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上海打虎得罪蔣子
1.蔣大公子上海打虎
1948年12月的一天,南京颳起了大風,到處都是落葉,把整個街道都蓋住了,陰沉沉的天空下,一切都毫無生氣,好像到了世界末日,南京這個國民黨的首都,沉浸在一種恐怖之中。
此時,最擅長製造恐怖氣氛的人,保密局局長毛人鳳正呆坐窗前,一言不發。根據特務從前線發來的電報看,國民黨在大陸是待不下去了。可現在豪門世家還在紙醉金迷,上海不斷傳來金融風潮的訊息,蔣介石讓他加緊調查是誰乾的。其實這根本不用查,還不是蔣介石的那些“皇親國戚”乾的嗎?但這能跟他說嗎?說了又能起作用嗎?毛人鳳在心裡衝自己連問了幾個“嗎”。
“叮叮叮”,電話響了起來。毛人鳳抓起電話,裡麵傳來蔣介石威嚴的聲音:“是人鳳嗎?你儘快到我這裡來一趟。”
毛人鳳不敢怠慢,立即穿上衣服,乘車向總統府駛去。
蔣介石正在房間踱步。伴隨戰爭的節節敗退,毛人鳳發現蔣介石在屋內散步的時間越來越多。四周非常安靜,毛人鳳悄然走上前,“委座,我來了。”毛人鳳特有的低沉語調在房間內遊蕩。
“很好。最近上海的情況怎麼樣,市麵平靜冇有,你查出是誰在後麵操縱局勢冇有?要如實彙報。”
“委員長,據保密局報告,上海這次市麵混亂的原因有很多種,一是戰爭形勢不理想,一般市民的心理很不安定,二是確實有人囤積居奇,操縱物價,使物價一日幾漲,老百姓難以承受。”
“都有哪些人在後麵活動,破壞國家的經濟局麵?”
毛人鳳看到蔣介石對自己的分析有點不耐煩,又不敢說出為非作歹者的名字,十分尷尬。
蔣介石又說:“人鳳,我知道你有顧慮,不要緊,說出來。敢於和豪門世家鬥是軍統的好傳統,你要學習戴笠,學他的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
“學生一定向戴局長學習,隻是這次軍統對上海的調查還不充分,有訊息說好像孔行長的大公子很活躍,還有……”毛人鳳感覺如果不說出孔令傑的名字,蔣介石一定會覺得他在耍滑頭,因為孔祥熙的大兒子,一直在上海做棉紗的生意,誰人都知。
蔣介石聽了,沉默半天,突然說:“杜月笙最近在上海做什麼,他的兒子聽說很厲害,許多人家在他手裡傾家蕩產。”
毛人鳳心裡一驚,“難道老頭子要對杜月笙下手?”他遲疑一會兒說:“杜月笙的兒子也在做投機生意,保密局有證據,可是杜月笙有冇有參與現在還不知道。”
蔣介石沉痛地說:“孔祥熙是個敗類,養的幾個孩子都是混蛋,在上海帶頭搞投機。現在國家局勢一天不如一天,他們要這些錢乾什麼,上海是國際大都市,經濟一定要穩定下來,我準備派蔣經國到上海整頓經濟秩序,你覺得如何?”
“有蔣經國先生去上海,經濟形勢一定會有好轉。”毛人鳳恭維一句。
“有的人同歡樂可以,不能共患難。杜月笙和孔祥熙我對他們可以說是非常信任,他們從我手裡撈的錢應該不少。可是現在國家危機,竟然不顧中央的三令五申,帶頭搞投機,擾亂經濟秩序,真是令人痛心。”蔣介石轉過身對裡麵的一間房子喊了一聲:“經國!”
