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反共技窮瘋狂屠殺

1.偵破北平地下電台

毛人鳳當上保密局局長不久,保密局利用北平zhonggong地下叛徒提供的訊息得知zhonggong在北平有一個規模巨大的情報組織。毛人鳳因為跟鄭介民搞內耗,所以冇有傾儘全力予以偵破。現在鄭、毛鬥爭結束,毛人鳳感覺到應儘快破獲幾個大案以樹立自己的威信。

毛人鳳騰出手來,準備大乾一場。被他稱為“超級專家”的葉翔之接到命令卻不肯走。毛人鳳好生奇怪地問:“葉翔之,你還要什麼?”

葉翔之道:“局座,此次去北平,雖然有線索,但必須有北平站的同誌配合才行,你得給我寫個字據,我害怕這些地方大員不好伺候。”

毛人鳳說:“你要人,要錢,要武器都可以,不用再寫字據了。”

葉翔之決定從保密局電訊處調趙容德前往北平。毛人鳳點頭同意。

“容德同誌,”毛人鳳又恢複了其笑麵虎的特有動作,邊拍肩膀邊說,“你對此次去北平執行任務有信心嗎?”

“有毛局長和葉處長的卓越領導,我們一定能挖出北平的所有zhonggong電台。”趙容德蠻有把握地說。

“好!”毛人鳳交口稱讚,“初生牛犢不怕虎,我最欣賞年輕人的朝氣,我現在晉升你為少校,你不要辜負了大家對你的期望。”

葉翔之用腳踹了一下趙容德說:“還不感謝局座對你的信任。”

毛人鳳微笑著說:“不用了,不用了。說說你對北平工作的計劃方案吧。”

趙容德清清嗓子說:“那個zhonggong叛徒隻提供了電台數量,關於電台存在的範圍、功率一概不知。因此我準備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所有公開電台的波長、呼號、發訊時間作係統登記,一旦偵測電台發現冇有登記的呼號、波長、時間就進行方位偵測,這樣由遠而近、由大範圍到小區域進行地毯式搜尋。”

毛人鳳點點頭說:“年輕人,好好乾,以後升官發財的機會很多,這次如果能成功,回來我還給你晉級。”

趙容德滿懷升官發財的希望,伴隨著飛機的巨大轟鳴和葉翔之一塊來到北平。

葉翔之顧不得休息,當天晚上就開始佈置這項工作。也該趙容德這小子走運,當天晚上就發現了一處神秘的電波。趙容德強壓狂喜坐在吉普車裡,頭戴監聽耳機,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的儀器。吉普車在北平的一個個街道上來回穿梭。突然一台美國製造的儀器四個紅燈都亮了,趙容德抑製不住興奮對李連夫說:“就在這個街區。”

“就是這一家!”趙容德最後確定目標。

這是一幢豪華住宅,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堂皇富麗。

李連夫對打手們說:“趕快進去,堵住所有出口,不要讓一個溜了。”

“慢,”趙容德急忙阻止,“大家不要急。我在南京時,經常遇到一些大佬,貿然闖進去,又冇有真憑實據,會吃虧的。”

李連夫說:“如果前怕狼,後怕虎,明天這幫傢夥溜了怎麼辦?”

趙容德冷冷一笑說:“如何能等到明天,北平的警察還不至於這樣笨吧。你趕忙派個人去找這個街區的戶籍,弄清楚這棟住宅的歸屬,我們再采取行動。”

李連夫不得不在內心佩服趙容德的老練,當即派兩個特務去查,一會兒工夫過來說:“這棟住宅的主人是北平民政局科長袁永熙,他是陳佈雷的女婿,老婆叫陳璉。”

趙容德倒吸了一口涼氣說:“聽清楚了吧,陳佈雷是當今委員長的紅人,弄得不好,幾個李連夫的腦袋也冇有了。”

“依你看應該怎麼辦?”李連夫怏怏地問。

“趕快通知葉處長,請他拿出處置辦法,我們在這棟住宅旁邊監視。”趙容德以一種不容遲疑的語氣命令道。

葉翔之不敢做主,立即撥通了保密局特彆專線,叫醒了正睡覺的毛人鳳。毛人鳳指示說:“轉告各位工作的同誌,切勿打草驚蛇,但要密切注視。我準備麵見委員長。”

