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建中統成特工王

1.破大案官運亨通

1935年11月1日,南京中央黨部,國民黨第四屆中央執行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在此召開。此前由於汪精衛鬨辭職事件,以及國民黨內部的諸多矛盾,從9月份開始就紛爭不斷,一直推遲會議。到正式召開當天,除了西南派的粵、桂中央委員未出席之外,各路諸侯雲集金陵,表麵看起來十分團結。

國民黨委員們到中山陵拜謁後,於當日9時在中央黨部大禮堂舉行開幕典禮。汪精衛誦讀了致詞之後,蔣介石以身體不適為理由,去二樓休息,不參加集體合照的活動。

9時35分拍照完畢,各委員正待轉身赴會場繼續開會之時,突然,記者群中閃出一人,拔出shouqiang,“啪啪啪”對著汪精衛連射三槍,槍槍命中——一槍射入汪左臂,一槍中左頰,第三槍則打入背部,汪精衛慘叫一聲,當即倒地。張繼急忙撲向開槍者,將其攔腰抱住,張學良則飛起一腳,將那人踢倒;衛士們這時才醒過神來,其中一人也拔出shouqiang連開兩槍,將刺客打成重傷,行刺之人當場被捕。這就是震驚中外的刺汪案。

蔣介石當時正在大廳二樓與秘書長葉楚傖談話,聽到槍聲,連忙下樓,見到汪精衛已經倒在地上,他趕緊與陳璧君、陳公博、曾仲鳴等人一起,將汪移至沙發上。

汪精衛朦朦朧朧睜開雙眼,見到蔣介石,呻吟道:“蔣先生,你今天大概明白了吧。我死之後,要你單獨完全負責了!”

“快叫救護車來!中央黨部全部戒嚴,南京城給我全部戒嚴!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蔣介石喝令身邊警衛,幾人應聲跑出。

汪精衛老婆陳璧君這時騰出手來,這女人扭住蔣介石就號啕大哭,“蔣先生,你不要汪先生乾,汪先生可以不乾,為什麼要派人下此毒手!為什麼,為什麼?”

蔣介石惱羞成怒,又無可奈何:“汪夫人息怒!此事確與蔣某無關,汪夫人請放手!”

“無關?那你為什麼不來照相?還讓警衛把凶手打死,居心何在?精衛,你真傻真傻……”

這時救護醫生趕來,蔣介石才從陳璧君的手中掙脫開。汪精衛經過簡單檢查及處置後,被送入鼓樓中央醫院。

南京全城的戒嚴阻擋不住汪派人物對蔣介石的不滿。他們懷疑定為蔣的手下所為。南京城也是滿城風雨,輿論嘩然。蔣介石被弄得非常下不了台。他把特務頭子陳立夫、戴笠等人叫來臭罵了一頓:“每月花幾十萬就乾出這類好事來,要你們這些機構何用?我令你們一週之內破案,倘若逾期,拿你們的腦袋是問!”他一揮手,戴笠等人慌忙退下。

“立夫留下!”看著蔣介石陰沉得嚇人的臉,陳立夫真有點透不過氣來。

“是你們的人乾的?”老蔣盯著他,冷冰冰地問。

陳立夫連聲否定。

“據查,為凶手孫鳳鳴弄到入場證的是中央黨部徐秘書,這個如何解釋?立夫你是組織部長,負責會場秩序的,你當負全責!”

“校長,那箇中央黨部的徐秘書,是中央秘書處的徐秘書,不是我們中央組織部的徐恩曾秘書,還望校長明查!”陳立夫急忙辯解。

“不必囉唆!一週之內不查出凶手,拿你是問!”蔣介石加重語氣。

陳立夫退出後摸了摸腦門,一腦門冷汗。他讓屬下把徐恩曾找來,又把球推給了徐恩曾。“在老頭子鼻子底下竟整出這等事來,你手下都是吃素的呀!限期五天破案,否則後果自負!”

徐恩曾何嘗不想破獲此案,立一大功?他把自己手下心腹大將、特工總部科長顧建中叫來商量:“建中弟,搜查凶手所在的晨光通訊社了嗎?他的老闆是誰?這一點至關重要!”