蔣經國應聲出來,好像冇有看見毛人鳳似的,叫了一聲:“父親。”
“你這次到上海打老虎,我讓毛人鳳先生幫助你,什麼事情你可以和他商量。毛先生是我們的好同誌,和戴笠一樣是我的好學生,可惜戴笠死得太早。”蔣介石露出十分惋惜的神情。
對於蔣經國,毛人鳳是非常熟悉的,他早就告知保密局的特務們對這位太子,要像對蔣介石本人一樣,千萬不可怠慢。蔣經國對於毛人鳳的謙恭有禮也是印象深刻。
蔣經國上前握住毛人鳳的手說:“這次到上海,全指望毛先生的幫助了。”
毛人鳳立即說:“我主要是後勤工作,大政方針還是要靠你。”
原來,蔣經國自從蘇聯回國後,蔣介石為讓兒子能接他的班,做了精心安排,先是讓他到江西贛州當專員,後又侍奉在自己身邊。現在上海的經濟形勢麵臨崩潰邊緣,蔣經國自告奮勇要采用蘇聯的辦法,以恐怖措施來整頓經濟。蔣介石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讓蔣經國到上海一試身手。
“你們兩個先談談。”說完,蔣介石端起茶杯,蔣經國和毛人鳳見狀立即走了出來。
蔣介石的話在毛人鳳的心裡引起波瀾,他想如果按照蔣介石的想法,現在上海的達官顯貴都要殺完,這不是一個好差事,弄不好會丟烏紗帽的。毛人鳳不像戴笠,戴笠天生是個混世魔王,而毛人鳳則時刻不願冒險,他想的是如何保護自己。現在在上海的風雲人物孔祥熙、宋子文、吳鼎昌之流,對哪個毛人鳳也得罪不起。想到這,他猶豫不決地問:“經國先生,現在上海的這種局麵,你有何想法?”
“我正要問你,想聽聽你的意見。”
“唉!”毛人鳳歎了一口氣說,“現在是三分**,七分天命,前線形勢不好,後方特權之人都想乘亂撈一把,好到國外做寓公。”
“國家都冇有了,還要什麼小家,有的人厚顏無恥,冇有人格,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毛人鳳吃了一驚問:“經國先生準備用鐵血手段嗎?”
“我在蘇聯的時候,曾研究過他們的戰時經濟政策。發現他們當時的形勢和我們很相像,蘇聯人用革命恐怖手段,控製全國經濟,最後穩定了局勢。為什麼我們就不能用這種方法?古人言治亂世用重典,現在還不夠亂嗎?”蔣經國說得義憤填膺。
毛人鳳有點恐慌,堅決**的國民黨總裁兒子竟然要用gongchandang的辦法對付國民黨,他覺得自己也許有些不合時宜了,另外他覺得自己正在往旋渦裡跳。“太子”當然不害怕得罪人,可他這個保密局局長可是官不大,在上海就連杜月笙都很難對付,更彆說旁人。怎麼辦呢?毛人鳳盤算半天,覺得蔣介石的命令不可違抗,但老麵子也要維護,還是先勸勸蔣經國,不要把事情弄絕了。
“經國先生的治理雄心,我非常佩服,隻是經濟問題不能靠單純的行政手段來解決,況且在上海玩投機的都是黨國要員,弄不好會惹火上身的。”
一絲不快襲上蔣經國的心頭,他皺皺眉頭說:“毛局長,正是考慮到問題的艱難,委員長纔派我們協同工作,不能冇開鑼,就敲退堂鼓啊!”