葉翔之立即傳達旨意,並附加一句說:“各位兄弟,如果真能抓到真憑實據,我們就立了大功。我保證各位一定能加官晉爵。”

於是這幫豺狼,連續三天夜間監視袁宅,直至確定無疑。這時毛人鳳的指令也到了,蔣介石要求不論何人,隻要跟gongchandang合作,絕對不放過。

第四天夜晚,葉翔之在外圍親自指揮,趙容德的測監儀在袁永熙的住宅外麵再次打開。黃天邁的親信李連夫率領眾特務對袁宅進行全麪包圍,隻等這部電台的電波一出現,他們就衝進去,將電台與人全部抓住,並當場拍照,以免陳佈雷在蔣介石麵前有周旋的餘地。

接近淩晨1點鐘的時候,袁宅的電波訊號出現在趙容德的測試儀上。他立即請示葉翔之:“處座,你看是否行動?”

隨著葉翔之一聲令下,眾特務撲向目標。

zhonggong地下黨員李政宣夫婦正在埋頭髮報之際,李連夫率領特務破門而入,狡猾的李連夫以極快的速度將電台、電稿、密碼本以及各種宣傳品抓到手中。通過對這些檔案的密查,葉翔之斷定這隻是北平zhonggong地下電台的一個地點,其負責人是國民黨保定綏靖公署第一處處長謝士炎及該署計劃委員會委員餘心清。

接到葉翔之的電話彙報,毛人鳳不禁哼起了黃色小調,並讓葉翔之迅速回來述職,自己則連夜趕到蔣介石官邸。

蔣介石穿著睡衣接見了他,這對於下屬而言是一個值得珍視的榮耀。

“委座,今晚葉翔之率領的保密局行動組已擒獲了北平地下電台,正加緊審問。初步認定袁永熙和陳璉是zhonggong地下黨員,陳璉是侍從室二處陳佈雷處長的女兒。”毛人鳳加重了語氣。

“有證據嗎?”

“證據確鑿,翔之當場擒獲,袁永熙在場。”毛人鳳回答。

蔣介石踱著步,隨著戰場形勢的日漸不利,他踱步的習慣似乎在時間上越來越長了:“無論查到誰,隻要他敢通共,無論他職務多高,也無論他過去對黨國做出了多麼大的貢獻,都要格殺勿論。曾國藩說過‘治亂世,要用重典’,寧肯錯殺一千,不可漏掉一人。”

“是,堅決執行委座的命令!”毛人鳳一挺胸大聲叫道。

陳佈雷自從北伐末期就開始跟從蔣介石,號稱“文膽”。蔣介石的許多文告都是陳佈雷起草,陳也非常見寵於蔣。當蔣得知陳的女兒竟然是gongchandang時,氣憤得兩天冇有吃飯。

“這就是gongchandang可怕的地方,**的毒素一旦進入青年的頭腦,再想根除就難了。我們的失誤很多,最大的失誤就是冇有抓住青年,gongchandang的工作竟然做到我們核心的官員家裡,你的任務之重大可想而知。”蔣介石道。

蔣介石又說:“最近我們在戰場上不順利,一些反對派乘機蠢蠢欲動。堡壘是最容易從內部攻破的。保密局今後的任務一是要清除隱藏在我們陣營內部的共黨分子;二是要消滅我們內部的敵對派彆。”

“請委座放心,目前一些可疑的人,保密局都派了人進行監視,凡是反對委座的人,全在我們的控製之內。”毛人鳳保證。

“這次查獲北平電台,可以看出我們的中高級乾部是gongchandang的主要工作目標,你們要放長線,爭取多釣幾條大魚。”

“堅決執行委座的命令!”

“對於破獲北平地下zhonggong電台人員,應該給予嘉獎。”

“是!”毛人鳳已經記不清是第幾個“是”了。

北平偵破zhonggong地下電台後,葉翔之立即抓獲了謝士炎和餘心清,他寄予很大希望,想從他們嘴裡掏出東西,可是不久他就徹底絕望了,隻好將謝、餘押到南京。

葉翔之、趙容德被蔣介石授予四等功勳章。毛人鳳在蔣介石麵前逐漸有了和戴笠相等的地位。

2.替胡宗南掩飾失誤

正當毛人鳳破獲北平zhonggong電台之際,胡宗南對革命聖地延安發動了猖狂進攻。1947年4月,人民解放軍主動撤離延安,胡宗南得到的隻是一個空城,卻把這吹噓為重大勝利,並在南京舉行了盛大的慶祝儀式。而知道內情的人卻相互通告,恥笑國民黨的自欺欺人。

此刻的毛人鳳心滿意足。這些天來,葉翔之“捷報”頻傳,從北平地下電台被破獲開始,zhonggong在西安、上海、重慶、昆明的電台都有一定損失,他已經是第三次得到蔣介石的嘉獎了,這使他有些得意,自己的保密局局長的位置看來是固若金湯了。

“齊五兄,在思考什麼軍國大事啊?”

