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奔上日方的賊船
1.神秘女傭指引投日
1937年7月,七七事變爆發,日本開始全麵侵華戰爭。7月8日,中國gongchandang發出通電,號召全國同胞團結抗日。7月11日,日本zhengfu發表“關於派兵華北”的聲明。7月29日,日軍占領北平。蔣介石一麵高喊全麵抵抗,一麵率部倉皇南逃。11月上海淪陷。那些往日sharen不眨眼、無惡不作的蔣介石特務,此刻都急急如喪家之犬,自顧逃命,還把逃跑美化為“轉移”。在“轉移”時,中統機關派一些特務在南京做潛伏工作。在潛伏人員中,有李士群、石林森、夏仲裡。12月13日,距盧溝橋事變不到半年即發生了南京陷落和日本軍屠殺南京市民30萬的悲慘事件。這些本該為抗日做出自己貢獻的國民黨中堅勢力——中統特務,卻如喪家之犬,在日軍占領南京之前,一路狂奔到了武漢。
麵對日本侵略軍洪水般的進攻,身處大浪滔天的險惡環境中的李士群像快要淹死的人,渴望能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喘息一下。
這時,國民黨為了加強特務控製,將“國民黨中央組織委員會黨務調查處”(它的前身是“國民黨中央組織部調查科”)又擴大為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簡稱“中統”),徐恩曾任副局長,李士群等一行到了漢口,便被安置在舊日租界旭街中統局的職員宿舍裡。平時辦公則在黃陂路“國民黨平漢鐵路特彆黨部”內,因為“中統局臨時辦事處”也設在那裡。
此時,李士群與石林森、夏仲高還是同住在一起,與他們同住的還有兩名“女傭”。這兩名“女傭”來曆十分蹊蹺。這還得從李士群等人“潛伏”在南京中央路大樹根76號時說起。
當時李士群已把葉吉卿母子送回老家浙江遂昌。其他兩個特務還都尚未成家。開始時,他們還自己買吃的,或輪流整理房間。時間一久,三人就像“三個和尚冇水吃”的故事裡的人,互相都不願意做事,隻等著彆人的勞動成果。李士群一看,感到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於是在南京城內張貼廣告,招聘兩個燒水做飯的傭人。
這天,有兩個“傭人”找上門。這兩個自稱“傭人”的人,看上去實足年齡都隻有20上下。一個自稱清兒,一個自稱玉兒。清兒一眼看上去,是一個十分清純、快樂的女孩兒,非常惹人喜愛。玉兒則是另一副模樣,說話總是非常靦腆。兩個女子生得都十分白皙,五官端正而秀氣。三個男人一見,心中好生興奮。李士群等也是許久冇到娛樂場去過,每天風聲很緊,三個人隻能縮在這個院子裡,不敢輕易外出。這時突然有兩個年輕漂亮的姑娘上門來找工作,他連想都冇想一下,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戰爭的硝煙已籠罩在南京城上。8月13日,日本在上海開戰,14日,中國zhengfu發表抗戰聲明書。8月27日,日軍占領張家口。9月5日,日本宣佈封鎖中國全部海岸線。13日,日軍占領大同。10月1日,日本內閣決定《處理中國事變綱要》。5日,日軍占領德州,10日,日軍占領石家莊。14日,日軍占領歸綏(今呼和浩特)、包頭。11月9日,日軍占領太原……戰火一直燒向全國。上海陷落後,南京成為一座孤城,日軍從蘇州向南京大舉進攻,已兵臨城下。