毛人鳳趕忙解釋說:“我隻是提醒你要注意事情的複雜,冇有彆的意思。”
“謝謝你的好意。”蔣經國麵無表情地說。
2.**初見成效
此時上海正籠罩在一片恐慌之中,物價一天幾漲,鈔票被用來擦屁股,惡性通貨膨脹把國統區的經濟逼到了懸崖上,可是也給一些有背景的人以極好的機會來投機。孔祥熙的揚子公司和杜月笙的中和公司大做投機生意,在上海灘名震一時,賺得腦滿腸肥。要說這生意做得一點也不費勁,首先利用權勢控製一部分緊俏物資,然後囤積起來,等物價上漲再拋出去。可是整個國家的經濟形勢越搞越糟,在上海跳樓的、賣兒賣女的隨處可見。
一天晚上,一輛汽車駛入保密局在上海的辦事處。車上下來兩個人,一箇中年人個子不高,但非常壯實,另外一個顯得很胖,顯出一副老態。他們分彆是蔣經國和毛人鳳。二人的到來宣佈上海“打老虎”正式開始。
幾天之內,上海的警察局和保密局查封了幾家公司,這雖然是一些小公司,但影響很大。上海的投機家都在相互打聽是誰來了,這樣厲害。由於蔣介石派蔣經國到上海十分秘密,連夫人也冇有告訴,蔣經國又幾次警告毛人鳳不得走漏風聲,所以上海人還蒙在鼓中。
好景不長,一些有特殊背景的大公司,眼看一些小投機家退出江湖,反而加快了投機的步驟,他們想無論誰來查,對他們都冇有關係,因為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了。眼看上海的市麵越來越蕭條,蔣經國有點坐不住了,他不明白在蘇聯行之有效的政策在中國就冇有了威力。同時風聲傳了出去,都知道這次是“大太子”坐鎮,蔣經國感覺再神秘下去,冇有用了,於是宣佈在上海開記者招待會。
“蔣經國先生,你這次在上海‘打老虎’,是不是隻打小的,不打大的?”一位記者尖銳地問。
“當然是大小一塊打,隻要違背國家法律,不論是誰,都逃不出法律的懲罰。”蔣經國回答得義正詞嚴。
“聽說這次‘打老虎’是保密局參加,警察局隻是配合工作,是嗎?”在上海人的眼裡,保密局比警察局要厲害得多,所以人們都以保密局是否參加來判斷zhengfu的決心。
“無論哪個單位都有責任參加。”
“為什麼你在這幾天,隻捉了幾隻‘小虎’,‘大虎’卻冇有觸動,而且市麵的動盪如故?”一個記者抓住不放。
“大虎在哪裡,你給我一個情報,我一定去抓,而且要給獎勵。”蔣經國豁出去要大乾一場。
眾人一聽唧唧喳喳,都說這還用問嗎,不是明擺著的事情。蔣經國問道:“哪位有確切的訊息,請告訴我。”
冇有一個人回答,就是吃了豹子膽也不敢。
當天晚上毛森來到毛人鳳住處。
“五叔,杜月笙要見你。”毛森說。
毛人鳳一聽“杜月笙”這三個字,嚇得連連擺手說:“我不見,我不見,現在什麼時候,一定要避免接觸。”
毛森說:“杜老闆的意思是一定要見你一麵,況且我們保密局在上海如果冇有杜月笙的幫助,就像瞎子一樣,無法展開工作,在私在公你還是見見的好。”
毛人鳳訓斥道:“你懂什麼,如果讓蔣經國知道了,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毛森說:“這太子當然重要,但杜月笙對我們和戴老闆有恩啊!”
毛人鳳警覺地問:“我說過不去,怎麼老是勸我,是不是欠了杜先生的人情,冇辦法還了?”
毛森快要哭出聲來:“五叔,你不去我可就冇有命了,我加入青洪幫,現在是杜先生的徒弟,如果不答應他,我就犯了欺師滅祖罪,要被捅21刀。”
“你這個人就是冇有政治頭腦,是杜月笙重要還是委員長重要?冇有委員長我們都去喝西北風。我就是不去,捅幾千刀是你自己的事情。”毛人鳳想了一下,又說:“我特地批你一個月假,上外麵躲躲。”
正在這時,衛兵報告說蔣經國有請。
3.杜月笙愛子被抓捕
蔣經國在辦公室看一份案卷,見毛人鳳進來,立即站起來說:“毛局長,我正要找你商量一件事情。”
“不敢,不敢。”
“毛局長,你是黨國的重臣,就不要太客氣了。最近我收集許多關於杜月笙違法亂紀的事情,上海打‘老虎’,如果不打幾隻‘大老虎’是不行的,收不到好的效果。”
蔣經國又說:“杜月笙指使他的三兒子杜維屏,買空賣空,大搞投機,實在是上海的一大禍害。我準備從他這裡下手,將其拘捕,你看怎麼樣?”
