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雲南潰敗退守台灣
1.陪同蔣子出訪雲南
原來,蔣介石看國民黨在大陸兵敗如山倒,隻有雲南偏遠一隅,尚可做**複國的基地,因此,決定親自到昆明監督盧漢,並給他打一針強心劑。
9月20日,毛人鳳、沈醉和徐遠舉一起到機場迎接。下午3時,一架飛機從雲中穿出,沈醉說:“委座終於來了。”
毛人鳳說:“哪裡是委座,是經國兄。”
沈醉和徐遠舉望著毛人鳳驚奇地問道:“你不是說是委座要來嗎?”
毛人鳳道:“委座安排經國兄來昆明打前站看看盧漢的態度,委座是一定要來的。”
不一會兒,蔣經國走下飛機,握住毛人鳳的手說:“人鳳兄,辛苦了。”
在主子麵前,毛人鳳頓時失去了平時的威風,他點頭哈腰地說:“哪裡!人鳳在雲南冇有乾成什麼事情,實在是有愧於委員長的厚望,好在有經國兄指揮,昆明有望了。”
徐遠舉望著毛人鳳朝沈醉吐吐舌頭說:“這就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經國兄,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沈醉,這位是徐遠舉,都是我們保密局的台柱。”毛人鳳在蔣經國旁邊低聲說。
蔣經國握住沈醉的手道:“沈醉兄,我是早有耳聞,曾獨立完成許多大任務,值得欽佩,值得欽佩!”
沈醉想到楊傑從自己的手中溜走,不自然地笑道:“沈醉浪得虛名,有違委座教導。”
四人坐進小車,徑直駛向盧漢公館,在車上,蔣經國問沈醉道:“盧漢現在政治態度不明,如果他投共,雲南站的同誌是否已經做好ansha他的準備?”
沈醉想了想說:“ansha盧漢的準備,我已經佈置了一些,但是乾掉一個人,動作要乾淨,需要作充分的準備。像盧漢這樣的角色,大權在握,平時又防範嚴密,要乾就得一次成功,這需要好的機會,周密的計劃,勇敢的行動人員。如果委座下命令,我有信心完成任務。”蔣經國轉過臉對毛人鳳說:“很好、很好,沈站長要錢,要人,毛局長一定要滿足,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不要對盧漢心軟。”接著他又問道:“父親準備來昆明,盧漢會不會突然翻臉扣下父親,向gongchandang邀功請賞?”
毛人鳳分析道:“盧漢雖然政治態度不明,但他擔心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gongchandang坐不穩江山,所以投共的決心目前不會太堅定。況且雲南尚有李彌、餘程萬兩箇中央軍,盧漢輕舉妄動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委座來昆明的訊息一定要封鎖得好,如果盧漢要下手,委座來的突然,盧漢想行動的話,恐怕也來不及。”
蔣經國點點頭說:“一定要嚴格控製訊息,不能泄露。”
汽車飛快地駛往盧公館。不一會兒,蔣經國一行已經在盧漢的公館了。對蔣經國的到來,著實讓盧漢吃了一驚,他裝模作樣地責怪道:“經國兄真是把盧某當成了外人,來昆明怎麼不告訴我一聲,我也冇能夠去迎接一下,真是太失禮了。”
蔣經國謙虛地說:“現在是非常時期,怎麼好麻煩盧主席。況且盧主席是前輩,哪有前輩迎後輩的道理。”
盧漢的虛榮心得到滿足,他放下了警惕道:“真是虎父無犬子,委座英武蓋世,經國兄也不同凡響。雲南地脊民貧,恐怕不能很好地照顧經國先生。”
蔣經國又是一陣客套。盧漢突然問道:“現在雲南局勢混亂,盧漢十分盼望能親聆蔣委員長賜教,不知委座是否有意來昆明?”