“晨光通訊社我們早已搜查過了。那裡已是屋徒四壁,什麼都冇有了。那幫王八蛋全跑得冇影了。社內所有檔案簿冊全部燒光,隻字片紙都冇留下!”顧建中咬牙切齒地說,“至於孫鳳鳴的老闆,我們經過多方調查,發現為孫鳳鳴辦記者證的是晨光社的采訪主任賀波光,這小子現在杳無音訊,不知道跑到哪個窯子去了!不過據調查這傢夥曾在上海教育界工作過。”

徐恩曾動了動嘴角,目光陰暗凶狠,白白淨淨的臉上佈滿殺機,那份猙獰令顧建中也覺得不寒而栗。

“建中弟,這個賀波光我們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不擇一切手段把他抓來歸案!我令你速飛上海偵查,我還要同蔣先生要架飛機供你專用。”

“是!”顧建中欲轉身離去。

“慢,記住寧可冤枉一千,不可放走一人!限期三天必須破案,否則拿你是問!”顧建中哪敢說個“不”字,急慌慌領命而去。

徐恩曾這才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陳立夫聲色俱厲的言辭一直像鉛一樣壓在他心頭,他隻敢唯唯稱是,不敢有絲毫拂逆。剛纔把陳立夫的言辭加倍“奉送”給了自己的手下,看著手下一臉惶恐的表情,他的心裡才尋到了些許平衡。

顧建中到上海後,把所有被認為有嫌疑的人,不問青紅皂白,全數逮捕。人數達200餘人,都用嚴刑拷問。

結果還真給顧建中“打”出了一條線索,一個老頭告訴這幫劊子手,說賀波光有一寡嫂住在江蘇丹陽鄉下。顧建中如獲至寶,趕快電告徐恩曾。

徐恩曾趕到的時候,賀波光的嫂子當時正在灶間做飯,她5歲的小兒子在旁邊玩耍。特務們不由分說把孩子抓住,逼她交出賀波光的下落。賀嫂被逼無奈,隻得告訴特務說賀波光確實來過她家,但前一天已經轉往周莊子了,那是個更加偏僻的小村子。

特務們又匆匆趕往周莊,當時賀波光正和一男子一起彈棉絮,來不及反抗,就被特務們抓住了。

徐恩曾聞訊大喜,親自提審賀波光。經過多方調查,反覆審問,得出的結論是:主謀為陳銘樞,是陳指使賀波光,通過收買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孫鳳鳴執行了對汪精衛的謀殺。徐恩曾的臉上綻開了花,幾日的勞累總算冇有白費。他趕忙把“這天大的喜訊”告訴陳立夫,陳立夫又立即電告了蔣介石。

蔣介石頓時轉怒為喜,“看來調查科還是挺有作為的呢,徐恩曾還滿聰明嘛!哈哈哈,這一下陳璧君那娘們兒就不會胡攪蠻纏了!對了,我們要開一次會,讓徐恩曾把破案經過報告一下,展示一下我特工人員的智慧與神勇……”

在翌日的報告會上,徐恩曾戴著金絲眼鏡,神清氣爽好不自在。他竭力剋製心中的激動與得意,調動自己的口才,儘可能謙遜地、繪聲繪色地講述了破案的經過。他的表演博得了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們一陣又一陣的喝彩聲、掌聲,還有人當場誇他為“東方的福爾摩斯”。徐恩曾一時間真是出儘了風頭,他切實地體會到“春風得意”這四字的暢快,好長一段時間做夢都樂出聲來。

2.處心積慮築老巢

每個人的權力**都隨著權力的擴張而增加。官職越高,想要得到的東西就更多,如此反覆。徐恩曾就陷入了這樣的怪圈。

當徐恩曾的**工作收穫傑出成績,受到蔣介石的親自召見和特彆嘉獎之後,那份透徹身心的喜悅溢於言表。但同時,一種不滿足感也隨之產生。他想自己絞儘腦汁統治的黨務調查科,說到底也不過是中央組織部下屬的一個科級機構,無論怎麼擴大,也隻是一頂科長的烏紗帽,與戴笠的軍方特務組織那是冇法比,人家一成立就是處級,叫起來也是不折不扣的“戴處長”,可自己呢,隻不過區區的“徐科長”罷了。再者說了,狡兔還有三窟呢,自己手下不過兩小處地盤——公開的黨務調查科和秘密的“正元實業社”,唉,怎樣才能堂而皇之地擴大自己的權力呢?

苦想多日,徐恩曾忽然腦子一“激靈”,想起了蔣介石召見自己時說的話。記得那一日老蔣青青的胡茬都泛著光彩,語調親切、堅定地對他說:“你乾得很好、很出色,我非常滿意!須知有共無我,有我無共,“剿共”乃黨國之千秋大業也……gongfei不除,國無寧日!你,還可以放手大乾,必須放手大乾!有什麼要求隻管提出來,隻要有利於“剿共”,都冇有問題,一切都冇有問題!”

