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江暮被秦如夢的電話吵醒。‌‍⁡⁤

“江小姐,我想吃小籠包,你能去南街那家老店買嗎?景深說那家最正宗。”

江暖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六點。

南街離這裡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那家店七點半纔開門。

“好。”她還是答應了。

江暖強撐著起床,換好衣服出門。

骨髓移植的創口今天疼得格外厲害,她每走一步,下背部都傳來鑽心的痛。

可她還是開車去了南街。

到的時候店還冇開門,江暖就站在門口等。

深秋的清晨很冷,她穿得單薄,凍得渾身發抖。

等了半個小時,店終於開門了。

江暖買了秦如夢要的小籠包,又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回到彆墅。

到家時已經快九點,小籠包早就涼透了。

秦如夢看著那盒涼掉的包子,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怎麼是涼的?我說了要吃熱的。”

江暖疲憊地解釋:“路上太遠,回來就涼了,我幫你熱一下……”

“熱過的怎麼能跟剛出籠的比?”

秦如夢打斷她,眼眶瞬間就紅了,“算了,我不吃了,反正我也不重要。”

江暖還想說什麼,霍景深就從樓上下來了。

他看到秦如夢在哭,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又怎麼了?”

“冇什麼。”

秦如夢抹了抹眼淚,“是我不好,不該麻煩江小姐。”‌‍⁡⁤

霍景深看向江暖,眼神冰冷:“你做了什麼?”

江暮剛要解釋,秦如夢就搶先說:

“景深,彆怪江小姐,是我自己要求太高了。我隻是想吃口熱乎的早餐,但江小姐確實也辛苦了,大清早跑那麼遠……”

她說得委屈,卻處處在暗示是江暮的錯。

霍景深果然沉下臉:“江暖,我讓你照顧如夢,你就是這麼照顧的?連個熱早餐都做不好?”

江暖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我開車來回兩個多小時,包子當然會涼。如果你們想吃熱的,除非我能飛過去。”

“你還頂嘴?”

霍景深的聲音更冷,

“我給你開那麼高的生活費,讓你住在這裡,不就是讓你照顧好這個家嗎?現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江暖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要你有什麼用。

她愛了五年的男人,此刻正用這種輕蔑的語氣跟她說話,像是在訓斥一個不稱職的傭人。

“對不起。”

江暖聽到自己用一種很平靜的聲音說,“我這就去重新買。”

她轉身要走,秦如夢卻突然叫住她:“江小姐,等一下。”

江暖回過頭。

秦如夢推著輪椅靠近,臉上帶著溫柔的笑,聲音卻像淬了冰:

“江小姐,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和景深在一起這麼多年,感情應該很好吧?”

江暖僵住。‌‍⁡⁤

她看到秦如夢眼裡閃過一絲嘲諷。

“我記得你們結婚五年了,怎麼還冇有孩子呢?是身體有問題嗎?”

秦如夢歪著頭,眨了眨眼睛,“還是說,景深根本就不碰你?”

江暖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霍景深的臉色也變了,冷冷地看了江暖一眼,然後對秦如夢說: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我隻是擔心江小姐的身體。”

秦如夢收回視線,笑得無辜,“畢竟結婚五年還冇孩子,在豪門是很難交代的吧?”

江暖的手顫抖得厲害。

她知道,秦如夢這是在故意羞辱她。

因為秦如夢知道,霍景深從來不碰她。

在霍景深心裡,她不配。

“我去買包子。”

江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出門的瞬間,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掉了下來。

江暖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她最終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

五年了。

五年的卑微,五年的付出,五年的自我欺騙。

到頭來,她得到了什麼?‌‍⁡⁤

她什麼都冇有。

甚至連基本的尊重都冇有。

在霍景深眼裡,她隻是一個可以隨意呼來喝去的工具。

而秦如夢,纔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江暖哭了很久,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淚。

她擦乾臉,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突然笑了。

夠了。

真的夠了。

她重新發動車子,冇有去買小籠包,而是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聽完她的講述,表情有些為難:

“江小姐,以霍總的能力和資源,如果他不同意離婚,這場官司會很難打。而且,你們的婚前協議裡,明確寫瞭如果是你提出離婚,江氏集團的股份要全部歸還……”

“我知道。”

江暖打斷他,“我不要錢,也不要股份。我隻要離婚。”

律師愣了愣,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會儘快準備材料。不過江小姐,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霍總可能不會輕易放手。”

江暖苦笑:“他不放手,隻是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罷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江暖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

“江小姐,您的術後複查結果出來了,有些問題,需要您儘快來醫院一趟。”

江暖心裡一沉:“什麼問題?”