蔣經國說:“父親現在是分身乏術,事情太多,恐怕不能來昆明瞭。”
望著蔣經國那顯得無比真誠的臉,沈醉心裡暗想:“真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當晚,蔣經國在盧漢公館住下。毛人鳳卻顧不上休息,招呼沈醉加強警戒,明日委座一定會來昆明。
9月22日上午9時,毛人鳳按照事先的約定,帶著徐遠舉、沈醉等人前往昆明軍用機場等待蔣介石的到來。空軍第五軍區副司令沈延世將電台調好接收頻率,等待信號的出現。此時,蔣介石已如驚弓之鳥,每次外出,事先都不透露風聲,結果搞得幾個機場同時呼叫他的專機,卻不知他要降落到哪裡。
上午9時,昆明的上空飄來幾朵陰雲,風一吹,竟然下起了濛濛細雨,站在候機廳裡的毛人鳳,焦急地踱來踱去。在整個昆明,隻有他和蔣經國才知道蔣介石今天一定要來雲南。小雨漸漸停了下來,可是天空中的雲彩越來越多了,毛人鳳暗暗祈禱上天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情啊!一旦蔣介石被戴笠招了魂,命斷雲天,他毛人鳳也將永無出頭之日了。
大約在9時30分,沈醉前來報告說,機場雷達上出現了飛機的信號,毛人鳳興奮起來說:“趕快做好接機準備。”說著抓起電話,不一會兒那邊響起蔣經國的聲音:“人鳳兄,什麼事?”
“委座的飛機已臨昆明,你可以通知盧漢了。”
蔣經國放下電話對盧漢說:“盧主席,接到重慶的電報,總裁已經起飛,10點鐘就到昆明瞭。”
“經國兄。”盧漢驚得滿臉通紅地問:“你……不是說,總裁……總裁不來了嗎?”
蔣經國平靜地說:“現在的局勢是一日千變,委座有可能是有緊急事情,臨時做的決定吧。”
“那麼,讓我打電話派兵到機場警戒。”盧漢突然表現出一副焦急的樣子,忙不迭地說。
“用不著了,最安全的辦法就是除你我之外,再冇有彆人知道這個訊息。”蔣經國說完,做了一個表示“請”的動作,便和盧漢一起下樓,坐上汽車奔了機場。
機場上,毛人鳳、徐遠舉、沈醉成品字形站在水泥地上,周圍有不少左手拿報紙的便衣特工,一看就知道訓練有素,隨時可以騰出右手操傢夥。盧漢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小蔣來昆明的意圖,顯然,蔣介石已對自己產生了不信任感,那麼這次……想到這裡,盧漢心內忐忑,隱隱地不安起來。
10點鐘,蔣介石的專機準時降落。蔣介石走出艙門,看見不遠處的特務們手拿報紙來回溜達。緊張的心情鬆弛下來,他走向盧漢說:“盧主席,今天作不速之客,你有冇有準備好午餐?”
盧漢看著蔣介石談笑自如的樣子,也漸漸寬下心來,他堆著滿臉的笑意說:“委座這次到雲南,是雲南人的光榮,隻是雲南局處一隅,招待恐怕有失周到。”
“好,好!我們一同到你家去吃午飯吧!”蔣介石滿麵笑容。
飯後,蔣介石和盧漢一陣密謀,直到毛人鳳進來報告,說是機場方麵通知,天氣狀況可能要惡化,請總裁即刻啟程。”蔣介石站起身來對盧漢說:“全國局勢繫於西南,西南局勢繫於昆明。昆明的安危隻能靠盧主席了。隻要能堅持三個月,美國一定會出兵,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天下還是我們的。”
盧漢連連點頭,將蔣介石送往機場。
在飛機場上,蔣介石和小蔣召集毛人鳳耳提麵命:
“人鳳,盧漢目前投共的可能性不大,但反動軍閥從來就是首鼠兩端,我看盧漢的心思還在觀望,保密局要早做準備。”蔣介石說。
“是!”
“對於盧漢,應該儘早讓他把那幾百個gongchandang砍了,絕了他的後路。”
毛人鳳遲疑地說:“委座,盧漢非常狡猾,九九整肅抓到的gongchandang,他一個也不肯殺。”
“冇有問題了,盧漢當麵答應我要給予這部分人製裁,你抓緊時間,必要時可以先斬後奏。”蔣介石道。
蔣介石的飛機剛走,毛人鳳驅車駛向盧公館。
“盧主席,九九整肅的400多名gongchandang不能再留了,盧主席應該趁熱打鐵纔對。”
“毛局長的意思?”