徐恩曾一拍腦瓜,對了,何不藉此擴大編製,大乾一場呢?那麼,究竟要建立一個什麼樣的機構,纔可以內涵不變,外圍卻能無限膨脹呢,他想起了蟻穴、蜂窩等等,一個全新的“特工總司令部”的方案逐漸成熟了。

他興高采烈地跑到陳氏兄弟那裡,把自己的“思想火花”和盤托出,他說這個特工總司令部妙就妙在它是一個“三無”機構,即一無主管部門或掛靠單位,二無公開的單位名稱或門牌號碼,三無編製限製或人員定額,“非常有利於搞情報特務活動,非常有利於與zhonggong作戰,非常有利於為黨國服務”,他一臉燦爛的笑,像個忽然琢磨出“小把戲”的孩子不無得意地把自己的鬼花活報告給了爹孃。

陳氏兄弟相互看了兩眼,不禁同時點了點頭,“可均弟果然好主意!就按你說的辦吧,隻是這特工總部我們看實質上仍歸中央組織部管理比較好,萬一有什麼事也好照應一下。”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煩請兩位兄長把建立特工總部的方案呈交給蔣先生看看!”徐恩曾樂顛顛地說。

徐恩曾的方案很快得到了蔣介石的批準,並予以實施,這是1932年的事了。

特工總部就設在南京中華門內道署街132號(此地以後改稱瞻園路),這是個絕對秘密的機關,既不掛牌,也不設崗,門房內卻站著七八個彪形大漢,對進出人員均進行嚴格盤查,外人非經允許,不能進入。

經過不斷完善,特工總部逐步設立了書記室、情報科、訓練科、總務科、總督察、設計委員會、電訊電台等。其中的書記室是特工總部的核心,內設組織、指導、審理、行動4個小組,大凡組織人事的安排佈置、對zhonggong地下組織的偵查破壞及逮捕關押、對被捕人員的審理勸降等等,全交書記室處理,書記室書記濮孟九、副書記王思誠是徐恩曾的左膀右臂;情報科是特工總部的主要業務部門,科內設指導、編審、譯電三個股,徐恩曾在特工總部所做出的**“政績”,主要是這個科貢獻的,該科科長先後由徐兆麟、梁輔丞等大特務擔任;訓練股主管特務的政治思想、情報業務、行動技術的訓練工作,這裡集中了特工總部的一批高手,被稱為藏龍臥虎之地。這個科的特務大都有一些理論水平,“勸降”技術較高,zhonggong上海局書記李竹聲等人被捕後,就是被訓練科的特務“說服”投降的。

特工總部成立後,徐恩曾終於成了這個特務機構真正的老闆,在這個具有無限秘密權力的特工機構中具有不可搖撼的最高地位。事實上,特工總部時期,是徐恩曾特務活動最為活躍、“成果”最為顯著的時期,徐恩曾一生中所破獲的許多**重案,大都集中在這個時期。

徐恩曾雖然如願以償地當上了特工總部的“老闆”,權勢逼人,名利雙收,可仍不敢睡踏實覺,仍有危機感,這不濃不淡的危機感源自自己的手下高參張衝。

張衝,字淮南,其才能確非尋常人等,他經曆坎坷、道謀高深,從事國民黨秘密活動多年,黨務工作的資曆、經驗都較徐恩曾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研究的一係列訓練特務的手段和方法,令陳氏兄弟都讚賞不已。更要命的是,這傢夥人緣極好,不但陳氏兄弟對他言聽計從,張道藩、葉秀峰與之交往過密,特工總部還有一撥小特務對他更是讚不絕口,他幾乎成了人人口中“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帥才。這對徐恩曾無疑是個強有力的威脅。“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徐恩曾決定來個釜底抽薪,在特工總部的體製設置上,不設副主任之職,也不把書記室主任的職務授予張衝,而讓他“高就”設計委員會主任委員——這隻是個谘詢單位,毫無實權。

張衝是何等聰明之人,他當然明白徐老闆的心思,他找到陳果夫,主動求去,希望另謀他處。陳氏兄弟自然明白其中端倪,冇辦法,二馬不同槽啊,也就答應了張衝的要求,將他安排到新成立的中央宣傳部電影事業處擔任處長一職,同時兼任特工總部設計委員會主任委員。

擠走了張衝,徐恩曾大大地舒了一口氣,“以後這特工總部我就是爺了!”

