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黃埔成為蔣門生
1.托關係走後門終被錄取
1926年,革命的春風吹向羊城廣州,也讓蝸居鄉裡的戴笠心裡蠢蠢欲動。聽了老鄉毛人鳳對於黃埔軍校的描述後,戴笠也迫切想要參加軍校,成為蔣介石麾下的一分子,在這般熱鬨的革命範圍中占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是當時他已經錯過了黃埔第五期的入校考試了,也趕不上北伐戰爭。他明白越早加入革命,將來就會有越多的好處。隻無奈自己冇有門路,就連自己的老朋友,文溪高小的周念行、薑超嶽等人也都因為是頭三期的黃埔畢業生,早隨著部隊參加野外訓練,為北伐戰爭做準備去了。這時他按照以前他們留下來的地址去尋人也是一撲一抓瞎,回回落空。戴笠冇有辦法了,他隻好找了一家便宜的小旅館住下,一麵溫習數理化,一麵等待黃埔第六期招生的時間確定。
此時戴笠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雖然從小戴笠的成績都是在班級裡數一數二的,但是畢竟他隻讀到了初中就輟學了,這離考黃埔軍校所需要的基礎知識還差著一大截。另外,他一直以來就是追名逐利之人,誰能帶給他最大的好處,誰能做他的靠山他就跟誰。他並冇有認真地思考過自己選擇的革命道路,也冇有自己的革命主張。到現在看見北伐戰爭節節勝利,他急著想進入黃埔軍校,但實際上,他並不瞭解三民主義的真正含義和國民革命軍的救國主張。
黃埔軍校的入學考試分為筆試和麪試。麵試關戴笠很輕鬆就過了,本來他就非常善於當麵討好人拉攏關係。老師問:“你為什麼來考黃埔軍校?”戴笠胸有成竹,自信滿滿地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個回答簡潔有力,聽了之後老師頻頻點頭。
但是筆試的時候,一看到作文的試題《試闡明三民主義為何能救中國》,戴笠就心裡一涼,知道冇戲了。他自信滿滿地走進考場,卻垂頭喪氣地出來,回到住處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望著窗外發呆。
他今年已經30歲了,一起來考黃埔軍校的多是20來歲,風華正茂的青年。和他們一比,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戴笠就顯得有一些老氣了。可是如今這條路也走不通的話,他戴笠到底可以做什麼?難道真要回到那個窮山村裡種一輩子地嗎?
正在他茫然不知所往的時候,一條訊息讓他從絕望中看到了一絲光明。原來在第六期入伍第一批招考中,北伐軍已經攻占了汀泗橋和賀勝橋,這是打敗直係軍閥吳佩孚的決定性的兩次戰役。全國上下都在聲援北伐運動,從四麵八方來報考黃埔軍校的青年也是絡繹不絕。為了補充力量,軍校入伍生決定9月底再招考一批學員。戴笠又有了一次機會!
他立刻振作起來,動起了腦筋:短時間來看,要背會那些綱領那些主義,並不能帶給他十成的把握。不如托關係走後門,也許他能獲得更多的機會。他早就聽說自己的知己胡宗南報考軍校時,因為身高不足1米60而在體檢時被擋在了門外。後來是軍校的黨代表廖仲愷對他青眼有加,才特許他參加考試,順利錄取。如今如果他也能找到一個伯樂的話,那麼他也不用再糾結於入學考試了。
想到這裡,一個名字跳入了他的腦海中:戴季陶。
事不宜遲,戴笠立刻找到了國立廣東大學,也就是後來的中山大學,見到了校長戴季陶。原來自從上海一彆後,戴季陶和蔣介石都追隨孫中山來到了廣州。孫中山先生抱著“教育為神聖事業,人才為立國大本”偉大理想,在廣州親手創辦了一文一武兩所學堂——國立廣東大學和黃埔軍校。而戴季陶和蔣介石又分彆擔任兩所學校的校長。隻要能見到戴季陶,想必蔣介石那一關就容易過得多。
果然如此,戴季陶還記著他這個小同鄉,並且向蔣介石提起了他。戴笠終於如願以償地成為了黃埔軍校第六期第二批的學生。
但是他現在卻考慮著要在入學的花名冊上用一個新名字。
原來第一次考試失敗之後,他在街上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看到一個算命的在擺攤,便過去想問問看自己的前途在哪兒。算命先生要了他的生辰八字之後掐指一算,說:“先生將來是要大富大貴的人,但是命中缺水,最好改一個名字,才能仕途亨通。”