毛人鳳用右手做了砍脖子的手勢。盧漢道:“毛局長,這恐怕做不到,人命關天啊!”
毛人鳳道:“你不是答應委員長要製裁嗎?”
“哈、哈……”盧漢大笑幾聲說:“毛局長,我答應對他們進行製裁,並不是要殺他們啊,而且這批人關在監獄中,失去人身自由,這本身也是一種製裁嘛。”
毛人鳳在心裡罵了一聲“他媽的”,表麵上卻十分鎮靜:“盧主席是雲南省的父母官,生殺大權的事情,當然是盧主席決定。但是委員長的命令也是……”
盧漢叫道:“這我當然有主意,毛局長,你看時間不早了,我內人要休息了。”
毛人鳳雙目炯炯地盯著盧漢,心中已經起了殺機。
2.殺害盧漢欲圖雲南
徐遠舉聽說毛人鳳要殺盧漢,立即說道:“毛局長,這盧漢可是雲南王啊!”
毛人鳳怪笑道:“盧漢是雲南王,但沈站長的槍法也是很準的!盧漢和沈醉都不是好東西,讓他倆火拚好了,我們把這邊安排好,抽身去台灣。”
徐遠舉連稱“局長高明”,可是沈醉畢竟是摸爬滾打十幾年的弟兄,這樣過河拆橋,讓人看起來確實有些心寒。
毛人鳳好像看出徐遠舉內心似的,“遠舉兄,你可不能有婦人之仁,沈醉自從到了雲南就老是心懷不滿,如果放他一馬,他肯定會投奔gongchandang的!”
徐遠舉點點頭。
毛人鳳厲聲地說:“召集餘程萬、李彌在沈醉家裡開會。”
此時的昆明已經實行了燈火管製,夜黑漆漆的,看不見任何東西。徐遠舉和毛人鳳駕著車向沈醉家駛去。
沈醉從被窩裡被拽出來,他不耐煩地對徐遠舉說:“遠舉兄,你安排會議也應該用電話通知嘛!是不是毛局長對我也不信任了?對我也突然襲擊。”
牢騷歸牢騷,沈醉穿好衣服,從臥室到客廳,看見毛人鳳正坐在屋內,望著他一陣陣怪笑。
不一會兒,國民黨退守雲南的第二十六軍軍長餘程萬及第八軍軍長李彌、副軍長彭佐熙等人齊集沈醉家。
毛人鳳首先說:“今天我們在沈站長家開個臨時會議,有幾件事情要通報一下。”
看到眾人沉默不語,毛人鳳提高了聲音:“委員長手令!”
眾人立即挺直了身子,隻聽毛人鳳念道:“……經呈報委座覈準,將國防部駐雲南區專員辦公室改為專員公署;國防部雲南遊擊司令部改稱為總司令部。晉升沈醉為中將,晉職為雲南專員公署主任兼遊擊總司令。若實在無力據守,昆明可放棄。必須確保的是溝通緬甸與越南的滇西通道……”
“沈兄,祝賀你晉升到中將總司令。”徐遠舉不無醋意地說。
沈醉明知這是毛人鳳下的套,可是這畢竟滿足了他升官發財的願望,但內心的厭惡依然無法壓製,遂說:“遠舉兄如果不去台灣,這公署主任與遊擊總司令,我讓一個給你。”
毛人鳳立即說:“徐遠舉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沈醉同誌,這是委員長對你的信任,你要積極工作纔對。現在,我們來談一下盧漢的事。”
一直冇有發言的李彌是雲南人,他早已瞅著雲南省主席的位置很久,按照他的想法,隻要盧漢這個蔣介石的眼中釘被拔掉,雲南省主席的位置就是他的了。想到這,李彌說道:“盧漢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果不能儘快搞掉他,我們就會自受其害。”
餘程萬卻說道:“我看盧漢不會立即叛變黨國,我們要用人不疑纔對。”
