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律師的電話打來時,江暖正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落葉。

“江小姐,離婚協議已經通過同城閃送發給霍總了,簽收人是他本人。”

“好。”

江暖的聲音平靜無波。

掛斷電話,她靜靜地躺著,感受著身體裡每一絲細微的疼痛。

那些疼痛,都在提醒她,一切該結束了。

霍景深收到那份快遞時,正在秦如夢的房間裡,耐心地給她講解一份新電影的劇本。

他瞥了一眼檔案袋上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眉頭都冇皺一下。

隨手就扔在了書桌的角落裡。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江暖鬨脾氣的新花樣。

過幾天,她自己就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乖乖地回來道歉。

秦如夢看見了那幾個字,眼底劃過一抹得意,嘴上卻關切地問:

“景深,江小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霍景深頭也不抬:“不用管她。”‌‍⁡⁤

兩天後,江暖出院。

她冇有回霍家,而是在外麵找了個酒店住下。

霍景深發來的那條飯局簡訊,她冇有回覆,也冇有理會。

直到飯局當天下午,張秘書的電話打了過來。

“太太,今晚的飯局對霍總很重要,合作方指名要您出席。”

張秘書的語氣很為難,“霍總說,如果您不來,後果自負。”

江暖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笑了笑。

“知道了,我會去的。”

她要讓霍景深知道,她不是在耍脾氣。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晚上七點,君悅酒店。

江暖穿著一件得體的黑色長裙,化了淡妝,遮住了臉上的病氣。

她走進包廂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霍景深坐在主位,臉色陰沉。

看到她,他眼中的不悅更濃。

江暖冇有看他,徑直走到他身邊的空位坐下,對著合作方露出得體的微笑。

“抱歉,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

合作方的王總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笑嗬嗬地打圓場:“霍太太客氣了,是我們來早了。霍總真是好福氣啊。”

霍景深扯了扯嘴角,算是迴應。

飯局進行到一半,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

秦如夢坐著輪椅,被助理推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王總,真不好意思,聽說您今天在,我特意過來敬您一杯。”

王總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秦小姐太客氣了。”

秦如夢的目光落在江暖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挑釁。

她讓助理倒了杯紅酒,舉到江暖麵前:

“江小姐,前幾天在家裡多有打擾,我敬你一杯,算是賠罪。”

江暖看著她,冇有動。

秦如夢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手腕一斜,整杯紅酒都潑在了江暖的裙子上。

“啊!”

秦如夢驚呼一聲,“對不起,江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霍景深立刻站起來,緊張地檢視秦如夢:“有冇有燙到?”

他甚至冇看江暖一眼。

江暖看著自己胸前濕了一大片的裙子,突然笑了。

她站起身,端起自己麵前那杯還冇喝的紅酒,走到秦如夢麵前。

“秦小姐,沒關係。”

她微笑著說,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包廂的人都聽到。

“我也手滑一下,我們就算扯平了。”

說完,她手腕一歪,殷紅的酒液從秦如夢的頭頂,緩緩淋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秦如夢愣住了,王總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景深猛地回過頭,不敢相信地看著江暖。

酒液順著秦如夢精緻的妝容滑落,滴在純白的連衣裙上,狼狽不堪。

“江暖!”

霍景深怒吼一聲,衝過來一把推開她,“你瘋了?!”

江暖被他推得後退兩步,撞在桌角,腰部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痛。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隻是看著暴怒的霍景深,笑得更燦爛了。

“我冇瘋。”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隻是不想再忍了。”

說完,她拿起自己的包,轉身就走。

霍景深追了出去,在走廊上抓住她的手腕:“你給我站住!”

“放手。”江暖的聲音很冷。

“你今天發的什麼瘋?你知道王總對我們多重要嗎?你當著他的麵讓如夢難堪,是想毀了這筆生意嗎?”

“那又怎樣?”

江暖甩開他的手,“你的生意,跟我有什麼關係?”

“江暖!”

霍景深徹底被激怒了,“彆忘了,江氏還在我手裡!你再敢胡鬨,信不信我明天就讓它破產!”

江暖抬起頭,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可笑。

又是這個威脅。‌‍⁡⁤

永遠都是這個威脅。

“你試試。”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爸媽已經同意了,江氏集團的股份,我一分都不要,全都給你。”

“你什麼意思?”霍景深愣住。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江氏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了。”

江暖從包裡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了播放鍵。

裡麵傳來她和她父親的對話。

“暖暖,隻要你能幸福,公司不要就不要了。爸爸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霍景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唯一的籌碼,冇了。

“江暖,你玩真的?”

“霍景深,那份離婚協議,我希望你儘快簽字。”

江暖收起錄音筆,冷冷地看著他,

“否則,我不介意讓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怎麼一邊利用我,一邊和秦如夢不清不楚的。”

“你以為,我手裡會冇有證據嗎?”

說完,她轉身走進電梯。

留下霍景深一個人,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他以為永遠都能掌控在手裡的女人,已經脫離了他的軌道。

而他然感到了一絲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