毛人鳳抬頭一看,唐縱一掀門簾走了進來。毛人鳳和唐縱既是一對冤家,又是一對摯友。在爭權奪利上,他倆經常上演狗咬狗的把戲,但是在**反人民上卻又團結得好像一個人。唐縱剛任警察署長時,昆明發生了“李聞血案”,這暴露了蔣介石**反人民的真實麵目,讓蔣介石丟了麵子,因而下令唐縱徹底調查“李聞血案”。可是唐縱剛當警察署長,還是光桿司令一個,冇辦法,隻好去找毛人鳳。冇想到毛人鳳十分慷慨地說:“乃建兄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西南站的大小特務,想用誰都可以。”在毛人鳳的幫助下,唐縱迅速破案,查出真凶是昆明警備司令霍揆彰。

唐縱迅速破案,深得蔣介石賞識,他對毛人鳳日漸感激涕零起來,兩人的關係從對抗走向緩和,現在簡直可以說是比較親密了。

唐縱說:“你的學生葉霞娣和胡宗南要結婚了。昨天宗南老弟給我打電話,說是攻下延安,他要跟心愛的葉霞娣女士結婚,同時也是為滿足故友戴雨農的心願。”

毛人鳳立即同意。1947年3月28日,唐縱、毛人鳳同機飛往延安。

延安被胡宗南打扮起來了,到處插滿青天白日旗。唐縱和毛人鳳一下飛機,就見胡宗南身穿陸軍上將軍服,胸佩“河圖大勳章”,派頭十足地站在飛機舷窗旁邊,迎接自己的到來。

這時,一個英俊瀟灑、頗有儒雅文人氣質的人走過來低聲對胡宗南說:“胡將軍,飯局已經準備好,請客人入席吧。”

胡宗南忙拉住那人對唐縱和毛人鳳說:“我忘記跟兩位介紹了,這是我的機要秘書熊向暉,非常能乾,乃熊希齡之子。”唐縱一聽是熊希齡之子,一時興趣大增,他握住熊向暉的手說:“這樣說來我們還是老鄉呢!熊希齡先生是我們湖南人的驕傲,他當過內閣總理,興實業、辦教育,在民初可是風雲一時的人物啊!”

熊向暉說:“家父為救國救民做了一些事情,但民初政局混亂,軍閥當道,實在是有所為而不能為啊!”

一時冇說話的毛人鳳盯著熊向暉說:“近世湖南人才輩出,自曾國藩以下,人纔不可勝數,真是一塊風水寶地。”

熊向暉爽朗地笑著說:“毛先生過獎了。浙江省曆來人文薈萃,科甲富於全國。近代也是開風氣之先,像胡將軍和毛局長都是浙江人中的佼佼者,也是黨國重臣。”

熊向暉落落大方,給唐縱和毛人鳳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其實這兩位特務頭子都走了眼。熊向暉是我黨長期隱蔽在敵人核心的秘密英雄,直接受周恩來指揮,在血雨腥風的時代,為黨的事業、為中國革命做出了重大貢獻。

1938年,周恩來根據胡宗南愛附庸風雅的個性,特地派清末民初著名社會活動家熊希齡的兒子熊向暉潛入胡宗南部。當時由於胡宗南在抗日之初較為積極的抗戰態度,中國gongchandang對其采取了溫和的態度。1941年“皖南事變”爆發,胡宗南開始追隨蔣介石,對zhonggong采取封鎖、“圍剿”等反動政策。為掌握胡宗南的軍事調動及部署情況,周恩來決定啟動熊向暉這條線,派王石堅到西安,跟熊向暉建立聯絡。而這時熊向暉也已巧妙地贏得胡宗南的信任,於是胡部的軍事情報源源不斷地被送往延安,使胡宗南的一舉一動都在zhonggong掌握之中。

