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4.《名為“交換”的枯萎》陳靜那句帶著哭腔的問話——“我們……會不會也變成張愛玲那樣?”

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雖然冇有得到任何回答,卻在我們三人之間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無聲而粘稠的漣漪。

冇有人能回答她,因為我們連張愛玲究竟變成了什麼樣都不知道。

但那種被劃掉的名字,那種被墨團覆蓋的臉,本身就是一種最恐怖的回答。

自那晚的“嗒”聲之後,張薇偽裝出的正常,如同一片脆弱的糖衣,在第二天下午就徹底碎裂了。

她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無可挽回地枯萎下去。

這種枯萎,最先是從她最引以為傲的頭髮開始的。

最初的跡象,是我在週一清晨發現的。

陽光艱難地穿透西苑三棟那幾棵老梧桐濃密的枝葉,在寢室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光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也照亮了張薇那張蒼白的枕巾上,那一片觸目驚心的、散落的黑色髮絲。

那不是正常新陳代謝掉落的幾根,而是彷彿被人惡意揪下來的一小撮,糾纏著,蜷曲著,像某種黑色生物留下的殘骸。

她曾經最寶貝她那頭染成亞麻色、帶著漂亮大波浪卷的長髮。

每天早上,她都要花至少二十分鐘,用捲髮棒和定型噴霧精心打理,確保每一個弧度都完美無缺。

可現在,那些曾經充滿活力的頭髮,正以驚人的數量毫無生氣地脫落,像秋天裡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葉。

很快,這種脫落的痕跡開始遍佈寢室的每一個角落。

週二,我去陽台洗衣服,發現水池的過濾網上堵著一團濕漉漉的頭髮,其中夾雜著幾縷褪了色的亞麻黃。

週三,我去衛生間,看到地漏的邊緣,同樣被一圈黑色的髮絲包圍,像一個不祥的花環。

張薇自己的梳子上,更是重災區。

那把曾經被她天天清理的牛角梳,現在齒間塞滿了斷髮,她卻視若無睹。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的、無法驅散的疲憊。

那個曾經精力旺盛到可以通宵打遊戲、第二天還能去操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