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樹下散落著一些殘缺的、似乎是獸類的白骨。

他將車停在村口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上,剛下車,就看見一個穿著藏藍色土布衣服、身形佝偂的老者,拄著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杖,從一株老槐樹後慢吞吞地轉了出來。

老者臉上溝壑縱橫,眼神渾濁,但看向陳默時,卻帶著一種審視的、幾乎是穿透性的銳利。

“是……陳家的崽子?”

老者的聲音沙啞,像破風箱。

“我是陳默。

您是?”

“我是村裡的守祠人,你叫我七公就行。”

老者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手腕上的表和新款的運動鞋上停留片刻,“跟我來吧,族老等你很久了。”

七公轉身帶路,步履看似蹣跚,速度卻不慢。

陳默跟在他身後,走在狹窄、佈滿濕滑青苔的石板路上。

他能感覺到,沿途那些緊閉的門窗後麵,似乎有目光透出來,冰冷、好奇,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

他甩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感覺。

村子中央有一片相對開闊的場地,地麵用一種暗紅色的石板鋪就,磨損嚴重,卻異常乾淨,寸草不生。

場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比周圍房屋都要高大、也要古老得多的建築。

完全由巨大的黑石砌成,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對開的、顏色深沉的木門,門上雕刻著繁複而扭曲的圖案,像是某種糾纏的藤蔓,又像是變形的蟲蛇。

門楣上方,懸掛著一塊烏木牌匾,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祠宮。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從這座“祠宮”瀰漫開來,讓陳默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裡是祀祖的地方,”七公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虔誠,“也是族老靜養之所。”

他冇有帶陳默進入祠宮,而是繞過它,走向後麵一座更為低矮、但同樣由黑石砌成的老宅。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和老年人身上特有的衰敗氣息混合著撲麵而來。

屋內光線極其昏暗,隻在角落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

藉著微弱的光線,陳默看到靠牆的土炕上,躺著一個人形。

那與其說是一個人,不如說是一具蒙著人皮的骷髏。

皮膚是毫無生氣的灰敗色,緊緊包裹著骨頭,眼窩深陷,嘴巴微張,隻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族老,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