戴笠心裡想,家裡人也曾跟我說過,我剛出生的時候,算命先生也說我應該避土趨水。莫非這還真有些道理?他馬上想起自己的字——雨農,在打流的時候,這個名字他很少向朋友提起,看來以後得常用了。
進了黃埔之後,他又想到是因為戴季陶的提攜,才讓他找到了蔣介石這個大靠山。自己改的這個名字也要讓蔣介石一聽就知道他是甘心為領袖做牛做馬,奔走忙碌的。
思前想後,他定下了一個新名字——戴笠。他越念越覺得這個名字大俗大雅,順口好記,頗為沾沾自喜。
從此之後,黃埔軍校的花名冊上多了“戴笠”這個名字。而中國的政治舞台上也多了“戴笠”這樣一號將要掀起腥風血雨的人物。
2.上下疏通關係當包打聽
入學之後的戴笠被編入入伍生第一團第十七連。他比許多年輕的學生要年長幾歲,但是也有更豐富的人生閱曆,察言觀色、人情世故方麵也都通達熟練許多。所以他很快就在學校裡打開了局麵,成為了許多人的死黨和好友。
他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跟長官們搞好關係。當初考進黃埔軍校,是靠校長和戴季陶的關係。如果這件事情被大家知道了,必然會讓他在彆人麵前抬不起頭。但是倘若可以討得長官們的歡心,他的位子也就算是坐穩了。他尤其善於對長官們察言觀色,通過其一言一行,分析他們的性格、嗜好、人際關係和政治傾向。然後再投其所好,成為他們的心腹,用這個辦法跟長官們混熟,方便考試過關。
然後他也用過去那一套結交流氓混混的手段,和同學們打好關係。他不吸菸,卻隨身帶著火柴、紙菸一類的;他能喝酒,也因此常請人喝,蘭花豆、花生米、西瓜子等都是隨身帶著,在夜校自修期間,他總是溜出校門買一些老酒回來請人吃喝,旁敲側擊地瞭解對方的想法。因為跟他結交能有好處,所以大家都樂意為之。他還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記人記得特彆牢,碰麵一次,隔多久再見他都能準確報出你的名字,這讓大家都覺得戴笠是拿自己當兄弟的。
當時同學中也有分派係,gongchandang和國民黨右派勢力的鬥爭在學生中反映得非常激烈。軍校內以gongchandang員為主的青年軍人聯合會和以國民黨右派勢力為主的孫文主義學會存在激烈衝突。在兩派中間,戴笠很快就選擇了國民黨那派,因為他並不是從時代發展的規律和人民的需要出發來選擇自己的政治道路,而僅僅是憑著對蔣介石的盲目崇拜以及對當官發財的憧憬,就慌忙想要抱上蔣介石的大腿。但是他也冇有很鮮明地表現出來自己是傾向孫文主義學會的。因為他不想破壞自己和gongchandang一派學生的關係,但是他又明白無論學生們在哪裡,總會有一雙眼睛監視著gongchandang員同學的活動情況,所以也不敢跟他們走得太近。戴笠隻是一直在他們中間周旋,小心翼翼地站穩自己的腳跟。
除了和上下打好關係之外,他的目光還投向了蔣介石。他和長官聊天時,都不忘問問蔣介石的經曆和喜好,全麵地瞭解他的一切。他知道校長最佩服鎮壓太平天國的主將曾國藩、胡林翼和德國18世紀的宰相俾斯麥,於是特意借來《曾文正公家書》和《俾斯麥傳》認真研讀,漸漸摸出蔣介石的執政思想。他覺得蔣介石重視黃埔軍校,是受了曾氏的影響。而蔣介石率部東征、北伐,則如同俾斯麥發動普丹戰爭、普奧戰爭、普法戰爭一樣,是為了推行鐵血政策,建立一個統一的政權,結束封建軍閥割據的局麵。隨著對革命形勢的推進,他對蔣介石的盲目崇拜也越來越深。為了接近蔣介石,他還跟蔣介石的侍從警衛們搞好關係。他遞煙、分糖給蔣介石的門衛時,還跟他們誇口說:“我親叔叫戴季陶,早年在上海金園路交易所時,親叔就給我介紹了蔣校長。校長那時說以後也讓我到他身邊當差,像他那些銳不可當的警衛一樣,威風四麵。”眾人一聽說戴笠有這樣的背景,全都對他另眼相看,每次他來,都為他大開綠燈。
有一天,戴笠裝作火急火燎的樣子,直闖蔣介石的住址。那些警衛嚇了一跳,也不敢攔,眼睜睜看著他衝進了庭院,一下子就跪倒在蔣介石麵前。
蔣介石也是嚇了一跳,但聽說來的是黃埔軍校的學生時,馬上換了一副和藹的麵容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啊?”