餘程萬的二十六軍,目前是駐雲南的主力部隊,沈醉在對毛人鳳的報告中稱,餘程萬新娶的小老婆沈易娟有可疑跡象。為此,沈醉還以軍統局雲南站長身份專程正式找餘程萬交談,瞭解這個來曆不明的姨太太。此後,沈醉知道了抗日戰爭中餘程萬擔任陸軍第五十七師師長期間,部隊曾駐防於湖南常德。為了擴大自己部隊的影響,餘程萬給五十七師取了個“虎賁”的代號,並命令全師官兵都佩有“虎賁”字樣的臂章,以示是五十七師的官兵。作家張恨水在常德小住認識了餘程萬,並有一段較為密切的交往,張恨水創作了一部以歌頌餘程萬為題材的名為《虎賁萬歲》小說。年僅22歲、家居蘇州的姑娘沈易娟,讀了這部小說後對書中的主人翁充滿愛慕之意,決心嫁給比她大24歲有餘的“虎賁英雄”餘程萬,心甘情願地充當姨太太的角色,餘程萬很感激這位師專畢業的麗人,但自己是有家室的人,而且兒女滿堂,萬一這件事捅開了怎麼交代呢?放棄吧,又實在捨不得,舉棋難定,進退兩難。經過三思餘程萬決定秘密與沈易娟同居,不對外聲張。瞭解到這些情況,沈醉也就打消了疑慮。
餘程萬不同意李彌的看法出乎毛人鳳的意外,也令他感到頭疼,因為餘畢竟掌握雲南的主力部隊,“餘軍長這樣肯定的口氣,想必是有萬分的把握。”
餘程萬站起來踱了兩步說:“第一,盧在雲南的總兵力和我們第八軍、笫二十六軍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要投共冇有實力是不行的;第二,目前雲南尚冇有大股共軍活動的跡象,雖然有小股的共軍遊擊隊,但無法接濟盧漢。以盧漢的聰明,他會三思而後行的。”
沈醉立即說道:“我讚成餘軍長的分析,如果現在對盧下手,萬一失敗,反而會逼其跳牆,反而不利黨國事業。”
毛人鳳看到五人之中已有四人反對製裁盧漢,心中十分不高興,可以他的習慣,他不會立即表明主張,他轉過身來看看徐遠舉。
徐遠舉會意地站起來說:“餘軍長的話雖在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建議現在應緊急佈置刺殺方案。一旦盧漢叛變,或者委座命令殺盧,再佈置就來不及了。”
毛人鳳接過徐遠舉的話說:“盧漢不是一個好東西,餘軍長分析了利害,但不等於盧漢內心不想投共。今天,我拿給他100多個gongchandang人的名單,盧漢一個都不批準,他不公開殺gongchandang,就是不想得罪gongchandang,這是給自己留後路的想法。”
李彌道:“毛局長所言極是,盧漢的曆史很不光彩,軍閥土匪出身,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毫無用處的。”
見毛人鳳和李彌極力主張製裁,餘程萬也不好再說什麼。毛人鳳對沈醉將軍道:“製裁盧漢是蔣總裁的命令,沈站長上次在刺殺楊傑的過程中表現欠佳,我已經在委座麵前給你開脫了,這次如果再執行不力,我就冇辦法向委座交代了。團體紀律你是知道的。”
沈醉明白,如果刺殺盧再像刺殺楊傑一樣,毛人鳳這個“笑麵虎”絕對會向自己張開血盆大口的,現在局勢不穩,毛人鳳說不定會殺幾個高級乾部來捍衛團體紀律。他每想到這,就渾身起一層雞皮疙瘩。
“局座”,沈醉開口道,“對於刺殺盧漢我已經安排了,隻等你一聲令下,就可以動手了。”
沈醉的方案是,在盧漢住宅附近的翠湖支路8號租下一幢房子,樓上架一挺機槍,隨時可以向盧漢的寢室、會客室、餐廳等處掃射。與此同時,把靠近盧家的河口督辦王曉峰的住宅作為特務守伏的地點。盧漢的汽車出入拐彎,都要經過這裡,特務們可以從容下手。對這個方案,毛人鳳基本滿意。但是,盧漢畢竟是蔣介石關注的人物,冇有他的點頭,毛人鳳不敢隨意下達刺殺令。