1943年春夏之際,蔣介石再次掀起****,命令胡宗南對延安進行閃電戰,準備一舉消滅陝甘寧邊區zhengfu。6月18日,胡宗南在洛川召開軍事會議,確定發動閃擊戰的日期為7月9日。情況萬分緊急,熊向暉迅速告訴王石堅,王即刻用電台告知延安。延安得知情報後,十分著急。這一天正好是周恩來、**等100多名zhonggong乾部從重慶返回延安的日子,大家決定跟胡宗南唱一唱空城計。7月4日,朱德給胡宗南發了一份電報,警告胡宗南不要輕開戰釁,挑起內戰。胡宗南以為陝北已經察覺他的動向,偷襲已毫無意義,於是把情況告訴蔣介石,取消了原定計劃。

抗戰勝利後,蔣介石打內戰的政策早已確定,隻是完成軍事部署,要等待一段時間,所以大放和平煙幕,實際上則密令胡宗南對威脅最大的中原解放區發動進攻,試圖將我中原解放軍圍而殲之。熊向暉及時將情報告訴中央,周恩來又及時讓**部署突圍,蔣介石的計劃再成泡影。

1947年初,胡宗南接到蔣介石的命令,定於3月10日進攻延安。3月3日,熊向暉隨胡宗南乘飛機回西安,當晚即將情報通知給王石堅,中央知道胡宗南進攻部署後,緊急做了安排。3月10日,胡宗南挺兵延安,發現延安竟然是一座空城,跑到**住的窯洞裡,見桌子上壓著紙條,拿起來一看,上麵寫道:“胡宗南到延安,勢成騎虎,進又不能進,退又退不得,奈何、奈何!”胡宗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隱約覺得自己內部出現問題,所以讓兩位特工專家前來分析局勢。

正當毛人鳳和唐縱在陝西尋歡作樂的時候,北平地下電台案進一步擴大開來。

當時被捕的zhonggong發報員李政宣,經不住敵人的嚴刑拷打,成了變節分子。這傢夥長期從事電訊工作,練就了一副好記性,他把經他手拍發的電文和提供情報人的姓名通通供了出來,特務們按圖索驥,一月之中抓獲的gongchandang人竟然達到100多人。

從審訊結果和繳獲的檔案看,葉翔之覺得胡宗南的司令部也有共諜活動,但他一時弄不清共諜身份,這時他跟南京聯絡,才知毛人鳳已飛延安。

當葉翔之飛到西安時,毛人鳳一行也從延安返回西安。葉翔之連夜偵查,最終確定胡宗南的機要秘書熊向暉是gongchandang。

“局座,這可是一個大案,如果報告委員長,我們又要得獎了。”葉翔之說。

毛人鳳心情極其煩躁,gongchandang能夠深入到國民黨最核心的地方,而國民黨的特務曆次滲透、潛伏都遭到失敗。想到這,毛人鳳不禁十分憎恨,恨自己的無能和愚蠢。

“局座,還是報告委員長吧。”葉翔之急欲請功。

白天還在和熊向暉喝酒,竟然不知他就是gongchandang,而且是個大gongchandang,他真想立即抓住他。但熊向暉畢竟是在胡宗手下當差,又深為胡所信任,毛人鳳躊躇再三,覺得還是先跟胡宗南商量一下。

聽了這個訊息,胡宗南先是不相信,後是震驚,立即派人去抓熊向暉,誰知gongchandang人比他快得多,熊向暉下落不明。

胡宗南又羞又氣,請求毛人鳳千萬不要把這事捅給蔣介石,如果蔣介石知道胡宗南眼皮底下有個gongchandang,十多年冇有發覺,國民黨的所有重大軍事部署儘在gongchandang掌握之中,肯定有胡宗南好瞧的。

“人鳳兄,希望你高抬貴手,這件事情我們內部解決,以後保密局在西北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儘管說。”胡宗南低聲下氣地請求。

毛人鳳思考一會兒說:“胡長官,你和戴笠親如兄弟,看在戴笠的份上,我也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委員長的,這個你放心。”

3.殘酷殺害楊家滿門

1949年1月,遼瀋、平津、淮海三大戰役結束,蔣介石為逃避責任,宣佈引退。接替他的是他的老政敵李宗仁。李宗仁一向與蔣不和,且同為軍人,他非常器重楊虎城。在當上代總統後,他即下令釋放張學良、楊虎城。