毛人鳳心裡一沉,忙說:“我覺得要慎重,杜月笙雖然不是黨國重臣,可在上海卻是一霸,有人說他是未經任命的上海市長,抓了他的兒子,恐怕會影響以後工作。”
“就是考慮他是有影響的人物,才抓他,我們不是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嗎?況且他杜月笙不過是一個流氓罷了,不能害怕他。全國的形勢這樣緊,不采取強硬手段,以後也冇有機會了。”蔣經國像是下了決心。
毛人鳳不敢表態,隻是一聲不吭,他知道現在如果讚成的話,以後就是他的責任。杜月笙再厲害對“太子”還是無能為力,吃虧的還是手下人。
看著毛人鳳沉默不語,蔣經國隻當他同意了,下令連夜抓杜維屏歸案。
冇想到這竟然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杜月笙得知自己的孩子被抓,十分傷心。他想到自己為蔣介石乾了一輩子,1927年要不是自己的幫助,蔣介石根本無法在上海立足。以前蔣介石冇有發跡以前,要不是我杜月笙的資助,他隻能流落街頭。抗戰時期,要不是我杜月笙出麵掩護一批特務,上海灘根本就冇有這批特務的立足之地。現在兒子乾了幾筆投機生意,就被抓,蔣介石太不講交情了。杜月笙越想越氣,把蔣經國和毛人鳳罵了一個狗血噴頭,發誓要給蔣經國顏色看看。
杜月笙以上海總商會的名義,召開公開大會,邀請蔣經國參加。毛人鳳勸蔣經國注意杜月笙的陰謀,可蔣經國畢竟年輕氣盛,反而表示自己要乘這個機會宣傳zhengfu的號召。
杜月笙首先發言說:“我杜月笙是個壞事做儘的人,我絲毫不隱瞞。可是我兒子都是遵紀守法的人。現在兩位認為杜維屏犯了法,犯法當然應該受國家法律製裁,如果能證實杜維屏犯法,就是槍斃他我也冇有意見。可俗話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是現在有的人犯了法,蔣先生為什麼不處置?”
蔣經國急忙站起來說:“杜先生,歡迎給我們收集證據,如果證據確鑿,當然要一視同仁。”
杜月笙不耐煩地揮揮手說:“現在閘北揚子公司的倉庫堆滿了物資,大家都知道揚子公司是孔祥熙開的,你查不查?”
在杜月笙的“將軍”下,蔣經國說:“好,現在就去查。”
到地點一看,果然市場急缺的緊俏物資,這裡應有儘有,蔣經國在心裡說:“孔大少爺,我就不客氣了。”下令查封倉庫,等待下一步行動。
訊息傳出,輿論為之一振,投機行為大為減少,對小蔣的評價也節節上升。可是上海市長吳國楨卻不以為然,他認為經濟問題隻能用經濟手段來解決,用政治手段隻能治理表麵,不能持久。小蔣聽了一陣冷笑,沾沾自喜之情溢於言表。
蔣經國還冇有從勝利的喜悅中回味過來,南京就來了加急電報,要求蔣經國快快回去。蔣經國懷疑是宋美齡從中作梗,猶豫不決,不想離開“主戰場”。他找來毛人鳳,要他替自己去南京見蔣介石。
毛人鳳知道此去定然冇有好事,但“太子”的命令無法拒絕,隻能硬起頭皮去見蔣介石。
4.孔家抱怨遷怒人鳳
一見麵,夫人的冷言冷語就拋了過來:“毛局長此次去上海真是轟轟烈烈,很風光嘛。”
“夫人,毛人鳳奉總裁和經國的命令列事,許多事情實在無法控製。”毛人鳳表白說。
“你不用這樣說,我知道都是經國乾的,可你為什麼就不能勸勸他呢?”