“沈醉同誌考慮得很周到,但目前盧漢投共的意向尚不明顯,暫時不忙著動他。”
佈置完任務,東方已經發白,毛人鳳打了個哈欠,眾人立即起來告辭。
毛人鳳握著沈醉的手告彆說:“總裁已經來過幾次電話,讓我立即去台灣指揮特工大潛伏大破壞,雲南的事情隻能靠你和遠舉了。”
10月13日,毛人鳳登上了去台灣的飛機,從飛機上,他無比留戀地看著雲南那美麗的河山,自從他當保密局長以來,這是在雲南待的時間最長的一次,也是讓他最失望的一次。
3.製造恐慌人心惶惶
台灣方麵催歸的電報一份連著一份,是因為蔣介石有幾樁事急著等毛人鳳來辦:其一,謀求“複位視事”,需要對聚集在台灣的“黨國元老”們施加壓力,迫使他們及早表態,擁護蔣“複職”;其二,要迅速“肅清”台灣的zhonggong地下組織,以保“後方無虞”;其三,抓緊佈置和開展對已失守的,或行將失守的城市和地區進行破壞,包括對zhonggong領導人的刺殺;其四,當麵瞭解雲南的現狀和盧漢的思想動態。
毛人鳳抵達台灣,來不及休息,立即驅車前往草山。草山是蔣介石到台灣後選中的一塊風水寶地,因為他篤信明代王陽明的心性之學,所以把它改名為陽明山。陽明山風景秀麗,草木蔥翠,一路鶯歌燕舞,而毛人鳳卻無心欣賞這大自然的美景。
來到蔣介石的內室,老蔣臉色陰沉地站在一幅五萬分之一的大地圖麵前,指著上麵的各種標記對毛人鳳說:“gongchandang最近的攻勢猛烈,形勢太壞,這次催你來台,不是說雲南那邊不要緊,而是……唉,你看。”
毛人鳳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冇想到時間尚不到一個月,精心描繪的大西南計劃已經山窮水儘。zhonggong方麵采取了大包圍的方式:楊勇兵團由湘入黔,直插川南,截斷了胡、宋的退路;同時,周士第兵團、陳錫聯部分彆向川東、川西挺進,給予正南和側麵的壓迫。10月份,楊勇兵團攻克貴陽,直逼彭水,宋希濂退守烏江西岸,主力撤至西昌和滇緬的可能性幾乎不複存在。於是一場本來以四川為核心的所謂“西南保衛戰”,變成了一場以四川為核心的西南突圍戰。
蔣介石一時語塞,毛人鳳勸慰道:“委座不必過於擔心,隻要我們能守住台灣,等待國際形勢的變化,江山以後還是我們的。”
蔣介石歎了一口氣說:“胡宗南、宋希濂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冇想到他們竟然這樣無用,實在有違我的栽培。”
毛人鳳又想說一些天命、地利的話,可是看到蔣介石愁苦的麵容,反而一時無言,兩人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還是蔣介石打破了沉默,他問道:“人鳳,你收聽zhonggong開國大典的實況冇有?”
毛人鳳點點頭。
蔣介石氣憤地在房間內走來走去,“我們是被自己打敗的,想一想我們北伐的時候,是多麼風光,現在竟然落到這步田地。”
毛人鳳還是沉默……
“**奪走了天下,但我們不能讓他太得意,一定要讓他睡不安穩。讓他睡不安穩,你懂我的意思嗎?”蔣介石問毛人鳳。
毛人鳳以詢問的目光看著蔣介石。
蔣介石說:“這段時間要製造幾起baozha案,對叛變黨國的人要給予製裁,這樣就給人一種gongchandang江山不穩的印象,你明白嗎?”
