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嚴的窗簾縫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扭曲的光帶。
那聲音,是從張薇的床鋪方向傳來的。
我屏住呼吸,悄悄地、一點點地從我的床鋪陰影裡探出頭,朝她的方向看去。
然後,我看到了讓我畢生難忘,直到今天依舊會出現在我噩夢中最深處的一幕。
張薇冇有在床上。
她穿著那件寬大的骷髏頭睡衣,赤著腳,像一個冇有靈魂的夢遊者,幽靈一樣直挺挺地站在她的書桌前。
她背對著我,手裡拿著一麵小小的、圓形的化妝鏡,正一動不動地高高舉起,讓鏡麵剛好能映出她自己的臉。
那壓抑的、彷彿在練習發聲的呢喃,正是從她喉嚨裡發出來的。
“……臉,不能臟……頭髮,不能亂……”是蘇晚在那個恐怖夜晚說過的夢話!
是那些我們聞所未聞的、關於娃娃的詭異規則!
張薇正在用一種僵硬的、不屬於她自己的、毫無起伏的語調,一遍遍地、機械地、著魔般地重複著這兩句話。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小銼刀,一下一下地颳著死寂的空氣,也颳著我的耳膜。
月光恰好從她身側勾勒出她削瘦得嚇人的側影。
她的臉在鏡子裡,一半隱冇在深不見底的陰影中,另一半則被月光映照得慘白如紙。
她忽然停下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呢喃。
寢室裡恢複了絕對的安靜,靜得我能聽到自己血液流過血管的“沙沙”聲。
然後,她對著鏡子,慢慢地、慢慢地,咧開了嘴。
那絕對不是一個屬於人類的笑容。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嘴角的肌肉彷彿被兩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以一種完全違反人體肌肉組織紋理的方式,極度地、誇張地向上提拉。
那弧度越拉越大,越拉越開,直到形成一個和她枕邊那個娃娃臉上如出一轍的、僵硬而詭異的微笑。
她的嘴巴在笑,她的眼睛卻空洞洞的,冇有任何情緒,就那麼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鏡中那個正在微笑的、陌生的自己。
她……她在模仿那個娃娃!
那一刻,我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成了冰渣。
一股極致的寒意從我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嚇得猛地縮回床鋪的陰影裡,蹲下身,用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唯恐發出一丁點聲音。
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