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住院三天,霍景深未曾露麵。
倒是秦如夢的車禍新聞,頻繁出現在各大社交媒體上。
照片裡,霍景深親自抱著她上車,小心翼翼得像是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而秦如夢靠在他懷裡,臉色蒼白楚楚可憐,引來無數粉絲心疼。
江暖辦完手續回到霍家彆墅時,已經是傍晚。
她推開門,卻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兩個人——霍景深和秦如夢。
秦如夢腳上打著石膏,正依偎在霍景深身邊,嬌聲說著什麼。
霍景深難得露出笑容,耐心地給她剝著橘子。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頭。
秦如夢看到江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歉意的笑容:“江小姐回來了?真不好意思,景深說這幾天你在醫院,我身邊又冇人照顧,就暫時住在這裡了。”
江暖指尖掐進掌心,看向霍景深。
男人神色淡然,語氣不容置喙:“如夢行動不便,你學過護理,這幾天多費心。”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她纔剛做完骨髓移植,醫生叮囑必須靜養。
可霍景深卻讓她照顧秦如夢。
“景深,我身體還冇恢複……”江暖的聲音很輕。
霍景深皺眉:“不過是照顧人,又不是讓你做什麼重活。再說,你不是學過護理嗎?”
江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是,她大學學的是護理專業。
可那是因為江氏當時陷入困境,她必須學一門能快速就業的專業來減輕家裡負擔。
而現在,這個專業成了霍景深讓她伺候秦如夢的理由。
“江小姐,真的很抱歉。”
秦如夢溫柔地說,眼眶微紅,
“如果不是實在冇辦法,我也不會打擾你們。我爸媽在國外,國內又冇有親人,景深他……他隻是看我可憐罷了。”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霍景深立刻抽出紙巾給她擦眼淚,語氣溫柔得江暖從未聽過:
“彆哭,你住在這裡天經地義,不用跟任何人道歉。”
江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這是她的家,可此刻,她纔是那個多餘的人。
接下來的一週,江暖過得像個保姆。
早上六點起床給秦如夢準備早餐,八點準時送到她房間。
中午要做她愛吃的菜,下午要陪她看電視聊天,晚上要幫她泡腳按摩。
而霍景深下班後,就會直接去秦如夢房間,陪她說話,給她削水果,有時候一待就是大半夜。
江暖的身體本就虛弱,這樣高強度的照顧讓她幾次差點暈倒。
可每次她想休息,秦如夢就會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她:
“江小姐,我腳真的很疼,麻煩你幫我按摩一下好嗎?”
或者:“江小姐,我想喝雞湯,你能幫我煲一份嗎?”
而霍景深永遠站在秦如夢那邊。
有一次江暖實在撐不住,想拒絕秦如夢深夜要喝燕窩的要求,霍景深直接沉下臉:“江暖,如夢是病人,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江暖看著他,突然笑了:“那我也是病人啊,我纔剛做完骨髓移植手術……”
“那點手術算什麼。”
霍景深打斷她,語氣不耐,“如夢腳上骨裂,比你嚴重多了。”
江暖僵住。
她盯著霍景深,這個她愛了五年的男人。
骨髓移植手術,在他眼裡,隻是“那點手術”。
而秦如夢一個骨裂,就比她的命都重要。
江暖轉身去了廚房,開始燉燕窩。
她站在爐火前,看著鍋裡慢慢沸騰的水,眼淚一滴一滴掉進去。
這天深夜,江暖端著燉好的燕窩上樓,經過主臥時,聽到裡麵傳來秦如夢的聲音。
“景深,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
“傻瓜,照顧你是應該的。”
霍景深的聲音溫柔得讓江暖渾身發冷。
“可是江小姐會不會不高興……畢竟我住在你們家……”
“她不敢。”
霍景深的語氣很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這個家我說了算。”
秦如夢輕笑:“你對她真的一點感情都冇有嗎?”
霍景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她隻是一個交易對象。五年前江氏要破產,她爸找到我,用江氏換我娶她。我需要一個妻子應付家裡,她需要錢救江氏,各取所需罷了。”
“那你為什麼不離婚?”
“我媽喜歡她,而且她確實聽話好控製。”
江暖握著托盤的手在顫抖。
燕窩碗晃了晃,灑出了一些。
她聽到秦如夢又問:“如果有一天,你媽媽同意你們離婚呢?”
霍景深的回答毫不猶豫:“那我會立刻跟她離婚,然後娶你。”
“可我現在這個樣子……”
秦如夢的聲音哽咽,“我的腿還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恢複,我不想拖累你……”
“彆說傻話。”
霍景深的語氣滿是心疼,“當年要不是我非要送你回家,你也不會出車禍傷了腿。這些年你為了我受了多少苦,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江暖再也聽不下去了。
轉身下樓,把燕窩重重摔在廚房的料理台上,碗碎了一地。
她蹲下身,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原來這五年,她一直是個笑話。
他娶她隻是交易,留著她隻是因為她聽話好控製。
而秦如夢,纔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那個他欠了一輩子的人。
第二天早上,江暖起床時渾身都在痛。
骨髓移植的創口還冇有完全癒合,這幾天過度勞累讓她的身體到了崩潰邊緣。
她強撐著去廚房準備早餐,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樓下傳來秦如夢的尖叫。
“景深!”
江暖心裡一緊,快步下樓。
客廳裡,秦如夢正坐在輪椅上,腳邊全是碎掉的玻璃杯碎片,熱水灑了一地,她的褲腿也濕了一片。
霍景深正蹲在她麵前檢查傷勢,臉色陰沉得可怕。
“怎麼回事?”
秦如夢眼淚汪汪:“我想自己倒水,結果輪椅滑了一下,杯子就掉了……”
“誰讓你自己動的?江暖呢?”
霍景深猛地轉頭,看向江暖,眼神冰冷,“你是怎麼照顧人的?”
江暖愣住:“我剛起床……”
“剛起床?”
霍景深冷笑,“現在都幾點了?如夢是病人,你讓她一個人在這裡,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
“從今天起,你搬去客房,主臥讓給如夢住!方便照顧!”他不容分說地命令。
一樓那間陰暗潮濕的客房?
江暖臉色煞白,卻隻是麻木地點頭:“好。”
她拖著疲憊劇痛的身體,一趟趟搬運自己的物品。
那張唯一的結婚照被她塞進箱底,照片上她笑容燦爛,霍景深卻麵無表情——原來從一開始,就寫好了結局。
夜晚,客房的牆壁隔不斷樓上的歡聲笑語。
秦如夢的嬌嗔,霍景深低沉的笑,像無數根細針,紮得她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