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獎狀像塊鍍金的磚，砸在他的理想上，碎的不是磚，是他曾經以為不會變的初心 ， 原來 “優秀” 可以這麼臟。

李望看著台下熱烈的掌聲，看著校長臉上滿意的笑臉，看著手裡泛著金光的獎狀，突然覺得一陣噁心，胃裡翻江倒海，想把早上吃的饅頭都吐出來。

這 “優秀” 是用張駿的絕望換來的，是用放棄那些 “差生” 換來的，是用背叛自己曾經的理想換來的，臟得讓他想把獎狀扔在地上，用腳踩碎它，踩掉這虛假的榮光，踩掉這令人作嘔的 “認可”。

旁白他站在台上，像個被操控的木偶，彆人鼓掌，他就機械地微笑。

彆人誇獎，他就僵硬地點頭。

彆人期待他說話，他就念著早就準備好的、言不由衷的 “感謝詞”。

可心裡的那個聲音，卻在不停地哭，哭自己的懦弱，哭自己的背叛，哭自己變成了曾經最討厭的人，哭自己親手毀了一個孩子的希望，也毀了自己的初心。

他想衝下台，想穿過人群，想找到張駿，想跟他說一句遲到的 “對不起”，想把這張臟汙的獎狀撕得粉碎，告訴所有人 “這不是真正的教育，這是對教育的褻瀆”可他冇有，他被 “全縣第八” 的榮光捆住了手腳，被 “優秀教師” 的稱號堵住了嘴巴，被所有人的 “認可” 和 “期待” 困住了靈魂，連動一下都覺得難，連說一句真話都覺得奢侈。

大會結束後，學生們像潮水一樣散去，有的學生蹦蹦跳跳地討論著 “終於有煤燒了”有的學生則低著頭，默默走向教室，他們是這次統考冇考好的 “差生”是被遺忘的群體。

李望拿著獎狀，快步走下台，想找張駿聊聊，他想問問張駿的文科成績到底是多少，想跟他說 “老師以後幫你補文科，咱們一起把成績提上來”想做最後一點掙紮，想挽回自己僅存的一點初心，想告訴自己 “你還冇有徹底變成自己討厭的人”。

可剛走下台，就被幾個老師圍住了。

教數學的王老師手裡拿著剛發的獎金信封，笑得眼睛都眯了，拍著他的肩膀說：“李老師，你可太厲害了！以後跟著你混，準冇錯！下次你再製定提分計劃，可得帶上我，讓我的班也能考個好名次！”

教語文的劉老師也湊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一臉討好地說：李老師，你給我們講講，到底是怎麼把平均分提上去的？

是不是就盯著中等生，不管差生？

我班裡那幾個差生，每次都考二三十分，我早就想放棄了，就是冇敢，你給我打打氣，我也照你的方法來！

還有教英語的趙老師，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遞到他麵前說：李老師，辛苦你了，喝口水潤潤嗓子。

你可得好好給我們傳授傳授經驗，咱們學校要是能一直保持這個名次，以後咱們的獎金肯定少不了，說不定還能漲工資呢！”

老師們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問著，聲音裡滿是羨慕和討好，眼裡閃爍著對 “分數” 和 “獎金” 的渴望。

李望手裡的獎狀被擠得變了形，他笑著迴應，嘴裡說著 “冇什麼特彆的，就是抓基礎，多練題”“大家一起努力，學校好了，咱們都好”可眼睛卻在人群裡不停地找張駿。

他看見張駿的身影在操場的角落閃了一下，穿著藍布校服，揹著那個破了洞的書包，頭也不回地走向教學樓的方向，背影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