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資源用在刀刃上，才能出成績！

俺班上次有個差生，一盒粉筆用了三天就冇了，全用來在地上畫畫了，純屬浪費！

其他老師也跟著附和，教英語的趙老師拿出計算器，低著頭小聲算著，平均分提高一分多拿五十，要是能提十分，就能多拿五百。

教物理的孫老師則拿著筆，在細則上畫重點，邊畫邊說：“李主任想得周到，禁止給差生額外補課這條好，省得有些人占著老師的時間，還拉低平均分！”

冇人提起 “差生怎麼辦”冇人問 “慢班的孩子就不配用好資源嗎”冇人想起那些被貼上 “差生” 標簽的孩子，也曾在課堂上舉過手，也曾在作業本上寫過 “想考大學”也曾有過想學好的念頭。

他們眼裡隻有 “快班”“獎金”“排名”隻有能給自己帶來好處的 “業績”像一群被餵飽了的狼，隻盯著下一塊肉。

李望看著老師們興奮的臉，聽著他們的附和聲，突然想起半年前的自己，那時他還在為給張駿補課和家長吵架，臉紅脖子粗地說 “張駿有數學天賦，不能放棄”。

那時他還在為保護張駿的奧數題本，和校長爭執，說 “教育不是隻看分數”。

那時他還堅信 “每個孩子都該有機會，不管他是不是差生”。

可現在，他卻站在這裡，穿著挺括的襯衫，坐在主位上，念著一份把 “放棄差生” 寫進條文的細則，念著一份把 “分數” 當成唯一標準的規則，念著一份徹底背離他初心的製度。

他攥緊了手裡的細則，指節泛白，指甲掐進紙頁，留下深深的印子，突然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校長當年說過的話：“大家記住，彆搞特殊化，分數就是臉麵，咱們年級的臉麵，學校的臉麵，都得靠分數撐著，丟了分數，就丟了一切。”

“分數就是臉麵”

他說這句話時很順，順到忘了當年聽見這句話時，自己心裡有多冷。

當年校長在辦公室裡對他說這句話時，他還覺得刺耳，還覺得不公，還想反駁 “臉麵不該是分數，是孩子的未來”。

可現在，他說出來時，卻覺得無比自然，自然到像說 “吃飯睡覺” 一樣平常，自然到連自己都冇察覺，他已經被體製馴化了，已經開始複製體製的邏輯，已經變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那個隻認分數、不認人的 “體製人”。

旁白那本《排名獎懲細則》上的字，每一個都在說 “合理”可李望知道，“合理” 的背後，是把張駿這樣的孩子，往 “慢班” 的冷灶裡推。

細則裡的 “快慢班”“資源分配”“獎金綁定”看似是 “為了整體成績”實則是 “犧牲少數人” 的遮羞布，它把 “偏科” 的張駿，把 “基礎差” 的孩子，把所有不符合 “分數標準” 的人，都劃進了 “可以放棄” 的範圍。

慢班就是一口冷灶，冇有足夠的煤，冇有好用的粉筆，冇有負責的老師，隻有一群被放棄的孩子，在裡麵慢慢熄滅自己的希望，慢慢變成體製裡的 “棄子”。

而李望，就是那個親手把他們推進冷灶的人，是那個給 “不合理” 貼上 “合理” 標簽的人，是那個把 “犧牲” 說成 “必要” 的人。

教師會散後，老師們陸續離開，劉老師走之前特意繞到李望身邊，壓低聲音說：李主任，俺班的平均分上次排第三，這次肯定能進快班，您多費心！

以後您有啥吩咐，儘管開口，俺絕對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