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穩住身形。

那雙總是冰冷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翻湧著劇烈的痛苦和……一絲幾乎被冰層掩蓋的、深不見底的恐慌。

她死死地盯著林疏月,眼神銳利得像要剖開對方的大腦,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什麼。

“林疏月,”蘇晚的聲音因為強忍痛苦而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冷,“你到底是誰?

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林疏月的手僵在半空,看著蘇晚眼中那近乎碎裂的冰層下翻湧的痛苦和恐懼,她的心口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抿了抿蒼白的唇,眼神複雜。

“我不知道具體的‘什麼’。”

她緩緩放下手,聲音低啞,“我隻是……能‘聽’到一些東西。

在那些死者身上……還有……”她的目光落在蘇晚按著太陽穴的手上,那裡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在你身上。

那種痛苦……太強烈了。

它們……指向同一個源頭。”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裡帶著懇求:“蘇晚,我知道這很難。

但相信我,那些被深埋的、你極力想遺忘的東西……或許正是抓住他的關鍵鑰匙。”

“遺忘?”

蘇晚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她猛地站直身體,強行壓下翻騰的頭痛和眩暈,眼神重新凍結,比之前更加森寒。

“我冇有什麼需要遺忘的東西。

林顧問,管好你的‘感覺’和‘聽見’,離我遠點。”

她不再看林疏月一眼,挺直脊背,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冰冷姿態,轉身快步離開。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清脆、冰冷、孤獨。

林疏月站在原地,看著那挺直卻彷彿揹負著千鈞重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她疲憊地閉上眼,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腦海中,那些混亂的、帶著巨大痛苦和恐懼的碎片畫麵,還有那彷彿來自深淵的、無聲的尖叫,依舊在嗡嗡作響,讓她頭痛欲裂。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可是蘇晚……那些聲音……你明明也聽得見……”---第四具屍體被髮現的地點,是西郊一個廢棄多年的汽車修理廠。

巨大的鐵皮廠房早已鏽跡斑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鐵鏽和塵埃混合的腐朽氣味。

慘白的勘查燈將廠房中央一塊清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