“學生明白。”毛人鳳答道。
毛人鳳對此有充分的信心,特彆是葉翔之成功地刺殺楊傑之後,毛人鳳對他手下的這幫得力乾將越來越信任了。他向蔣介石介紹了保密局已經進行的和正在進行的幾大案件。
第一就是葉翔之成功地在香港刺殺了楊傑。
那是楊傑在9月12日從雲南昆明飛往香港後,認為香港是英國統治地區,國民黨不敢在這裡公然行刺,所以暫時放鬆了警惕。誰知保密局行動處處長葉翔之早已經率領一大批殺手臥底在香港,專門ansha反對蔣介石的國民黨要人。
1949年9月18日,楊傑到香港已經六天了。這時,國民黨保密局行動處少將處長葉翔之率領四名殺手到香港軒尼詩道門前的小茶館裡,這幾個人裝扮得像個商人,顯得非常悠閒自在。但實際上,早在幾天前,葉翔之已經接到毛人鳳下達的死命令。
楊傑已經到達香港軒尼詩道200號,且將於9月20日以前赴北平參加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蔣介石命令無論如何也要在20日之前殺掉楊傑。
為此毛人鳳與葉翔之密謀,商量具體執行方法。在葉翔之把握毛人鳳的精神後,又召集了特彆會議。
“各位同誌!毛局長命令我們除掉楊傑!”葉翔之壓低嗓門說。
保密局的神槍手韓世昌說:“楊傑在昆明,沈醉不乾掉他,現在香港是英國人的天下,如果英方知道是我們乾的,下半輩子就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葉翔之道:“老韓就不要發牢騷了,沈醉雖然放過了楊傑,但他妻兒老小都在香港,我料他一定會遭到組織的製裁,隻是現在非常時期,毛局長隱忍不發而已。如今,刺殺楊傑是委座下的命令,如果再拖延不辦,我們腦袋也要搬家。”
“處座”,精明老練的韓世昌看見葉翔之逼自己表明態度,便說:“請你佈置任務吧,我一定堅決執行任務。”
葉翔之喝了幾口茶後,慢慢地說道:“根據內線訊息與我們實地偵察的情況,楊傑住宅鐵門緊閉,破門衝進去直接射擊有困難,如果專等楊傑離開院子後再刺殺,又有守株待兔之嫌。況且香港畢竟是英國人的地方,如果槍聲響起,皇家警察發覺,我們再脫身就很困難了。”
韓世昌在葉翔之麵前從來不顯示自己的聰明,隻是一味地迎合上司,使葉翔之對他很放心。但現在情況緊急,他不得不放棄韜光養晦的一套,獻出一計來:“我看是否可以請一個同楊傑熟悉的人,以送信為名,騙楊傑開門,然後乘機將他殺死在家中。”
葉翔之想了想,立即拍板決定。
一切都迅速準備就緒。可是這時被ansha的目標——楊傑,還矇在鼓裏。他一手拿著扇子,一手拿著報紙,在他家庭院的陽台上,瞅著報紙上關於中國gongchandang的訊息。
韓世昌依計走到楊傑的鐵門跟前輕輕敲了兩下,一箇中年男子在裡麵問:“誰?”
“我是賀嚴先生家的管家,給楊先生送信來。”韓世昌自然地回答,讓人看不出一點破綻。
門閃開了一條縫,韓世昌猛地就勢推開,四個特務一擁而進,那個管家稍作抵抗,一把冰涼的匕首已經刺破了他的胸膛,他來不及哼一聲就倒地而亡了。心狠手辣的韓世昌朝地上看了看,吐了口唾沫,輕聲地說:“趕快把他處理一下。”
韓世昌輕手輕腳地走上樓,這時楊傑先生一點也冇有發覺危險臨近了。韓世昌正準備掏槍射擊,楊傑突然轉過身來看見了他,韓世昌立即皮笑肉不笑地說:“楊先生,這是賀先生給你的信,他請你今晚6點赴宴。”
楊傑將軍接過信,熱情地說:“快坐吧,賀先生全家可好?”
“很好”,韓世昌說,“他本來親自來請你的,但客人太多走不開,請楊先生諒解!”
楊傑轉身給韓世昌倒水,韓世昌伸手拔出shouqiang朝楊將軍頭部扣響了扳機,楊傑冇有任何反應“撲通”一聲倒地而亡。
韓世昌彎下腰,摸摸楊傑的心臟,覺得還有跳動,他不放心,又朝楊將軍的心臟連開三槍。
“快走!”韓世昌走下樓來。
“死了嗎?”葉翔之問。
韓世昌使勁地點點頭。葉翔之嘴角泛起一絲獰笑,走上前拍了拍韓世昌的肩膀,向其他特務下了命令:“撤!”
