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八百米的張薇,消失了。
她不再碰那台價格不菲的遊戲機,不再和她的狐朋狗友煲電話粥,也不再戴著耳機聽那些能把耳膜震碎的搖滾樂。
她大部分的時間,就隻是躺在床上,將那厚重的、不透光的床簾拉得嚴嚴實實,把自己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有一次我從圖書館回來,寢室裡隻有她一個人。
所有的窗簾都被拉上了,房間裡昏暗得如同黃昏。
她從床上下來倒水,我看到她時嚇了一跳。
不過短短一週,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瘦了一大圈。
那件印著骷髏頭的寬大T恤空蕩蕩地掛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個被隨意套上衣服的骨架。
她的腳步虛浮,彷彿踩在棉花上。
那張曾經總是神采飛揚、帶著幾分囂張的臉上,隻剩下兩個深深凹陷下去的黑眼圈,和一片灰敗的、毫無血色的皮膚。
她開始病態地排斥陽光。
以前,她最煩寢室裡陰沉沉的,總是第一個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
可現在,隻要寢室裡冇人,她就會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不留一絲縫隙。
有一次陳靜隻是拉開了一點窗簾透透氣,她立刻就從床上探出頭,用一種沙啞得幾乎不像她本人的聲音說:“拉上。”
那語氣,冰冷,不容置疑,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子。
如果說這些隻是身體上的衰敗,尚可以用“生病”或者“精神壓力大”來解釋,那麼更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行為和習慣上的“交換”。
張薇,那個曾經把“規矩”二字當成笑話,以挑釁蘇晚為日常樂趣的張薇,開始……模仿蘇晚。
這不是我的錯覺,這種模仿細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起初隻是些微小的細節。
她不再把吃完的零食包裝袋和換下的臟衣服隨手堆在桌上椅背,而是學著蘇晚的樣子,把垃圾分類丟進垃圾桶,把東西分門彆類地放進收納盒。
她甚至去超市買了一瓶空氣清新劑,每天早晚都會在寢室裡噴幾下。
那味道,是蘇晚最喜歡用的那種清冷的白茶香,和她自己以前鐘愛的、濃烈甜膩的果香香薰截然不同。
這種交換在某天下午達到了一個讓我汗毛倒豎的頂點。
那天陳靜在接熱水,轉身時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水杯,“哐當”一聲,水灑了一地。
“啊,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