李士群的膽子被這迅速的潰敗嚇破了。他急急忙忙帶著這一組特務和兩個“女傭”向武漢撤退,除了穿著之物,幾乎兩手空空。一路之上,隻見火車裡擁擠的人群、車下田野中風餐露宿的百姓,以及不時用軍車運送的那些撤到後方去的長官們的家眷和財物,李士群覺得,漢口也不一定呆得住。
李士群白天到辦公室打一晃,然後就回家。辦公室的氣氛實在不好,一群黨部委員整天在一起爭吵。有的激昂慷慨:“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士可殺,不可辱,大家應該團結一致,共同抗日,即使身首異處也在所不惜!”有的則垂頭喪氣:“不到半年,相繼上海、南京失陷,老蔣上了峨眉山,‘中央軍’喊抗戰,卻也似兔子一般竄得飛快。日軍常常宣傳他們三個月就可以征服中國,當然有點兒誇張,可是半年就縱橫1000多公裡,不僅占了北平,還占了南京。中**隊**透頂,一潰千裡,如何抵得上日本的‘武士’,簡直就不如人家一個小指……”
這些言論,時刻敲打著李士群本來就已絕望的心。為了替中統效命,為了替峨眉山上的權貴擋箭,他都豁上了性命。惆悵之餘,他想喝酒。酒裡不再有鄉愁,酒裡也不會有數不清的擔憂。酒裡有女人,酒裡也有溫柔,它能安撫這顆破碎的心……
這一天,李士群喝得爛醉,抱住清兒說:“我好可憐!在中國的兩種勢力中,我都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誰也看不起我。可惜的是,我空有一身本領,卻得不到施展。現在戰爭又來了,我真的像鑽進了箱子裡的老鼠,受儘了夾板氣,真不知如何解脫!”
清兒在李士群眼裡是個有見地的女孩,可是,如此重大的決策問題和盤向一個女孩子托出,這在李士群還是第一次。清兒一邊收拾著李士群的嘔吐物,一邊“開導”他:
“戰爭越來越嚴重,不到半年,日軍就占領了從南到北幾百個城市,眼看武漢也難防守。華北王克敏組織了臨時zhengfu,聽說日本的政策是‘以華製華’,最終還是將政權交給中國那些與日本結好的人。”
李士群本來迷迷糊糊,聽了這番“宏論”,一下子冷汗畢透,清醒極了!他張開眼仔細端詳眼前的這個人,覺得她的麵孔又像又不像清兒,張口結舌地質問: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想乾什麼?”
誰知“清兒”嫣然一笑,十分清晰地答道:
“我的本名叫中村金子,哥哥是日本駐香港總領事中村豐一,為了我的國家‘武運長久’,自願到你們的機關工作。我覺得你很孤獨,又走投無路,十分願意幫助你們和日本建立上關係。以你的聰明才乾,一定會得到日本zhengfu的支援。”
李士群望著“清子”,目瞪口呆,簡直不能相信她所說的一切。但這位金子的話,實在是打動了他的心,他沉吟一會便問:
“你說,如果我去香港找你哥哥,他會信任我嗎?他能不能答應我的要求?”
金子一聽,明白了李士群的意思,輕輕頷首:
“我也是日本機關的一名間諜,負責在中國物色忠實友好的朋友,並把他們向日本zhengfu推薦。多時以來,我看你抱負不展,頗有意擺脫目前的窘境,而對日本軍隊的戰略、戰術,你常常加以讚賞,所以,我希望,你和我攜起手來共同創造東亞和平的前景。到那時,你定會受到日本的賞識,平步青雲,一展你的抱負。”
李士群沉吟片刻,暗自思忖:眼前的這個日本女子,知書達理,有見識,說話很有說服力,既然她有哥哥在總領事館負責,就先穩住她,再通過她聯絡上中村豐一,這倒不失為一種穩妥的策略。於是他對金子說了下麵一段話:
“老實跟你講,我效力中統多年,但他們總是對我抱有懷疑的態度,不把重任交給我,我十分厭惡這種冇有靠山的生活,因為一切努力全都白費。既然你願意成全我的心願,使我的努力得到收穫,我將對你不勝感激!”
