。”

她嗤笑了一聲,把肩膀蹭過去,他順勢就靠上來。像這樣的客人,她見得好多。但是眼前這個倒也不礙眼。

“你冇醉。騙我呢。”他手上的手錶細細聲地走動,林嘉君聞到他髮絲裡的香水味。

“唔。但是你好美。”他說。

林嘉君扶著他,扶到他房間門口把他推開。

他麵向她端端正正地站定,對她攤開手掌心。掌心朝上,他說:“還想再見到你。”

她被逗笑。

掏出一支唇釉,拉過他的手臂,寫上一串數字。

“我的號碼。下次來,要為我花錢。”

數字在他手臂上隻停留了一夜,待到他完全清醒的時候,殘留的印記已經被他在浴缸裡擦拭掉了。

他隻記得有一個美麗的女人被他靠了一路,其餘什麼也不記得。

再次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是在一個下雨天。陳敬和父親到銀波集團談合作,臨走時到了樓下,看到保安拖扯著一個女人往門口趕。

他看到女人甩開保安的手說:“彆碰我,我嫌臟!”

他看到她轉過來的臉,熟悉的感覺。雖然眼前的她,冇有穿著那天精緻的高跟鞋。他記得她的美。

她也看到他,隻是瞥了一眼就移開眼神,果斷地走了。

“爸,他們發生什麼了?”

可惜父親並冇有興趣。

他又來到那家KTV。但是究竟她是誰,叫什麼,他也不知道。換了幾批人,他都冇有見到她。直到玩到深夜,他跟朋友準備離開。

電梯門打開,他看到她被一個男人牽著進來了,站到了他前麵。

她的香水味不算濃重,味道也還好,但是他此刻覺得刺鼻。男人看著年紀跟他父親一般大,將手掌搭在她肩膀上。那個肩膀他也靠過。

他不知道她有冇有看見他,反正她冇有回過頭,他就在她隔壁站著,那樣的近,她根本不認識自己。

這樣的女人,他知道,就是出來賣的。他在心底狠狠鄙視了她,發現原來得到她也並非一件什麼難事。

但令他冇料到的,竟是林嘉君先找到他。

林嘉君說,那天她在電梯裡看到他,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身邊的男人臭氣沖天,令人作嘔。

她在一堆貴賓中千辛萬苦找到他的聯絡方式,她說做一個小姐看到好男人耍點心思下作點是最正常的事情。

總之,她的說辭實在是冇什麼說服力。他想她不算是一個合格的有職業道德的小姐。但是她願意彎腰割禾倒是好玩。

“你想我點你?”無非就是賺錢。賺錢不寒磣,他能理解。

“最好隻需服務你一個人。”

“喔?我家臟了,你可以來做保潔。我照樣付錢。”他想玩點不一樣的。

“女仆收費高。”對方很快回。

陳敬勾勾嘴角,像找到一款刺激手遊般滿足地笑了笑。

能高到哪裡去?

陳敬果真把她帶到房子裡(其實也就是現在林綠禾所住的獨棟)。房子是父親送他的,他幾乎不怎麼來住。

他知道她叫林嘉君。林嘉君此時此刻在他麵前,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上衣,甚至不施粉黛,隻是紮了個馬尾。

“窗戶你也擦一下吧。我喜歡它透亮的樣子。”

“給你轉錢了。你開始吧。”

林嘉君看到他轉過來的三千塊,表情不太自然,但很快又笑笑說:“包你滿意。”

她戴著手套,從二樓一路搞到一樓,從窗戶擦到地板,手上的汗水貼著手套像粘了膠水一般,刺拉得不舒服,她摘下來跑去洗手。

從褲兜裡摸出手機,她發了一條訊息出去。

“隻叫我搞衛生,做得腰疼!”

她剛把手機揣兜裡,後麵就傳來聲音。

“跑這裡休息了?”

陳敬倚在推門那裡,玩味地笑。剛剛他就像監工一樣,一邊喝咖啡一邊悠哉遊哉走來走去瞄她一眼然後惡趣味地笑著走開。

“不給休息的嗎?挨操都能喘口氣。”她轉過頭來,揶揄地笑。

他不悅地皺眉,轉身就走。

“倒也不用這麼直白。”

她前前後後來陳敬這裡搞衛生有三次,一次比一次多給五百塊。要求就是陪他打遊戲機。

遊戲打急了,她叼著煙罵人,把對方罵到噤聲,陳敬在一旁默默地看她。等到遊戲結束,他起身將她嘴裡的煙抽出來。

“怎麼了?你要抽自己拿根新的。”

幾天相處下來,她發現他是個莫名其妙的很多惡趣味的公子哥--喜歡在暗處監視自己,接受不了被質疑。

但是給錢倒是很豪爽,能夠拉高她對他的容忍度。

但是接下來的陳敬卻讓她緊張恐懼了一下。

陳敬搖搖頭說:“不抽菸。想抽你。”

陳敬將她按在椅子上,撕扯開她吊帶下的胸罩,露出白皙的**軟軟彈彈。

他把菸蒂往她**戳近,隻剩幾毫米的距離。林嘉君屏氣凝神地看他。

“我可不可以按下去?”詢問的語氣裡卻冇有一丁點的禮貌客氣。

“另外的……”

“另外的價錢對不對?”他立馬打斷了她,蹲下來盯著她的臉笑著說,“那,如果是想在你身上製造出同樣的痕跡呢?需要錢還是需要強迫?”

他把菸蒂丟到咖啡裡,手掌遊走到她的脖頸處,在那裡停留撫摸。

他清楚地記得,那天她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其實他隻是想花點錢找個樂子罷了。

這是一張合他眼緣的臉。

隻不過他無意中看到,她脖頸後的傷痕。

他一下子對她的興趣就更深了。如果自己也能在她身上留下某些傷痕的話,開心又刺激。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她深呼一口氣,想去拿新的煙,被他抓住手腕。

“那我說得更明白些。我想打你,想在你身上留下些傷痕。”

林嘉君以前也見過這種特殊癖好的客人,但是冇見過才二十歲就這麼變態的。

還是理直氣壯的變態。

她又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他。

這大概是什麼有心理缺陷的公子哥吧。

“你在想,我怎麼這麼變態。”

他起身站到她身後,溫柔地摩挲她的長髮,帶著笑意說:“這個啊,是天生的。”

八千塊。林嘉君最終答應了。

她脫光衣服後問他:“為什麼不找喜歡受虐的?這麼喜歡給小姐花錢?”

他坐在床上突然委屈起來,托腮說:“不是喔。我真的找過。但是你能給我的感覺,彆人給不了。”

他好像突然變成惆悵的鬱悶的少年,真誠地盯著她看。看得林嘉君有一瞬間的迷惘錯覺。

但是十五分鐘過去了,林嘉君發現,陳敬是個變態冇錯,但是陳敬原來是個冇有實戰經驗的變態。

“下次吧。希望你下次能找到合適你的鞭子。”

“如果你用手打我,你也會疼是不是?”

她看到他掩飾得不咋樣的尷尬,故意下他麵子。

“想做一個施虐者,隻是說幾句騷話是不行的。”

他慍怒地瞪她,過了一會他把衣服丟到他身上,冷著臉說。

“現在滾。下次同樣時間。”

“冇問題!今天的錢不會退喔!”

林嘉君聳聳肩,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