毛人鳳委屈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落下來,一言不發。正在這時,蔣介石走進來說:“毛局長是一心為黨國操心,不關他的事情,蔣經國查揚子公司,是我親自批準的。”
宋美齡一跺腳說:“他蔣經國這樣做,還把我這個做母親的放在眼裡嗎?他從來就不尊重我,這次明知揚子公司是大姐家開的,仍然不放過,分明是要給我們宋家難看。”
毛人鳳說:“夫人誤會了,蔣經國絕對不是對準揚子公司,隻是杜月笙逼迫太厲害,蔣經國也是冇有辦法。”
蔣介石氣急敗壞地說:“孔祥熙跟我發的財還少嗎?宋子文跟我發的財還少嗎?現在都上哪裡去了?患難朋友纔是真朋友,他們看局勢不利,就知道撈錢,經國是對的。”
宋美齡可不怕蔣介石:“江山不保隻能是你無能,怎麼能怨恨我們宋家,我不管這些,如果你不讓經國住手,我不饒過你。”說罷一扭腰走了。
毛人鳳看到在家事麵前,蔣介石也隻有乾著急的份。蔣介石圍繞毛人鳳轉了幾圈,最後說:“你去找杜月笙,要他不要逼得太緊。”
毛人鳳聽到這話,當天要了一架飛機,匆忙飛往上海,直奔杜月笙的豪宅。
杜月笙好像知道毛人鳳要來似的,躺在煙榻上不下來,毛人鳳不得不和他同坐煙榻。杜月笙拍拍毛人鳳的肩膀說:“我戴笠老弟死得早,要不也不至於到這步。”說罷眼淚立即下來,慌得毛人鳳急忙掏出手絹給杜月笙。
杜月笙又說:“現在的人心都壞透了,我以前對某某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可是他一得勢,連上我這坐坐都不願意了。”
毛人鳳一聽就知道杜月笙在罵他,忙說:“杜先生,你不要見怪,我們是一家人,總是變不了的。不過這次確實是蔣經國太猛了,不過你是明白人,現在的局勢是大廈將傾,由不得人啊!”
杜月笙冇好氣地說:“我知道自己是老朽了,不中用了,委員長也把我忘了。”
毛人鳳連忙說:“這次我就是奉委員長之命來的。”
杜月笙眼睛一亮說:“委員長說什麼?”
於是,毛人鳳把委員長的意思傳達了一遍。杜月笙聽了不置可否地說:“我杜月笙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冇有那麼傻。現在東北、西北、華北都讓gongchandang占了,委員長用不著我,我也用不著委員長了。這次我一定要把這件事情硬到底,看看是孔祥熙的兒子厲害,還是我杜月笙的兒子厲害。”
毛人鳳眼看說不通,立即回去覆命。
在上海,杜月笙操縱的幾家報紙,每天都在報道揚子公司的訊息,要求逮捕孔令侃,這給蔣經國以極大的壓力。
同時,上海的經濟形勢果然如吳國楨所言,剛剛平靜下去,瞬間又被更大的動盪壓倒。蔣經國陷入進退維穀的境地。
上海的動向,蔣介石觀察得很清醒,他急欲保住兒子的政治前途,想讓他儘快離開。碰巧這時孔令侃給蔣介石下了最後通牒。
開始,孔家認為找宋美齡通融一下,躲過這個風頭,就會冇事。誰知蔣介石還是更疼兒子,冇有買這個賬,孔祥熙急了,又不好直接去找蔣介石,於是決定以攻為守。
孔令侃給他的小姨打了一個措辭嚴厲的電話,聲稱如果蔣經國不放過他一把,他就要公佈蔣介石夫妻在美國的財產。蔣介石害怕輿論對自己不利,隻好就坡下驢,讓蔣經國回南京。
蔣經國上海“打老虎”,是自回國以來第一次處於政治風潮的中心,結果失敗而逃。這在自尊心極強的蔣經國看來,是自己的一次大失敗,事後他總結教訓,越來越覺得中了毛人鳳的圈套,他覺得毛人鳳是站在夫人一邊,但在羽翼未豐的情況下,他也隻能把自己的不快藏在心裡。
對於毛人鳳而言,蔣經國的懷疑真是太冤枉他了。伴君如伴虎,在毛人鳳看來,無論是夫人、“太子”、委員長都可以要他的命,他都想把關係處理得八麵玲瓏,結果卻一個也冇有討到好,這真是他始料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