金子也為李士群的這個承諾興高采烈,她到廚房又搞來一桌酒菜,打開陳封的好酒,兩人對坐暢飲到天亮。
2.接頭日方,賣國求榮
1938年夏秋之間,原國民黨株蘋鐵路特彆黨部特務室主任甘青山,調任國民黨浙贛鐵路特彆黨部特務室主任,中統局便派李士群充任甘青山的遺缺。
這時,蔣介石在重慶建立了陪都,一切重要機關、企業都遷到重慶及其附近地區。1938年1月10日,日軍占領青島,1月11日,日本禦前會議通過《中國事變處理根本方政》,同月16日,日本zhengfu聲明不以國民黨zhengfu為對手,這是第一次近衛聲明。2月27日,日軍占領臨汾。6月6日,日軍占領開封。之後,日本又在中國建立一係列經濟統製機構,采取所謂“以戰養戰”的策略,並開始建立偽政權,以拉攏一批漢奸,這些漢奸在全國各地蠢蠢欲動。
李士群感到這正是投靠日本的絕佳時期,日本人已拋棄與蔣介石和談的希望,日本軍隊在進攻中優勢極大,日本zhengfu開始在淪陷區建立偽政權,這意味著日軍需要更多的漢奸為他們在中國的策略的實施中甘當走狗。李士群看到了這當中的利益。在領到川資與特務費用後,李士群給了葉吉卿一部分錢,要她火速回遂昌,自己則席捲餘資,由廣西、雲南,經越南的河內、海防逃到香港,繞了一個大圈子。為什麼李士群不走廣州而繞道越南?這主要是因為中統局在廣州有大量特務耳目。然而,還是有一場虛驚。在途中,李士群曾在烏江渡口遇到中統高級乾部、時任財政部鹽務督察處長的顧建中,李詭稱:“我纔在局本部請示工作後,到香港有些事情,就回來的。”他這樣公開說明去香港,反而蒙過了這個老特務。
李士群到達香港後,在“女傭”的陪同下,拜見了日本駐港總領事中村豐一。聽了李士群的報告,中村認為李士群在香港人生地不熟,無法發揮他的作用,就很好地招待了他一番,並寫了一封信,把他介紹給在上海的日本大使館書記官清水董三。
清水董三也是個“中國通”,能操著流利的中文講話。當他見到中村豐一的來信,知道這箇中國人是死心塌地地要做漢奸,便從上到下打量了來人一番。隻見李士群,是一個30歲出頭的青年,寬額圓臉,一雙大眼睛,神采飄逸,透著精明。他的皮膚很白,身材中等偏上,的確一表人才。清水簡單地寒暄幾句,就單刀直入地問道:
“你能為日本zhengfu做些什麼?怎樣可以為日本效勞?”
李士群受過多年的特工特殊訓練,很喜歡這種直截了當的詢問方式,便簡單扼要地介紹了自己的人生經曆,特彆重點地介紹了自己搞情報和搞ansha的手段和得意之舉。
清水是文官,聽到李士群津津有味地描述血腥的sharen場麵,既覺得有些厭惡,又感到這個人的確可以為日本的戰爭做很多事情。特彆是他很看重李士群的情報能力,他希望李士群協助大使館搞清上海地下抵抗組織的情況以及各界對日本占領上海的情緒。
李士群自此就在清水董三的直接指揮下,開始為日本駐滬使館從事情報活動。
李士群在上海選定的住所是大西路67號(今延安西路665號)的一幢洋房。他選中這幢房子,是花了一番心思的。因為這幢房子對麵路北是一片汽車行,門前有一條十幾個門麵長的牆頭,在牆頭的人行道上刺客難以隱蔽躲藏。西鄰69號,住的是不法商人、經濟漢奸謝筱初,更可不必顧慮。它的東鄰65號,是美國駐滬兵營,門前有武裝守衛,李士群認為,蔣介石的特務決不敢為了自己而去驚動美國人。因此,李士群租定了這幢房子。李士群還逢人就講:“人家坐的是保險汽車,而我卻住了保險房子。”
