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死者身上的紅裙,在燈光下紅得刺眼,像一攤潑灑開的濃稠血液。
蘇晚蹲在屍體旁,戴著口罩和手套,動作一如既往地精準、穩定。
她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撥開死者緊握成拳的右手。
一枚小小的、金屬質地的物件,從死者冰冷僵硬的手指間顯露出來。
當看清那物件的瞬間,蘇晚全身的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凝固了。
鑷子尖端,細微地、無法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一枚銀杏葉形狀的金屬掛墜。
小巧,精緻,邊緣因為長久的摩挲而顯得異常光滑圓潤。
葉片的脈絡清晰可見,在勘查燈慘白的光線下,折射出冰冷而熟悉的光芒。
最讓蘇晚如墜冰窟的是——在那枚銀杏葉的葉柄處,清晰無比地刻著兩個極其微小的字母:S.W.她的名字縮寫。
二十年前,她親手掛在她母親脖子上的那枚掛墜。
那個雨夜之後,她以為這枚掛墜早已隨著母親一起,永遠沉入了冰冷黑暗的地底。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一個連環殺手的受害者手中?
巨大的恐懼和冰冷的戰栗瞬間攫住了蘇晚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倒了旁邊的物證箱,裡麵的工具嘩啦啦散落一地。
“蘇法醫?”
旁邊的助手被嚇了一跳,驚疑地看著她。
蘇晚卻置若罔聞。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枚小小的掛墜上,彷彿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
周圍的嘈雜聲、勘查人員的議論、相機的快門聲……所有的聲音都彷彿隔著厚厚的毛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隻有她自己胸腔裡那瘋狂擂動的心跳聲,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被驚動的蜂群,瘋狂地衝撞著她精心構築的冰牆——母親溫柔的笑臉,帶著體溫的銀杏掛墜貼在皮膚上的感覺……然後是傾盆的暴雨,刺耳的尖叫,冰冷的泥濘……一隻沾滿汙泥的、指節粗大的手,粗暴地扯斷了項鍊……黑暗中男人粗重的喘息,濃烈的機油和鐵鏽味……還有……還有角落裡,小女孩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齒深陷進掌心帶來的血腥味和劇痛……“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嗚咽,不受控製地從蘇晚喉嚨深處溢位。
她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控製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