1月25日,重慶各報登出了這一訊息,廣大群眾無不拍手稱快。為了封鎖訊息,看守楊虎城的龔國彥自作主張,把當天的報紙扣著不讓楊看。楊天天看報,當天報紙未到,很疑心。自蔣隱退後,他一直盼望著報上能有和自己有關的一點訊息,可離開這魔窟。然而,現實再次碾碎了他的希望。蔣介石雖隱退,卻實權在握,李宗仁隻不過是傀儡而已,放楊之說,不僅“令不出都門”,反而成為楊虎城的催命符。

解鈴還須繫鈴人,使楊虎城身陷囹圄的是毛人鳳,放他也必經毛人鳳之手。可毛人鳳根本無心放他,因為毛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蔣介石,而蔣介石對於楊虎城的仇恨他是知道的。老蔣曾不止一次地在毛人鳳麵前說:“楊虎城最為可惡,要不是他勾結共黨,蓄意謀害領袖,gongchandang絕無可能有今天的發展。國家就是敗在像楊虎城這樣的人手中的。”李宗仁下令釋放楊虎城時,毛人鳳已率領保密局的特務由南京撤退到上海辦公,根本就像冇有這回事一樣。李宗仁無奈之下找到徐誌道的“徐記保密局”,可它根本無權辦理。李宗仁一為麵子,一為義氣,下定決心要救出楊虎城。他更接連致電重慶市市長楊森,要他立即執行命令釋放楊虎城。

楊森當年是唯蔣氏之命是從的人,當然不會聽李宗仁的話,他對李宗仁的命令虛與委蛇,謊稱毛人鳳不在重慶,不知楊關在什麼地方。於是重慶新聞出現了一幕喜劇:各大報紙出現的尋人啟事說尋找毛人鳳,這些報紙均刊出大字標題新聞:“毛人鳳在哪裡?”內容大致是說,“據楊市長說,因為找不到毛人鳳,也不知道楊虎城在什麼地方,無法執行代總統命令,希知情人士提供毛人鳳先生線索”等。其實,楊森不僅知道楊將軍被囚處,並且也知道毛人鳳在哪裡。楊森一麵對李的命令推諉拖延,同時又怕日久生變,找到當時保密局重慶公產管理組組長周養浩商量把楊虎城遷走。

一聽李宗仁要真的釋放楊虎城,周養浩不敢怠慢,立即趕到上海麵見毛人鳳。一聽周的述說,毛人鳳就火冒三丈:“釋放楊虎城,他李宗仁以為他是老幾呀?到處指手畫腳。不理他。”

“局長,這恐怕不妥吧,李宗仁既然動了這個心,不理他,他會到處想辦法的,萬一出什麼意外怎麼辦?”周養浩小心翼翼地請示。

“這樣吧,你先回去穩住局麵,我直接請示委座。”毛人鳳隻得這樣說道,然後他急忙麵見蔣介石。蔣聽完毛的彙報,雷霆大發:“李宗仁竟要釋放張、楊。如果張、楊當年聽我的話,不鬨西安事變,那我早就把gongchandang消滅了,不會搞到今天這個地步。現在把他們放出去,楊就會去投靠gongchandang,於我們不利。不過老把他放在重慶目標太大,馬上將他秘密移往貴州。”

毛人鳳捱了一頓罵,更恨楊虎城,告退後,立即下令重慶行營二處處長徐遠舉將楊押送起解。

執行任務的依然是龔國彥。一聽要將自己押往貴州,楊虎城忍無可忍,大怒:“代總統有命令放我,為什麼你們還要將我繼續囚禁?你們不懂國法也該懂執行命令吧。我不走,要死就死在這裡。”龔不敢硬來,隻得再次請示毛人鳳。毛人鳳一聽楊虎城不肯走,先是大怒,說:“他要死,就成全他,有什麼難?”雖這樣說,毛人鳳並不敢亂來,他畢竟是以謀略著稱的。他找來周養浩,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周養浩雖也是時時欲置楊於死地之人,但他早奉毛之意,刻意與楊友善,陪楊下棋、聊天,頗得楊好感。這次他親自出馬,一見楊就說:“將軍,對不住您了;這次真不能放您。因為總裁認為,如果現在由李放你,您會更加恨他,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您暫移貴陽,再去台灣,與副座(指張學良)一起釋放,事情就圓滿了。”楊不認為其言能相信的有多少,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隻得懷抱一線希望,將信將疑去了貴陽。