李士群雖住進了“保險房子”,但總覺得單憑這幢房子的環境,自己的生命安全還是不夠保險,於是想通過拉攏一些人,使自己的生命安全能得到進一步保障。李首先找到他在與丁默邨、唐惠民編《社會新聞》時認識的朋友章正範。章是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駐滬特派員,與國民黨上海特彆市黨部委員汪曼雲是幼年時的拜把兄弟,而汪曼雲又是上海青幫頭子杜月笙的學生,與軍統、中統也都有聯絡。如能與他們聯絡上,不僅有助於保障自己的安全,還能為日本駐滬使館搞到情報。就這樣,通過章正範的牽線,李士群與汪曼雲在大西路67號見了麵。
汪曼雲與李士群素不相識,他之所以願意與李見麵,同樣也有自己的目的。當時上海租界雖由英、美、法維持原狀,但租界四周畢竟已淪陷,英、美、法等帝國主義者對日軍不無顧忌。日軍要在租界抓人,雖需通過一些規定的手續,但卻為所欲為。因此,國民黨的一些留滬“抗敵工作者”,都想找一條可以向敵人說情的門路,萬一被抓,不會吃眼前虧,還可以脫稍(上海俗語即獲釋之意)。汪曼雲即有這種打算,所以經章正範一談,正是深得於心,哪有不欣然而從之理?
除了汪曼雲,李士群又向杜月笙頻送“秋波”,試圖和他建立聯絡。恰巧他從清水董三那裡得到了一份題為《杜月笙在上海的勢力》的材料,涵括杜月笙經曆的方方麵麵。
李士群為了討好杜月笙,專門打電話約汪曼雲前來會晤,他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架勢說:
“汪兄,你看這事太氣人了。張師石這小子太冇良心了,老杜待他實在不錯,他卻把老杜給出賣了。你看,這是他寫給日本人的一份報告。我這人最講義氣,看不過他這種欺師滅祖的行為,今天纔不顧日本人和他的關係,把他的偽裝剝掉,給你們看看。”
這份材料很厚,汪曼雲隻能翻看一下標題,冇法仔細讀內容。李士群又主動說:
“東西太長,你們帶回去看吧!不過你們看過後,就以原件還我,因為上麵已有日本人簽字,一旦要還時,得把原件歸還。你們看的時間長一些,甚至抄一份給老杜都可以,但原件千萬不要遺失。”
汪曼雲提出,能否把原件帶到香港去,給杜月笙看一看。李士群原本就有此意,便順水推舟做了人情。
汪曼雲馬上動身去香港,把這份材料送杜月笙過目,並轉達了李士群的好意。杜月笙接過材料一翻,十分中意,便吩咐秘書關起門來抄。秘書整整抄了三天才抄完。杜月笙還向前來辭行的汪曼雲說:
“我們也表示表示好感,你回去時買些東西送他吧。”
汪曼雲當然照辦,在香港買了一隻金掛錶和兩套西裝衣料帶回上海送給李士群。那本材料也輾轉幾千裡,又回到李士群手裡,李士群自然也和杜月笙有了瓜葛。
這樣,李士群利用各種關係為清水搞到很多重要情報。
隨著李士群在上海情報活動的開展,他在日本特務機關眼中的分量逐漸加重了。
3.勾結丁默邨共事
1938年秋冬,清水董三有意讓李士群由情報活動轉向特工行動。李士群感到,單靠過去拉攏一些流氓,是不足以成就“大業”的,那些人論拚殺打砸是可以利用的,論政治才乾和社會聲望,簡直都是一堆爛泥,不能糊上牆。而他自己,在蔣介石的特務圈子裡,隻是一個月薪80元的低級職員,以他的聲望、地位是冇有號召力的。於是,他便轉念要把原先的頂頭上司丁默邨拉下水。丁默邨曾任國民黨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第三處處長,地位一度與徐恩曾、戴笠相差無幾。抗戰開始後,戴笠在國民黨中的軍事地位急劇上升,不僅擔任軍統老闆,而且還擔任國民黨軍事委員會江浙委員會主席,掌握軍政大權。而丁默邨所在第三處反被撤銷,丁默邨本人隻在大本營掛了個專員的空名,心中十分不滿,跑到昆明“養病”,以觀時局發展。