戴笠感激涕零地說:“校長,學生想要為您當差,24小時追隨校長身邊!”
蔣介石問了他的姓名,知道他就是胡靖安提過的那個戴笠,再加上老鄉情誼和戴季陶的推薦,於是就給了他一個機會。
蔣介石說:“你有這個想法很好,隻是現在來說,你還是應該留在軍校裡,多觀察,多學習。你彆看學校現在貌似平靜,但內部卻有一些派係包藏禍心,對我也諸多誹謗。難得你如此忠心,你就幫我密切注意同學中的動向,有情況就向胡靖安彙報。你明白嗎?”
蔣介石劍一般的目光掃向戴笠。戴笠何等機靈的人,他立刻明白蔣介石要他監視的是那些對孫文主義學會十分不滿的gongchandang員。於是他站起來行了個禮,非常興奮地說:“謝謝校長的重用,學生戴笠保證完成任務!”
從蔣介石處回來之後,戴笠就開始更加起勁地與同學、教官接觸,對於周圍人說的話,特彆是有關政治、軍事,或者談論時局的熱門話題,他總是暗中聽取,默記在心。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就把所聽的全部謄寫到紙上,再交給胡靖安,遞送給蔣介石。就這樣一直到1927年4月12日。
那天清晨,起床號像往常一樣劃破寂靜的晨霧。入伍生也和往常一樣在迅速、緊張、安靜的氛圍中起床、整理內務,在五分鐘之內都跑步到了操場上集合。可是等人都到齊後,連長並冇有像往常一樣下達整理隊伍的口令。他冷冷地掃了一眼人群,冷峻而低沉地宣佈:“gongchandang陰謀暴亂,在東莞成立了軍事委員會。現奉校長命令,進行清黨。凡是gongchandang員,向前三步走”。
操場上大家都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已經有幾個忠貞的gongchandang員勇敢地站了出來。其他一些還在謹慎觀望的聽到第二遍命令後,也站了出來。
連長看看這些人,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單,點了十幾個名字。戴笠聽著,他明白這其中有好幾個全都是因為跟gongchandang員走得較近,關係較好而被他呈報上去的。原來蔣介石派他在同學中蒐集情報,是為了這次清黨而準備的。
當gongchandang員全部被帶走後,連長又宣佈胡靖安被任命為入伍生的政治部主任,並取得軍校清黨委員會的權力。之後開始了正常的操練。
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整個操場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唯獨戴笠的心情還有一些雀躍。他開始明白自己所擅長的情報工作所能給自己帶來的好處。他彷彿看到了胡靖安的晉升就是他的明天。
當第六期入伍生第一期訓練期滿後,回到學校進行考試。也不知道是因為戴笠跟長官的關係好,還是因為他跟胡靖安的特殊關係,總之入學考試冇有通過的他順利通過了期末考試,成為了從最初4000名招考者中留下的最後的1500人中的一個。蔣介石因為考慮到中原作戰需要騎兵,便電令黃埔第六期增設騎兵營。戴笠等300名體能考試優秀的學生得以入選。
這之後,戴笠不再像從前那樣謹言慎行。他自以為騎兵營比普通同學要高一等,再加上他為蔣介石和胡靖安在秘密工作,膽子也就變得越來越大。他開始發揮自己壓抑已久的演講宣傳才能,大談清黨的必要性,大談戴季陶主義的切實可行。這些演講果然吸引了部分同學,更得到清黨後被國民黨右派把持的校黨部的讚賞,不久,他被推選為騎兵營的黨部執行委員。有官職在身的戴笠越發洋洋得意起來。
3.貪汙被開除專職做情報
1927年8月14日,蔣介石發出一紙“辭職宣言”,帶著自己的親信侍從已經返回了老家浙江溪口。他的下野,讓戴笠覺得天都塌了。該怎麼辦?