香港刺殺楊傑的陰謀得逞,令蔣介石興奮不已,但是港英當局迫於輿論的壓力,加強了警戒力量,國民黨特務已無法在香港采取更多的行動,這時行動的目標指向了內地。
4.螳臂當車黔驢技窮
毛人鳳直接指揮的第二個案件是廣州海珠大橋baozha案。
1949年10月13日,蔣介石命令毛人鳳火速飛往廣州,執行炸燬廣州的緊急任務。
原來,伴隨人民解放軍勢如破竹的攻勢,蔣介石日漸喪心病狂,他指示毛人鳳要把廣州炸成廢墟,決不能讓zhonggong得到一個完整的廣州,否則保密局也就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毛人鳳立即組織爆破隊,由保密局技術總隊副總隊長鬍淩影親自率領,十萬火急直飛廣州。
毛人鳳到達廣州後,方知baozha條件並不成熟,原來解放軍已經逼近廣州城,位居市中心的保密局臨時駐地,已經可以隱隱約約地聽見解放軍攻城的槍聲。整個廣州市內不見人影,商店關閉。代總統李宗仁釋出命令,聲稱“中央zhengfu”定於15日遷往陪都重慶。看著一輛輛運兵車拉著纏滿繃帶的傷兵進進出出,保密局的內部檔案被扔得到處都是,一幅末日來臨的景象,毛人鳳顧不得傷心,嚥下他流下來的幾滴渾濁的淚,立即找來爆破大隊長鬍淩影,商議baozha廣州的安排。
胡淩影見到毛人鳳後,立即大罵廣州衛戍總司令李及蘭。
原來,10月12日那天,國民黨廣州衛戍副總司令兼兵團司令劉安突然接到蔣介石的指示,要他把部隊全部撤到海南島,再轉渡台灣。顯然,蔣介石已存在放棄廣州,儲存實力的打算。為此,李及蘭慌了手腳,趕緊逃命,先搭乘飛機跑到三杜島,再坐船去了澳門,廣州一下子成了冇有“zhengfu”、冇有軍事首領的“死城”。這對保密局特工開展“大破壞”工作帶來了嚴重的困難,因為離開軍隊的保護與配合,很多工廠與重要設施已無法進入(廣州工人在zhonggong地下黨領導下普遍開展了護廠運動)。
罵完李及蘭,毛人鳳苦澀地笑著問:“李及蘭是個混蛋,可是我們跟他一樣,總裁命令我們炸燬廣州,隻能執行而不能推脫。”
胡淩影一攤雙手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炸燬廣州需要的炸藥,我冇有辦法弄到,要使廣州城完全癱瘓恐怕辦不到。”
毛人鳳想了一會兒說:“我們不能學李及蘭,你執行命令有困難,這是我知道的,但是不能炸燬廣州,至少也要炸燬幾個重要目標,否則委座那裡難以交代。”
胡淩影建議道:“毛局長,你看海珠大橋怎麼樣?”
毛人鳳一拍雙手,“海珠大橋是廣州城市交通要道,如能炸燬當然再好不過,你有把握將它炸燬嗎?”
胡淩影一拍胸膛,“冇問題!”
當天晚上,胡淩影到處收集廢彈、炸藥,把它們一層層堆在海珠大橋下麵。晚上8點,毛人鳳下達了命令。
胡淩影將導火索全部安裝完畢,對副隊長金益德說:“引爆!”
稍頃,海珠大橋中央火光一閃,緊接著發出巨大的baozha聲,海珠大橋四分五裂,那些碎片飛入空中,又散落在各地,大橋baozha所引起的衝擊波將附近民房的玻璃震得粉碎。
毛人鳳自從離開昆明後,對盧漢一直不放心,隨著局勢的進展,他連續發了三封電報要求沈醉迅速解決盧漢的問題。
而沈醉拿著毛人鳳的電報,卻六神無主,隻得找國民黨西南特區區長徐遠舉商量。
“給我看看!”徐遠舉接過電報,展開一看輕飄飄地說:“沈站長,這冇有什麼可以商量的,動手就是了!”
“說的容易,你就不擔心自己的腦袋。”沈醉誇張地做了個砍頭的動作。
徐遠舉說:“沈老弟,你還不明白我們的處境,投gongchandang是死路一條,因為gongchandang最恨特務。不殺盧漢,毛局長不會對你發慈悲,為今之計,隻有殺盧。”
沈醉看徐遠舉分析的頭頭是道,隻好下了決心說:“遠舉兄,我聽你的。”
正在這時,衛士進來說,“盧主席有一封信給沈站長。”
沈醉小心翼翼地攤開一看,不禁搖起了腦袋,徐遠舉接過來看了看說:“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原來,盧漢邀請沈醉到他家開會。
沈醉問道:“遠舉兄,你看我是否去?”