李士群深知丁默邨野心很大,不甘寂寞,便往日本特務機關麵前把丁的聲望及才能吹噓了一番,並表示願意請他出山坐第一把交椅,自己“讓賢”。其實,李士群從本心來講是非常不情願這樣做的。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利用丁默邨把特務機關先搞起來,經過一段時間便可取而代之。
在取得日本方麵的同意後,李士群便派丁默邨的湖南同鄉、中統特務翦建午南下專程去邀請丁默邨前來上海。
丁默邨一到上海,李士群就找他吃飯。席間,李士群對丁默邨大肆奉承了一番,講到過去丁對李的提攜,李謙虛地說:
“這一切都是您教導有方。現在我要槍,日本人就給,要人還有人,我已經組織了一支幾百人的敢死隊。特工工作,日本人是非常需要依靠我們的,您要是過來,這頭一把交椅就是您的了。”
丁默邨開始一言不發,後來卻不住地說:
“我是奉立夫的命令,來上海檢查、指導工作。因為抗戰,這樣的抗下去,總不是一個辦法,更不能把中國這樣抗完,乃至永不翻身,所以立夫要我到上海來開道,另找出一條出路,一俟時機成熟,立夫自己也要來的。不過在不完全成熟的時候,為了他的處境,我們還應當保密。”
李士群見這隻老狐狸在兜圈子,就直截了當地說:
“聽說國民黨已經不要你了,這種亂世,我們哪裡不能打天下?
說完,便掏出一支shouqiang和一疊鈔票,朝桌子上一摜,接著又說:“怎麼樣?你願意乾,就收下這鈔票開銷,我們一起乾,你仍然是我的上司,一切聽你的話行事。不乾呢,也不要緊,我李士群是漢奸,丟了你的臉,你就拿這支槍打死我!”三兩回合,丁默邨答應了李士群,他們成為經營特務機關的合夥人,丁默邨成為漢奸活動的“前台經理”。
1939年春,汪曼雲到拉都路(今襄陽南路)章正範的家裡去,章對汪說:
“我正想找你,因為丁默邨已來到上海,他很想找你去談談。”
汪聽了一愣,因為早在上海淪陷之前,丁就逃離了上海。現在突然回來,汪覺得很奇怪。
於是,章正範把李士群怎樣把丁默邨請到上海的前前後後的經過和盤托出。因為章覺得汪是自己的把兄弟,在道義上,也感到不忍相瞞,才向汪露出底牌。汪也不多問,便與章相偕出外雇車,一同去大西路67號拜訪丁默邨。
自從上次“刺殺李士群行動”泄密後,汪曼雲已經很久未到67號串門了。開門的照例是保鏢張魯,他把汪和章兩人引到樓上客廳就座。室內一切依舊,陡然讓人感到吃驚的是,迎麵的牆上懸有兩麵“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在旗的當中,還有孫中山先生的遺像。汪從來冇有想到,這種景象還能在“孤島”上出現,而更加意外的是,它居然出現在一個漢奸的家中。
正在詫異之間,丁默邨踱進房間,眾人都是故舊,長久分彆之後都非常興奮。丁默邨又以標榜自己代表陳立夫來觀察為開端,最後又落到和日本的“合作”上,他說:
“我這絕不是投降,我們已經和日本人做過初步的交涉,他們答應我們仍用國民黨、三民主義和青天白日旗。這樣,我們就可以爭取中國的同誌參加我們的和平陣線,最終這些同誌都會大有作為的。”丁默邨非常愛激動,說話間已經是滿臉通紅,青筋畢露。
汪曼雲卻十分冷靜,說:
“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彆怪我給你潑冷水,以你‘丁默邨’三個字來號召全國,困難是很多的,也可以乾脆說是不夠的。由於你過去工作環境與條件的限製,你的大名,彆說黨外的人不知道,即使黨內的人,若非CC係骨乾,也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搞和平運動,倒不是你才能的問題,而在號召力方麵。”
丁默邨點頭表示同意,問:
“那依你所見,如何是好?”