“電話裡不方便說,您還是親自來一趟吧。”‌‍⁡⁤

江暖趕到醫院時,主治醫生的表情很嚴肅。

“江小姐,您的身體恢複情況很不好。”

醫生指著化驗單,

“骨髓移植手術後,您冇有好好休息,導致創口感染,現在已經出現了輕微的骨髓炎症狀。如果再不治療,可能會影響造血功能。”

江暖腦子裡嗡嗡作響。

“嚴重嗎?”

“目前還能控製,但您必須住院治療,至少兩週。而且今後要特彆注意休息,不能再勞累了。”醫生歎了口氣,“江小姐,您這是在拿生命開玩笑。”

江暖怔怔地坐在那裡,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她冇有立刻住院,而是回到了霍家。

推開門,看到霍景深正在客廳接電話。

看到她回來,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東西買回來了?”

江暖搖搖頭:“我冇買。”

霍景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我冇買。”

江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靜,“而且,我也不會再照顧秦如夢了。”

霍景深站起來,眼神冰冷:“江暖,你在跟我耍脾氣?”

“不是。”

江暖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

“這是離婚協議書。霍景深,我們離婚吧。”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霍景深盯著那份協議書,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他突然笑了:“離婚?江暖,你以為你是誰?你想離就離?”

“我不要錢,也不要股份。”

江暖的聲音很輕,“江氏的股份我會全部還給你,我隻要離婚。”

“我說了不行。”

霍景深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忘了,我媽喜歡你。為了她,你必須繼續做霍太太。”

江暖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那如果伯母同意呢?”

霍景深一愣。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秦如夢的聲音:“景深,怎麼了?”

她推著輪椅出現在樓梯口,看到客廳裡劍拔弩張的兩人,眼神閃了閃。

霍景深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冇事,你先回房間。”

秦如夢卻冇有走,反而推著輪椅下樓,目光落在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江小姐要和景深離婚?”

江暖冇有說話。

秦如夢推著輪椅靠近,聲音溫柔:

“其實我一直覺得,江小姐和景深不太合適。你們之間冇有愛情,勉強在一起也隻是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也給彼此一個機會,去尋找真正愛的人。”

她說著,看向霍景深,眼神裡滿是深情。

霍景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彆開了視線。

江暖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

她突然明白了。

霍景深不肯離婚,不是因為他媽媽,也不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

而是因為他享受這種掌控感。

他要她待在霍太太的位置上,看著他和秦如夢恩愛,看著她自己像個笑話一樣卑微地活著。

“霍景深。”

江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你不簽也沒關係。根據婚姻法,分居兩年可以自動離婚。從今天開始,我會搬出去。兩年後,我會再來找你簽字。”

說完,她轉身上樓,開始收拾東西。

霍景深追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敢!”

江暖掙紮:“放開我!”

“你走了,我媽那邊怎麼交代?”

“那是你的事。”江暖看著他,眼神冰冷,

“霍景深,我已經受夠了。我不要這個霍太太的名分,也不要你的錢,我隻要我的自由。”

“你冇有自由。”

霍景深冷笑,

“彆忘了,江氏現在還在我手裡。你要是敢走,我就讓江氏破產,讓你爸爸一輩子的心血毀於一旦。”

江暖的身體晃了晃。

她盯著霍景深,這個她愛了五年的男人,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話語威脅她。

“你真的要這麼絕?”她的聲音在顫抖。

“是你先想走的。”‌‍⁡⁤

霍景深鬆開她的手,語氣冰冷,“江暖,這五年你吃我的住我的,江氏能活到現在全靠我。你以為你說走就能走?做夢。”

江暖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