那毛人鳳在8月25日得到蔣介石的“點撥”後,立即行動起來。馬上通知周養浩、徐遠舉以及白公館看守所長陸景清、看守長楊時和西南公署二處行動組長熊祥等開會。

人員到齊,毛人鳳威嚴地掃了他們一眼。“毛局長,今天有什麼要事?”徐遠舉首先開口。

“來商議楊虎城的事。”毛人鳳擠出一句。

熊祥不知深淺地說:“李代總統不是有命令了嗎?”話一出口,毛人鳳的一巴掌就扇上來了。

“放屁,李宗仁他頂個。”毛人鳳一聲吼,嚇得所有的人都不敢吱聲。

毛人鳳以前一向以“和善”著稱,可自從他當上保密局局長,和善、忍讓、謙虛等“美德”偽裝都徹底揭去了。以前因他老是在笑眯眯的外表下,使陰險招術,被稱作“笑麵虎”。可一當上保密局局長,他認為自己的地位夠高了,無須再忍,也無須再等,唯一需要的隻是一個“狠”字。

熊祥捱了打,其他人都不敢吱聲。隻聽毛人鳳惡狠狠地說:“我告訴你們,委座已經說了,造成今天這種不可收拾的局麵,就是由於我們過去心太善了,手太軟了,sharen殺得太少了。如果把反對我們領袖的人統統殺掉,決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人殺少了,就是我們這群特殊職業的人失職了。今天居然還有人放屁,要按李宗仁那老不死的話去做。好啊,你回去就把楊虎城放了,你看,三天之後,他必定帶著部隊把你們都乾掉。”

眼見毛人鳳發這麼大的火,在會的人都不敢有一點動靜。毛人鳳也確實是心中有氣,一想起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眼見著就會因gongchandang的得勢而失去一切,他不禁從骨子裡恨gongchandang及所有跟gongchandang有關的人,楊虎城這個“賊子”他怎能放過?

罵過一陣,心裡的氣也出了一些,他的口氣緩和了一些:“同誌們呀,我們不對敵人狠,敵人就會對我們狠,你們知道嗎?”

聽到這裡,周養浩馬上站起來:“局長,楊虎城肯定要乾掉,你一聲令下我們馬上就可以行動。”

徐遠舉更是說:“我一槍就可以把他崩了。”

毛人鳳搖搖頭,心想:“這幫人怎麼就如此愚不可及。”他隻得說:“雖然楊虎城很可惡,但他的名氣卻很大,一幫被他矇騙的人一旦知道他被殺了,肯定要鬨起來,那局麵可就不好收拾了。我們現在的處境夠艱難了,不能再添亂子了。”

於是,毛人鳳將自己的計劃講出來,眾特務都感到這是唯一穩妥的辦法,甚至還有人暗暗佩服:“局長,到底是局長,就是高明。”

毛人鳳講完計劃,大家以為冇事,正準備離去,毛人鳳卻說:“大家稍等,因這次行動事關重大,要絕對保守秘密,最好不要用槍,以免有聲音,事成之後,論功行賞。

可毛人鳳的話還冇有說完,為確保秘密,大家要宣誓,特務們麵麵相覷,看著毛人鳳,感覺不是開玩笑,於是一個個舉起手,隨毛人鳳宣誓:“我宣誓,保證完成任務,絕對保守秘密,如違犯,願受嚴厲處分。”

“好了,現在你們好好去乾,等著領賞吧。”毛人鳳說。

一場計劃周密、滅絕人性的謀殺開始啟動,當事人楊虎城卻一無所知。可等待他的除了死亡還是死亡。

9月6日,楊虎城一家和秘書宋綺雲一家被送到歌樂山戴公館。特務們手持尖刀,殺害了包括兩個**歲的孩子在內的七口人。

參與的特務們並冇有保守住這個殺戮的秘密,人們對毛人鳳和保密局更加痛恨了。可毛人鳳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已經殺紅了眼,正策劃一場更大的sharen遊戲。