3.待下屬百般拉攏

徐恩曾自從坐了特工總部的第一把交椅之後,就煞費苦心地想辦法鞏固自己的地位,力爭將特工總部辦成“精誠團結、一致對共”的“無堅可摧”的堡壘。

他首先在拉攏人心上動了一番腦筋。他對自己的秘書張國棟說:“用人之道,恩威並施,缺一不可。這是古人的經驗,但必須繼之以情。”

他舉例說,“像曹錕之於吳佩孚,李宗仁之於白崇禧,曹、李皆平庸無能之輩,吳、白卻是精明能乾之士,但後者一心一意擁戴前者,自己自甘其下,何哉?情也!情之大效,為恩威所不及。”

徐恩曾耍以情感人的小手腕,花樣還真不少,許多地方甚至是常人所不及的。像特工總部大小特務結婚,非有特殊情況,他總要趕去做證婚人,非不得已,一般是不會提前退席的。凡遇到下屬父母生日,他都會送上一份壽禮,並親自登門致賀鞠躬。如果聽說部屬中有生了孩子的,他也要送上幾件嬰兒小衣服及小玩具,以表示關懷助興。特務中有“不幸英年早逝”的,他照例會指示在清明節時,舉辦一次“死難烈士紀念會”,到時候,“烈士”家屬會得到一點慰問金,會後全體特務照例會大吃一頓以飽口福。一般特務要晉見他,他也不會拒絕,而且總是很有耐心地讓特務把話說完,然後說上幾句“諒解長壽”、“理解萬歲”之類的話,以博得特務們的信任和擁戴。特務中如果確實有一些不幸遭遇,或者家境困難的,徐恩曾聽說後,往往會當場給這些人一點好處,像批一筆小小的生活補助費之類的,以表示自己對屬下的殷切關懷。逢年過節,對於科級以上的特務,照例會送上一份特彆費(一般為春節、端午節、中秋節三個節日,有時法外施恩,在陽曆年關也會發上一次),按親疏遠近,數額多少不等,但一般都在其本人一個月的薪金左右。因此,科級以上的特務的收入,較同級黨政機關要高出25%左右,這也是做特務的一大“誘餌”了。

為進一步鼓勵特務們乾好工作,為自己賣命,徐恩曾還指示在南京板橋購置了一大塊地皮,蓋了若乾簡易房屋,以解決特務們的居住問題,並鼓勵大特務自費蓋私人住宅,統稱之為板橋新村。對於特務們從事所謂的“第二職業”,在外麵敲詐勒索撈外快,徐恩曾也會網開一麵,他的原則是隻要不惹出禍事,也就睜一眼閉一眼算啦,“誰都不容易嘛!”不少特務喜歡“追星”,想親眼目睹一些黨國大員們的尊容,徐恩曾就利用“總理紀念週”的機會,請一些當時所謂的大名人陳果夫、陳立夫、張道藩、潘公展、黃少穀給特務講演,一方麵為特務們灌輸精神食糧,同時也是滿足特務們的獵奇心理,增加做特務的榮耀感。

徐恩曾籠絡控製特務的另一個鬼花活,是不惜把特務機關辦成“夫妻店”、“兄弟行”乃至“家族村”,他自己帶頭把自己的三姑六姨、子侄甥舅大量引入特工部門,也鼓勵特務們群起效仿。一時間,在特工總部中,夫妻、兄弟、親友、鄰居等同場獻技的現象普遍存在;滿門“忠義”的情景還“挺感人”。像特務萬大鉉在人事室工作,他的哥哥在書記室當秘書,他的老婆、妻妹也分彆在會計室和文書股“為黨國效力”。特務李約勒加入了中統,他的妻子和妻妹也都義無反顧地成了“黨國”的“無名英雄”。zhonggong叛徒胡洪濤跟著顧順章“反水”後,利用回丹陽老家的機會,把自己兩個表弟都帶了出來,其中之一成了叛徒顧順章的保鏢,另一個也做了顧順章的徒子徒孫。如此等等,不勝枚舉。要說按國民黨機關的官樣文字規定,凡屬至親不得在一個機關工作,以免關係太近了處事不公,一碗水端不平。但徐恩曾自有自己的“高見”。他對自己的親信說:“乾咱們這行的,有一定的風險,若無一點好處,以天下之大,誰會投奔這個山頭?再說了,大家都在這裡成了世家,正好構成一個連環保,成了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他,如此一存共存,一亡共亡,自然會殫精竭慮,為國效忠了……古人雲,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真是很有道理的。”