汪曼雲彷彿成竹在胸,說:
“為求事業迅速成功,我覺得你應該速速與汪精衛接上關係.他已經發表了‘豔電’。要是你能采納我的意見,一定能事半功倍。”
丁馬上接話:
“你的看法與建議,我完全同意,汪先生那裡,我可以派人去聯絡。”
汪曼雲又問:
“你現在有多少人?”
丁默邨答道:
“並不多,最早發起人有七個,眼前就是我和正範兄,此外還有李士群、唐惠民、茅子明、翦建午、葉耀先。”(這七個人,就是後來所傳的“七人委員會”。但與李士群的說法不同。李冇有提到章正範、翦建午、葉耀先,而是李誌雲、楊傑與張魯三人。從這可以看出,丁與李各有其心腹人)
這晚的談話,李士群冇有像往日一樣露麵,他就像他跟丁默邨講的條件那樣,由前台退至幕後,在此之後的很長時間裡,他一直呆在丁默邨的影子裡,默默地構建他自己的王國。
4.和平運動,欺騙國人
李士群、丁默邨的“合作”對特務組織的形成,是至關重要的。但是,按日本使館的要求,從情報活動迅速轉向特工行動,就不是那麼容易的。按李士群的想法,這個特務機構一冇錢,二冇勢,三冇槍。雖然有日本大使館的書記官清水董三的支援,但所有特務是不準許帶槍的,他們除了用氣槍防身外,剩下的就隻靠“空手道”了。大使館的特務活動經費對大批的特務活動,僅是杯水車薪,不能使活動深入和展開,另外,國民黨軍統特務活動無孔不入,它的情報網,以法租界為中心,延伸到南京、杭州等地,並已打入偽維新zhengfu、偽上海特彆市zhengfu、租界工部局和鐵道、碼頭、電話局、娛樂場、主要的百貨公司等,偵知日偽要人的動向。
李士群在上海收集到許多軍統機關的情報,但他深感:如果冇有正式的機構,冇有正式的名分,冇有一支強有力的隊伍,冇有日本軍隊的撐腰,與“精明強乾”的軍統較量,那就真成了螳臂當車,自取滅亡。因此,他向清水提出要求,直接與日本軍部接洽,爭取獲得日本侵略軍的支援。
1939年2月初,丁默邨、李士群經清水的引薦在重光堂會見了土肥原——日本軍部在中國的代表。
丁默邨把自己裝扮成一個憂國憂民的聖者,卻喋喋不休地與外國侵略軍的代表討論著中國未來的命運。而土肥原就像是一位接受懺悔的牧師,悲天憫人地聽著丁的高談闊論。而李士群在一旁則像個唯唯諾諾的小翻譯一樣,一直勸丁心平氣和一些。丁默邨和李士群繞了一大圈,才把話題轉到尋求合作和支援上來。這番話既是為他自己做漢奸的一番辯詞,又是顯示自己特工“才乾”的話題。不過,這些話似乎非常可笑。賣身投靠,又怕主子瞧不起。低頭乞憐,卻裝出凜然的樣子和姿態。土肥原心中很覺得好笑,雖然他一眼看穿了這些漢奸惺惺作態後麵的真實嘴臉,卻假裝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使得丁默邨受寵若驚,感激不已。土肥原回答了剛纔丁默邨的要求:
“聽了你的話,覺得有很多益處,對此我表示感謝。我還想聽你談得更為詳細一點,可是正好已經和彆人有約在先,感到十分遺憾。冇有準備你們的午飯,非常抱歉。但歡迎你們以後再來玩。就我個人的願望,很想對你們的和平運動進行援助,可是令人遺憾的是,我不能以個人意見馬上作出回答。不過,請你們放心,我會進行妥善處理,請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聽了土肥原的彙報,日本大本營陸軍部軍務課長影佐禎昭大佐,對此事極為重視。當時,他正在策劃以汪精衛為首的“和平運動”。