4.血染紅岩國人哀慼

11月,在毛人鳳的陪同下,蔣介石乘飛機到重慶,保密局西南地區區長徐遠舉,為迎接蔣介石,動員了在重慶的大部分特務、國民黨黨政機關的職員以及一些地痞流氓到機場迎接。此時的蔣介石心還冇有安下來,一路上他一直怕他的行動被解放軍發覺,在空中被攔擊或遭炮擊。專機降落後,機艙門剛一打開,舷梯還冇有推到門口,蔣介石已經站在那裡向西邊張望了。一看保密局早以佈置好保衛,才放下心來,恢複往日的從容,走下了飛機。

一下飛機,蔣介石顧不上休息,馬上召集在重慶的主要特務頭子開會。徐遠舉、周養浩、郭旭、毛人鳳等參加了會議,會議廳裡一片寂靜,誰都知道局勢緊張,蔣介石心情不好。可出乎意料的是,首先聽到的竟是老蔣的表揚,蔣介石說:“保密局在上海撤退前的工作做得好,抓了有嫌疑的人犯3000多人,撤離時,殺了1300多人。”

下麵響起一陣掌聲。

蔣又問:“聽說這次對楊虎城的工作乾得不錯,具體執行人員有哪幾個。”

楊進興等站了起來。

“好,就應該這樣,”蔣介石一邊表揚,一邊發狠:“過去由於我們sharen太少,對一些反對我們的人冇有殺掉,以致越來越多的人不再害怕我們。今後隻有多殺掉一些,才能挽回這種不利於我們的局麵。”

這時候毛人鳳站起來,“委座,重慶的工作怎樣安排?”

“那還用問嗎?在重慶也應該同在上海一樣,凡是有嫌疑的人立即予以逮捕,凡是應槍斃的立即槍斃,絕不姑息。”

毛人鳳又問:“關在白公館與渣滓洞的人犯怎麼辦?”

“這豈不是廢話。我們過去那樣有勢力的時候,這些人都不肯投降,今天我們到處打敗仗,他們還會轉變過來嗎?當然是全都殺掉。”蔣介石惡狠狠地說。

佈置完任務後,蔣介石就馬上走了。

蔣一走,毛人鳳把人員再次召集起來。“委員長已佈置下任務,希望同誌們一定好好完成。不要偷工減料,更不要貪生怕死,賣國投降。”毛人鳳一等人員坐定就開始說。

很快,關於白公館、渣滓洞的大屠殺就佈置完畢,眾特務領命而下。

白公館看守所、渣滓洞看守所和楊家山、黃家院子、紅爐場秘密囚室組成了龐大的軍統集中營、中美合作所建立後,這裡成為一個與世隔絕的禁區,出入要“特彆通行證”,內部使用“代金券”,在區域內的人員一律佩戴特製的藍底紅字鋼質圓形證章。歌樂山下的4平方公裡的範圍,崗哨林立、電網密佈,陰森恐怖、與世隔絕!原來的良田村舍變成了特務住房和訓練場所;自然的幽穀山泉、小橋溪澗被插上了鐵絲網和建起了崗樓。

在白公館、渣滓洞中關押的有不少意誌堅定的革命誌士,也有大量“嫌疑犯”,甚至在無意中路過這些地方的人,也彆想再出這魔窟。1941年,李仲達、石作聖、馮鴻柵、陳河鎮四名國立六中學生由璧山來渝,打算從三峽上解放區,途中誤入磁器口“特區”而被逮捕,在白公館一關就是八年,受儘折磨,最後被害。

特務們把這充滿血腥的地方視為寶地,視折磨這些反抗者為賞心悅目的遊戲。可這些都壓不住反抗的火種,現在,當這火種發展成吞噬這些反動派的熊熊烈火時,他們看到了自己的毀滅而變得瘋狂。這一心理過程在毛人鳳身上最為顯著。他親眼看到三大戰役以後,新生的人民政權日益強大,人民解放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挺進。與此相對,國民黨內部卻分崩離析,蔣介石集團日益陷入四麵楚歌、眾叛親離的絕境。毛人鳳深知“黨國”氣數將儘,可自己又不願就這麼退出中國曆史大舞台,他心有不甘,他心有仇恨,這滿腔的仇恨全都指向gongchandang。如果說以前,他折磨犯人,半是為了完成任務獲取情報,半是為了遊戲、快樂的話,現在他對這些人則充滿刻骨仇恨,下定決心要報複,要讓他們不得好死。在這種心情下,他簽發了大屠殺的命令。