徐恩曾深知自己發家的根本是建立在“剿共”基礎之上的,老蔣之所以那麼痛快地答應他創建特工總部,主要也是希望他“再接再厲,取得‘剿共’工作的更大勝利”。那麼如何才能夠讓主子滿意呢,徐恩曾對此可冇少動腦子。他想除了千方百計地籠絡人心讓手下為自己賣命之外,還必須完善機製,增強特工總部的戰鬥力。他從許多gongchandang人的堅貞不屈中深受觸動,認為gongchandang所以能有堅強的革命信念,甘願為自己的主義獻身,關鍵在於gongchandang會做政治思想工作,對成員有很強的控製力。“我們何不師夷長技以製夷!”他決定引進gongchandang的一套先進方法,為中統所用。

一天,徐恩曾把自己的幾員心腹大將召了過來,先莫測高深地詢問他們:“各位,咱們同zhonggong打交道的時間也不短了,你們有冇有從這幫狡猾的傢夥身上總結出什麼心得體驗為我所用的?

幾個大特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徐恩曾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也就都不作聲,免被戲謔為“飯桶”、“無能”,且恭聽徐老闆的高見吧。

徐恩曾掃了大家一眼,不無得意地對他們說:“清人有師夷長技以製夷,我們何不效仿之?我提議我們也像zhonggong一樣,在成員中開展小組活動,提倡集體意識,過小組生活,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特務們自然連稱“高”,“妙”,所謂的小組生活至此開始。

這小組生活一般每週一次,開會時,先由組長帶領組員們高聲誦讀特務信條,內容無非是“互相猜忌,內部分化,是亡國滅種的主要原因”,要提倡過儉樸生活、樂於助人等陳詞濫調。接著是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小組生活的內容非常寬泛,大到對“黨國”的忠誠,小到個人家庭的**,如夫妻不和、婆媳不睦等等,什麼雞鳴狗盜之事都能在會上說一說。這小組生活雜亂無章的情景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次徐恩曾心血來潮,覺得有必要親自主持一次小組生活會,在特務中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在他的倡導下,發言果然非常踴躍。第二組組長王思誠首先對第一組提出批評,認為一組人浮於事,處事不公,對二組的**活動配合不力等等。還冇等他說完,第一組組長梁輔承就坐不住了,他馬上跳起來反擊,譏諷二組的**活動並冇有什麼突出的成果,“有什麼可稱道的?你們隻知道一味的借**之名浪費錢財,使得寶貴的經費一再超出預算……”兩個大特務彼此爭得麵紅耳赤,嗓門越扯越高,會場裡鬨成一鍋粥。徐恩曾臉上也掛不住了,隻得宣佈草草散會,以後再也不敢在高級特務中提倡“批評與自我批評”了。

不過既然開了頭,停下來也不容易,名存實亡的小組生活還是一直堅持到抗戰爆發。照搬照抄zhonggong的結果是落了個非驢非馬,不倫不類。

4.分權榮升特工王

蔣介石是一個疑心很重的人。當初在成立黨務調查科和特工總部的時候,特務活動處於剛起步階段,也冇有多大的成效,因此他把全部權力交給陳氏兄弟。一段時間之後,他逐漸聽到“蔣家天下陳家黨”的傳聞,也敏感地嗅到了特工活動的重要性。於是他決定分權削藩,對特務力量分而治之。

1935年5月4日,蔣介石命令成立了軍事調查局,局長的“寶座”讓陳立夫擔任,下設三個處,一處處長徐恩曾,二處處長戴笠,三處為郵電檢查處。表麵上看三個處都歸陳立夫管理,陳立夫的權力更大了,實際上又派老資格的首都警察廳長陳焯任副局長,以牽製陳立夫,使之不能為所欲為。而且三大特務組織收歸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領導,都成了軍方的特務組織,老蔣自己是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名正言順地把所有特務組織都抓到自己手中。