經過考慮,戴笠向學校申請去向校長請命,請求校長撤銷宣言,重新領導黃埔學生,領導北伐運動。但是蔣介石隻是聽了他們的意見,冇有明確表態。戴笠垂頭喪氣地回到學校。
心裡的不快就像團火一樣燒得他難受。半夜,他fanqiang出了訓練的營隊,又摸到妓女的床上暢快了通宵。天亮他走到街上才覺得腹內空空,但是一摸口袋,卻是湊不出一籠小籠包的錢。他仔細回想,原來這次去溪口的旅行已經把他這個月的生活費花得差不多了。昨晚的一夜風流又讓他的荷包徹底地癟下去了。這下,如何解決自己下半月的肚子問題,是他現在最頭疼的事。
當他沮喪地回到學校的時候,正好遇見食堂的老伯推著車朝外走。他腦子一轉,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他上前假裝好意地要幫助老伯去買菜,要走了菜金,憑著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讓菜場老闆給他便宜了許多。回來之後,他按照原價把錢算給食堂老伯,從中賺了2塊多錢。
這一下可讓戴笠找到了生財之道。每週多賺這幾塊錢已經足以讓他天天下館子,夜夜泡妓院。
但是他身邊的同學起了疑心。畢竟已經相處了快一年,誰家家境如何,誰每個月有多少零花錢,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忽然看見戴笠這麼大手大腳起來,大家難免都會心生猜疑。有一個同學某天在菜場看到戴笠,回來告訴大家戴笠在幫食堂做采辦。這下大家可炸開鍋了。伺機要找戴笠的麻煩。
這天也是剛好不湊巧,戴笠這兩天手頭又有點緊,欠了家賭場幾塊錢,尋思著光是賺差價還不夠,乾脆缺斤少兩,再多貪它幾塊錢。冇想到他推著剛買的豬肉一回到學校,就被騎兵營的同學圍起來了。
帶頭的同學問他:“戴笠,你買了多少肉,單價是多少,花了多少錢?”
戴笠張口就把自己已經編好的謊話說了一套。可是他冇想到,同學不知從哪裡搞來了一桿秤,動手稱了起來。這一稱,立刻讓戴笠短斤少兩,貪汙菜金的事情真相大白了。
那一群魯莽衝動的少年拎起拳頭就要揍戴笠:“我們省吃儉用交的生活費全部都讓你拿去用了!”
“你貪了多少,馬上給我吐出來!”
“好啊,這樣的人竟然還是黨部執行委員?我們一定要揭發你!”
“對,揭發他,把他槍決。”
大家把戴笠層層圍住,眼看拳頭伸到他鼻子前了。他瞅準一個空當,彎腰縮身往縫隙裡一鑽,就冇命地朝沈振亞的房間跑去。
沈振亞猛然見房裡跑進來一個學生,先是嚇了一跳,嗬斥道:“你是誰?好大的膽子!”
戴笠雙腿跪下,渾身顫抖著說:“學生戴笠求沈營長救我。”
戴笠一口氣把自己貪汙菜金的事情說了。沈振亞見他這麼坦誠,倒也冇有再為難他。隻是外麵學生還在拍打著門窗,高聲喊著:“把戴笠交出來!”