11月27日,渣滓洞。

一大早,大特務們首先派小特務們開車去重慶,買回十桶汽油。中午吃過飯,補好體力,又令人收拾出來一間大牢房,一切準備就緒。

晚上7點,“工作”開始。

李、徐、鐘三人先把樓上、樓下的牢房巡視一遍,宣佈所有犯人到收拾出的7號大牢房集中,聽毛局長訓話。

大家都不知情,拖著滿是傷痕的疲憊身軀走入大牢房。待所有人都進去了,鐵門“哐當”一聲被關上了。

按預定計劃,關上大鐵門後,鐘鑄人、李磊、徐貴林端著湯姆生機槍衝過來迅速散開,一人占著一個視窗,對著房內瘋狂掃射:“噠噠噠……”

7號囚室的難友們在罪惡的彈雨中吼叫、怒罵,一批接一批地倒下了,他們你抱著我,我護著你地倒在血泊之中。

“gongchandang萬歲!”“打倒國民黨!”的口號聲在彈雨中迴旋,驚天動地!

這當中,有的gongchandang員為保護其他同誌,主動用身子壓住戰火,希望自己多挨子彈,以掩護同誌,使這些同誌能活著出去。可反動特務根本不可能給他們以活的機會,他們動用了“絕招”。掃射完畢後,徐貴林又步入各監房進行清點,受傷未死的,當即補上一槍,清點完畢,他們把早上買來的汽油全部搬過來,劊子手們在監房和屍體上澆上汽油,劃著火柴,頓時漫成一片火海。徐貴林隔著火牆一段距離,慢慢地往後退,腳步所到之處,一步一個血印。大火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直至房子轟然倒塌.火勢微弱、熄滅,剩下一堆瓦礫,冒著雜著肉糊味的青煙。

渣滓洞的屠殺一直進行到28日淩晨,共殺害了140多人,他們大多是zhonggong乾部、黨團員、戰場上被俘的解放軍官兵以及方方麵麵的進步人士。

清理完渣滓洞,下一個目標是新世界集中營。重慶新世界的集中營,是國民黨重慶衛戍區總司令部稽查處的看守所,實際上這個單位由毛人鳳的保密局領導。在進行瘋狂屠殺的時候,毛人鳳是不會忘記這裡的。他找來重慶警察局局長楊森。

“我和老徐研究過,”毛人鳳指著徐遠舉說,“要把新世界看守所的那些犯人統統殺了!”

“裡麵好像隻有幾個是查明瞭的zhonggong黨員,”楊森轉頭向徐遠舉,“大多是嫌疑犯,是吧?”

“現在哪有時間去調查誰是誰不是?”毛人鳳說,“早都說過,寧可錯殺三千,決不放過一個,何況裡麵已經有幾個gongchandang了,可以說成統統是gongchandang,秘密殺掉就行了!”

11月29日到了,本來此項任務是由稽查處行動組組長廖雄,董持執行,楊進興臨時增派加入。他們事先在中美合作所的鬆林坡挖好深坑,行動的當天上午9時,廖雄把約100名誌士從新世界看守所提出,用大卡車、吉普車押至鬆林坡。先押30人上山。

30人下車,一看到挖好的坑,馬上明白了一切。“同誌們,跟劊子手拚了。”一個女聲響起。

“拚了,拚了……”人們呐喊著分彆衝向特務,霎時間與特務扭打起來。

站在土坑右前製高點上的督刑手楊進興看到這個混戰的局麵,似乎並不著急,他握著shouqiang不語,甚至嘴角還浮起一絲冷笑。特務鄧元桂氣急敗壞跑過來:“怎麼辦,我們的人跟他們扭成一團了!”

“命令我們的人撤出來,然後,用機槍掃射!”楊進興命令,“你站在這裡掃!”

鄧元桂忙跳上一塊石頭:“撤,快撤出來!”

“嗒嗒……”鄧元桂手中的槍響了。

罪惡的子彈瘋狂飛向人群,一個,兩個……人們紛紛倒下……

接著特務們押上第二批、第三批,鬆林中彈聲如鬼哭、如狼嚎,襯得革命者“中國gongchandang萬歲!”“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的響亮口號愈發高亢、愈發悲壯。

由毛人鳳親手佈置、直接領導的大屠殺至此基本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