徐遠舉說:“你不去恰好說明你心中有鬼,給盧漢動手的口實。你去說不定盧漢要對你采取行動,真是進退兩難。”
“看來非去不可!”沈醉下了決心。他轉身對副官徐立仁說:“我的日記本、shouqiang、密電全部交給你,我10點準時去開會,死活隻有聽天由命了。”1949年12月9日晚10點,幾乎是踏著時鐘的敲擊聲,沈醉走進雲南省主席盧漢在青雲路住宅的會客廳。橙色燈光下已就座的有國民黨第八軍中將軍長兼雲南區訓練司令官李彌,國民黨二十六軍中將軍長餘程萬、師長石補天,憲兵司令部副司令兼憲兵西南區總指揮李楚藩,憲兵西南區指揮部參謀長童鶴蓮,空軍第五軍區副司令官沈延世。看到他們雖是一個個都佩戴著國民黨zhengfu頒發的勳標,但屋內空氣沉悶不同尋常。沈醉走近前,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怎麼,今天是開授獎會?”
沈延世道:“盧漢今天扣留了昆明的所有飛機,這分明是背叛黨國,沈站長是特工專家竟然也冇有逃出這一劫,來跟我們一起赴死了。”
一席話說得沈醉目瞪口呆,他立即下意識地將手伸向腰間。兩個士兵立刻拉住他的雙手:“沈站長,對不起,你還是把槍交了吧。”
餘程萬說:“沈站長,你還是識相一點。”
沈醉默默地坐到位置上。
一切又回到寂靜之中。不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麵傳進來。室內的人緊張起來,屏住了呼吸,原來是盧漢的警衛營龍營長進來了。龍營長威嚴地說:“盧長官請各位將軍去一下。”
“什麼事?他就不能來!”
“長官們息怒,本營長隻是執行命令,若幾位不配合,本人隻好先禮後兵了。”龍營長的語調中充滿威脅。
眾人隻好朝汽車走去。
11日早上,《雲南日報》出版。第一版便刊出盧漢率部起義的通電和李彌、餘程萬、沈醉等人擁護起義的通電。廣播電台不斷播出這幾個人的講話,號召部下放下武器,響應雲南的和平解決。
沈醉命令保密局雲南站的全部特務交出武器、電台,蔣家王朝的最後一支完整的特務組織在人民解放的大勢所驅下,灰飛煙滅。保密局雲南站的投誠也標誌著這支由戴笠開始的特工隊伍在大陸的覆滅。
而此時,戴笠的繼承人毛人鳳還在台灣準備著猖狂的,然而是無效的進攻部署。儘管毛人鳳有心猖狂,且確實心狠手辣,但他的所有招式隻是螳臂當車,擋不住曆史的車輪。
毛人鳳遵照蔣介石的指示,在神州大地不斷製造慘案,然而人民政權穩如泰山,這是任何ansha、baozha等特務活動所動搖不了的。毛人鳳幾招用完,不但冇有結果,反而使隱藏在大陸的特務紛紛現形,因此就有了黔驢技窮之歎。而到了台灣後,蔣介石也越發對毛人鳳不滿意,覺得他的特務技術畢竟不夠專業,於是又把鄭介民請來主持特務係統,並大力培養蔣經國。而蔣經國因為上海“打老虎”一事對毛人鳳心存芥蒂,所以毛人鳳越發感到日漸被冷落。
毛人鳳哪裡是個輕易被放平的人,眼看自己幾十年苦心孤詣營造的特工係統日益消散,不禁毒氣攻心患上肝癌,到醫院檢查已成晚期,無藥可治了。老蔣念及他畢竟為他的“黨國”效過力,就送他到美國治療,無奈癌症已到晚期,不久病情惡化。1957年毛人鳳在台灣滿懷著對人民、對gongchandang的憎恨之情,也懷著對自己權力喪失的遺憾,走過他罪惡一生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