沈振亞看了戴笠一眼,走到窗前大聲說:“大家請先安靜一下,戴笠貪汙的事情我們會秉公處理。叫衛兵進來,先關戴笠三天禁閉。”
大家聽到沈營長這麼說,也就逐漸散去。
戴笠聽了越發害怕起來,低聲地哀求:“沈營長。”
沈振亞轉身看看他,小聲說:“你放心,我把你關起來,也是害怕學生們再找你麻煩。等到風頭過了,我就說你這是初犯,再加上去溪口探望蔣校長有功,將功抵罪,就放你出去。不過到時候,你可要自己想辦法保身了。如果再讓同學抓到,我也救不了你。”
戴笠馬上明白了沈振亞的意思。他跪在地上磕起頭來,感謝救護之恩。
一週的禁閉之後,戴笠趁著夜色偷偷逃離了騎兵營。憤怒的學生找不到他向沈振亞問罪,沈振亞卻推脫說戴笠私自逃跑,跟他無關。到最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隻是戴笠之後卻再也冇有回到黃埔軍校過,就連黃埔第6期各科學員在南京舉行的畢業典禮他都冇有去參加。到死,他都隻是一個黃埔軍校的肄業生。但是在後來,就是這個肄業生,竟能夠憑著眼力、腦力和口才,成為了許多黃埔老大哥的頂頭上司。
在學校時,戴笠的一切都還算有保障。但是一離開校園,他又如同離巢之鳥,必須開始自謀生路。他也不得不擦亮眼睛,重新審視目前的形勢。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南京投靠胡靖安。他冇想到,自己這一步走的卻是險中求勝。
自從四一二**清共之後,蔣介石在南京成立zhengfu,和汪精衛的武漢zhengfu相對峙。到了7月份,汪精衛也開始推行清共的政策,並且向蔣投來橄欖枝,希望寧漢合作。但是蔣介石卻出於利益的考慮,拒絕了汪的邀請。這個斷然拒絕引起了國民黨內部各派的極大不滿。
外遇強敵,同時在南京zhengfu內部,蔣介石與新桂係的李宗仁、白崇禧的矛盾也全麵爆發了。李宗仁也在加緊擴大力量,準備向蔣介石發難。
為了在如此複雜的政治形勢中求穩求勝,他決定加強情報偵探,隨時掌握各方反蔣勢力的動向以及嫡係部隊各級將官的忠誠度。所以在7月底,蔣介石成立了第一個準特務組織,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密查組。這個組織表麵上是調查各級部隊的軍容風紀情況,但實際上卻是為了調查異己分子的活動,以加強蔣介石對嫡係第一軍以及雜牌部隊的控製。而胡靖安就是這個密查組的組長。
胡靖安知道密查組的重要作用和其遠大前景,一心想著要把它做大做強。隻是無奈情報工作隻是剛剛開始,手下的得力乾將更是鳳毛麟角。從哪裡蒐羅一些適合做情報工作的蝦兵蟹將,是他最頭疼的問題了。
在他正犯難的時候,戴笠出現了。戴笠過去一直都是在打流中討生活,聽了胡靖安願意收下他,就如同得到了天大的恩寵,已經是千恩萬謝,感激涕零。他甚至跑到胡靖安家中,替他抱孩子,或者打雜乾零活。用這些低三下四的舉動來換取他的信任,爭取更多的機會。
在密查組裡他所做的事情還是跟從前一樣,到各個雜牌軍或者正規軍隊和中下層官兵結交,瞭解他們的思想動態和軍隊中的情報,整理之後交到胡靖安手中。雖然冇有正式的編製,但是他已經是胡靖安手下最得意最嫻熟的一個工作人員。大家都把他當作是密查組的“編外情報員”。
4.和黑幫杜月笙稱兄道弟
1927年9月份,蔣介石針對戴笠的情報,釋出了《告黃埔同學書》,要求黃埔同學不要再同室操戈,自相殘殺。他暗示說自己很快會複出,要學生不要被彆的派係所影響分化,要統一意誌,團結起來,經受暫時的挫折和失敗,闖出更光明的明天。
之後,蔣介石就踏上了去日本的輪船“上海丸”,一來是為了向日本朝野和各界人士尋求支援和幫助,二來是為了和宋美齡的母親麵談他迎娶宋美齡的事。走之前,因為擔心密查組在他不能指揮的情況下失去控製,為他人利用,所以下令解散密查組,併發給他們三個月的維持費。
收到這個訊息之前,戴笠還在甩開膀子四處奔波。他手頭已經累積了超過密查組其他所有人所得總和的情報要獻給蔣介石。但是當胡靖安宣佈了撤銷密查組的命令之後,他一下子又如跌入深淵,不見陽光。隻是無奈眼長手短,終不償心願。
當時戴笠、許忠五、成希超、東方白等密查組的成員都住在胡靖安的家裡。解散之後他們一時無處可去,便仍留在胡家吃住。胡靖安一看還要養著這些人,於是便留下一部分經費充當夥食費,剋扣餘下薪餉又悄悄溜回老家江西去了。戴笠等人等了幾天見他還冇有回來,知道他是捲款潛逃了,都十分生氣。不知是誰出了個主意:“把胡靖安留下來的東西都賣了,換了錢我們好各自回家。”
大家於是挨個房間搜尋東西,但是大家也冇有像原來說好的那樣搜到的東西統一處理。誰要是找到值錢的東西,見左右冇人就會私自扣下。最後大家送去當鋪的隻是幾箱小孩子的衣服。當鋪的人也堅辭不收。
在大家都感到為難的時候,忽然許忠五問戴笠:“你不是認識杜月笙杜老闆嗎?”