老蔣的計謀不能說不高,但效果卻不儘如人意,原因是他對陳氏兄弟估計太低。

實際的情況是,陳立夫雖然領導不了戴笠,但徐恩曾的一處依舊被他牢牢抓在手裡。其中的奧妙是,陳立夫早已經從實踐中建立了一整套嚴密控製特工總部和徐恩曾的辦法。他其實是徐恩曾率領的那杆子隊伍的真正主子,是中統的董事長。說起來陳立夫控製徐恩曾的手腕不少,他一方麵把徐恩曾視如“自家人”,多方籠絡,使之深感知遇之恩,時時產生知恩圖報心理;另一方麵對特工總部的一應重大問題,始終堅持務實不務虛,從業務發展到重大案件,從人事安排到經費籌措,陳立夫都一一過問,並且切實幫助解決。這樣一來,陳立夫不但對特工總部的內部情況始終瞭如指掌,使徐恩曾不敢從中“打拐”,而且在具體的人和事兩方麵都介入很深,形成一種絲絲入扣的緊密關係。最重要的是,他還通過建立CC係的核心組織“青天白日團”,加強對徐恩曾的控製。這“青白團”是陳果夫創立的一個派係組織,其核心領導層是一個由7人組成的常務乾事會,除陳果夫、陳立夫外,張道藩、葉秀峰與徐恩曾都是7人核心層成員。凡是涉及CC係活動的所有大政方針,都由這7人討論和決策,他們要求特工總部的一切重大活動,都不允許與CC係的政治利益背道而馳,都不能擺脫掉核心層的控製。陳立夫還建立了一個由他親自領導的特工總部“高乾會議”製度,參加會議的除了特工總部的科長以上高乾外還吸收張道藩、葉秀峰、張衝等調查科特工元老參加,做到既集思廣益,強化集體決策,也在CC係高層中增加了特工活動的透明度,加強團體監督,使徐恩曾不能對特工總部的重大活動獨斷專行,以脫離陳立夫的手掌心。

中統這種獨特的政治性格和一貫的作風,使得它既接受蔣介石的指示,同時也接受陳果夫、陳立夫和CC係核心高層這一“董事局”的指示,而且蔣介石對中統的指示,也必須通過陳果夫和CC係核心層過濾後方能傳達貫徹到徐恩曾那裡。事實上,徐恩曾每年受到蔣介石親自接見的機會也並不多。所以說,蔣介石要想從陳氏兄弟手中接收特工總部,隻是枉費心機。

可老蔣畢竟是老蔣,他一方麵默許、鼓勵戴笠發展自己的勢力範圍,另一方麵千方百計尋找機會“限製”陳立夫,削一削他的重權。1935年11月國民黨“五全”大會選舉,戴笠誣告檢舉陳立夫利用大會秘書長之職,在組織選舉中作弊,而且利用CC係和特工總部的力量大搞派係選舉。這兩條罪名使得蔣介石輕而易舉地除去了陳立夫中央組織委員會主任的要職,並委派“小鬼”、陳誠手下的張厲生接手陳的職務。陳立夫受到重創,隻得“下野”幾年。直到1937年全麵抗戰爆發後,他才被重新起用,被任命為黨務、特務部部長,主管戰時民眾動員事宜等,事實上也還是冇有什麼實權。

七七事變爆發後,徐恩曾撤到重慶。這段時期內,蔣介石一方麵耍手腕奪了陳氏兄弟對中統控製的實權,分彆任命他們為國民zhengfu教育部長和江蘇省長等職務,同時又在1938年3月召開的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上,宣佈解散一切派係小組織,這其中自然包括有陳氏兄弟的CC係“青天白日團”(原先的7人核心層控製特工總部的形式也隨之取消)、黃埔係的複興社、汪精衛的改組派等,成立了大一統的三民主義青年團,這是個被黃埔係控製的“第二國民黨”組織。大權自然歸蔣介石自己攬著。也正是在這次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上,蔣介石又宣佈對特務體製進行重大改組,分彆建立軍事調查統計局和中央調查統計局兩大特務組織。軍統局由原先戴笠的第二處升格建立,戴笠任執掌實權的副局長;中統局由原先的第一處升格建立,原一處處長徐恩曾任主持實際工作的副局長;原來的第三處即郵檢處則劃歸軍委會。這樣調整最直接的後果是,把陳氏兄弟從中統及徐恩曾的身邊支走了,老蔣的削藩術遂大功告成。徐恩曾也從這場上層之間的權術爭奪利益再分配中得到了實惠,成了“局級乾部”。

1938年5月,特工總部以中統局的名義正式開張。國民黨中央調查統計局宣佈成立,徐恩曾被任命為執掌實權的副局長,正式攀上了“中統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