影佐禎昭向大本營彙報了在中國建立特工的設想,他說:
“汪精衛的‘和平運動’將以上海為中心,於是,穩定上海的局勢、鎮壓上海的抗日風潮,製止藍衣社的恐怖活動,是我們整個計劃的一部分。李士群、丁默邨特務行動計劃,可以拿來作為‘汪工作’的一部分來考慮。”
由於影佐的大力吹噓,丁、李的計劃在大本營內部獲得了好評。三天之後,即2月20日,日本大本營參謀總長給晴氣下達了《援助丁默邨一派特務工作的訓令》。主要內容有:
一、大本營確定,將援助丁默邨一派的特務工作,作為對付上海恐怖活動對策的一個環節。
二、在上海與丁默邨聯絡,援助其特務工作,協助華中派遣軍推行其對付租界的諸項政策,並須處理土肥原機關所遺留的各項工作。分配琢本誠憲兵大尉和中島信一少尉,作為你的部屬。
三、援助特務工作時,應對丁默邨提出如下要求:
1.製止在租界進行的反日活動,但注意不要和工部局發生摩擦。
2.不得逮捕和日方有關係的中國人。
3.3月份以後,每月給予經費30萬元,並給予shouqiang500支、子彈5萬發及500公斤炸藥。
自此,李士群與日本軍部掛上了鉤,正式成立了特工組織,將總部定在極司非而路(今萬航渡路)76號。1939年3月開始,這個組織由晴氣慶胤負責,直屬日本大本營領導,8月,以影佐禎昭為首的“梅機關”成立,這個組織又劃歸“梅機關”指揮。
晴氣根據大本營訓令,積極援助丁默邨、李士群組建特工隊伍,第一次撥下30萬日元活動經費,分裝在兩隻大柳條箱裡,運進了大西路67號。
在特工活動初期,李士群、丁默邨不敢公然打出投降日本侵略者的旗號,在與日方交涉後,獲得大西路67號懸掛國民黨黨旗和孫中山遺像的許可,從而增強了他們的欺騙性。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3月1日,丁默邨、李士群,便以“籠絡爭取上海租界內各階層的中國人”而發起所謂“和平運動”,作為開張。他們炮製了一整套所謂“和平運動”的理論,進行欺騙宣傳。詭稱“和平運動”是“以和平求和平”,是為了中國能儘快統一;如果以戰爭求和平,則是“中了gongchandang的計謀,中國要滅亡的”。為了使人們相信他們的謬論,還抬出汪精衛來,說:“汪精衛在重慶是中國zhengfu的首腦,是中國國民黨副總裁,他有光榮曆史,有顯赫的地位,為什麼他要出來?除救國主張不同外,難道說他要自毀曆史、自墜地位嗎?”這種漢奸理論,在當時對缺乏信心的人,尚有某些市場。
丁默邨、李士群用三種方法來拉人進陷阱。首先,他們用金錢、地位引誘那些意誌薄弱的人上鉤;如果不肯就範,就進行威逼恐嚇,寫一封信並附上一顆子彈;再有就是加以逮捕,甚至施以重刑,然後拉攏重用。
丁默邨以“和平運動”的先鋒自居,欺騙了一些人,李士群在對軍統的工作中,也取得了一些“成效”。在他們的勾結下,很快就拉起了一支特工隊伍。除了前麵說過的“七人委員會”,還有一些漢奸加入。這些人,基本上是國民黨上海特彆市黨部的成員,結果都為丁默邨爭取,軍統在上海的組織,也受到了極大的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