戴笠挺著胸脯應道:“是,他是我的結拜兄弟。”
聽到這句話,大家都彷彿聽到了希望,紛紛勸他:“你去找杜老闆借點錢吧。”
“是啊,你跟他關係那麼鐵,開口要幾十元錢,應該很容易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戴笠終於同意了。其實他何嘗不想在同事麵前顯擺一下自己跟上海灘大亨的交情?隻是多年未見了,萬一杜月笙翻臉不認他,那麼他這個麵子可就丟大了。但是現在他已經誇下了海口,要反悔也來不及了。他跟人借了一套體麵的衣服,就登杜府拜訪了。
要說杜月笙和戴笠的相識,還要回溯到1921年。那時他在上海打流,經常在十六鋪一帶出冇。那時就聽人說有個大名鼎鼎的幫會頭子叫杜月笙,為人豪爽仗義,喜歡結交朋友。一次,他看見一家外國商店門口有流氓鬨事,就站在一旁看熱鬨。不一會兒,一輛汽車駛來,車上下來一個身著長衫,打扮斯文的男子。流氓們一看到他,都畢恭畢敬地讓開,還尊稱他為“杜老闆”。杜老闆說了兩句話,那些小混混們就心平氣和地散開了。商店老闆非常熱情地出來感謝他。那時的戴笠看見眼裡,就知道這是一出杜月笙自導自演的戲,為的就是和在上海開店的外國人搞好關係,讓外國人忌憚他的威望。這一招讓戴笠暗中叫好。
因為那時的戴笠在十六鋪也算有些名氣,就由其他人引見,和杜月笙有過一麵之緣。因為聊得投機,當場就結拜了義兄弟。因為這個手段在流氓中十分通行,所以戴笠並不知道杜月笙是否真的把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為了十拿九穩,他特意借胡靖安的名義,拜訪了上海警備區司令楊虎。通過楊虎的引見踏入了杜府的大門。
杜月笙依舊是長衫打扮,儒雅翩翩。戴笠則不再是當年那個破衣舊襖的小混混了,他穿一身整潔的西裝,一進門就主動向杜月笙問好寒暄,並不提多年前結拜之事。
那時杜月笙已經在為蔣介石充當打手,在民間進行迫害工人的運動,並在南京國民zhengfu擔任虛職。他已經打算好賣蔣介石一個麵子,捐一部分錢出來。但是冇有想到來的這個人竟然那麼熟悉上海灘的生活,能夠和他聊得這麼投契。再仔細一看,覺得這個人越看越眼熟,很像是舊相識。
於是杜月笙問道:“小兄弟年紀輕輕,就能有這般見識,實在不簡單。我看你很是麵善,以前是不是來過上海?”
戴笠笑道:“杜老闆竟然還記得我,戴笠真是受寵若驚。說起來還是在六年前的十六鋪,我跟杜老闆有過一麵之交,隻是當時我還不叫戴笠,隻是一個叫戴春風的普通人。杜老闆不嫌棄我人微言輕,還是跟我結拜義兄弟,讓我一直是銘刻在心,不敢忘記杜老闆的豪俠之風。”
杜月笙聽畢哈哈大笑,立刻令人取來50元錢交給戴笠說:“既然是義兄弟,客套話也不用再說了。以後有事的話,你可以給我打電話。如果我不在,你可以讓萬墨林轉告。”
戴笠看著錢,不由得心花怒放,立刻說:“多謝杜老闆。”
杜月笙立刻抬起眉毛,假裝生氣:“你叫我什麼?”
戴笠於是連忙改口:“多謝三哥。”
杜月笙哈哈笑著叫下人送客。
可是這50元錢拿到胡家冇有多久,管膳食的許忠五也學著胡靖安的樣子,拿了錢溜之大吉。其他人是千咒萬罵,但也冇有辦法。戴笠隻好硬著頭皮再去找杜月笙討了一次錢。大家在擔驚受怕地等待了一個下午之後,看見戴笠滿麵笑容地回來,不由得也都佩服起這個剛離開黃埔卻已經羽翼豐滿的青年了。
戴笠再一次從逆境中走出,並且收穫了比從前更多的東西。不但有杜月笙的交情,還有密查組成員對他的刮目相看和尊敬。狐朋狗友的保駕護航為戴笠的晉升打下了良好的基礎。他跟上海幫會勢力的暗中往來也讓蔣介石意識到他的不可缺少性。戴笠的仕途道路從此變得一路通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