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軍統膨脹蔣公生疑

1.軍統勢力擴大無孔不入

到重慶後,隨著蔣介石的個人獨裁不斷加強,戴笠的特務“事業”也不斷髮展。僅局本部就達到1000多人,所屬特務不算武裝部隊,有5萬多人。其組織機構除直屬的秘書室、機要室、繕寫室、人事室、督察室、會計室、時事問題研究室、經濟研究室、技術研究室、醫務室外,還有八個處,分彆主管蒐集和處理軍事情報、蒐集和處理黨政、社會、經濟、文教等方麵情報、警務、行動、電訊業務和電訊監測、破譯密碼、特務訓練班等方麵。此外,有設計委員會,作為谘詢機構。

除了本部的快速發展外,其基層組織也迅速增加,共有16個區、41個站、17個辦事處和各種各樣的訓練班。

這些基層組織有的是在原來的基礎上擴大的,有的是新建的。如軍統局上海區,共有1000人。因為怕日偽破壞,僅區本部就設有三處,采取流動方式辦公,並不固定在一個地點。區本部下設22個聯絡站、交通站,負責與外勤單位接頭聯絡,傳遞情報和檔案、命令,區本部不與外勤單位直接發生關係。除區本部機構外,下設5個情報組,分區域和對象蒐集情報,如第一組專門負責公共租界方麵的有關情報;第二組以蒐集政治情報為主,包括偽組織、gongchandang地下組織的情報;第四組側重蒐集社會情報等。還有8個行動大隊,每大隊最多的上百人,最少的也有30多人,專門進行對日偽的破壞、ansha、爆破等,對zhonggong地下組織也進行破壞。

在東北的組織,據偽滿洲**政部顧問部偵察,日本人稱之為“藍衣社東北總支部”的組織設在奉天(今瀋陽),隸屬軍統局華北特派員辦事處,其內部設軍人、政治、宣傳、青年、婦女、工人、特彆工作、偵探、訓練、組織、調查、經理等11個部,外勤設有10個支部,分設營口、長春等地,人員數千人。

此外,軍統局成立後,在以前無組織的邊遠地區,如伊犁、拉薩、迪化(今烏魯木齊)設立站、組,在越南、緬甸、菲律賓、泰國、印度、新加坡也都設立了組織。

國統區的軍統組織也進行了調整和擴大。軍統局西北區1939年從西安遷到蘭州後,以第八戰區司令長官部調查室的名義為掩護,實則完全受軍統局控製。調查室設情報、司法、總務三個股,一個電訊總站,一個特務隊,一個看守所。西北區下設蘭州站、平涼站、武威站、寧夏站、馬欄組、迪化組、青海組、拉薩組。

因為是在1932年4月1日成立了複興社,戴笠也當上了特務處的主任,告彆了跑單幫的日子,真正有了自己的小衙門。從那之後,他就對“四一”這個日子特彆重視。1942年4月1日是軍統成立10週年的日子,這年也是重慶軍統局擴大成立後的第二年,軍統內外活動和形勢趨於穩定。戴笠一方麵為擴大影響,提高士氣,另一方麵,為定期瞭解淪陷區潛伏組織的活動情況,決定每年借慶祝“四一”大會之機,由全國各公秘單位的大特務親率人員參加會議。大會展覽各地各單位的特務工作成績,檢討工作情況,討論當前問題和今後辦法,接受新的任務等等。

平頭百姓為了“四一”大會要“傾囊相助”,各地的軍統外勤組織更是要向局本部獻禮。禮物的類型從戴笠喜歡的shouqiang、古董到戴笠指定的線裝書,各色不等。大部分的展品都會放在“四一”圖書館展出,而部分戴笠看上的珍品則會被他毫不客氣地抱回家。

這天,“四一”大會的籌備已經基本完成。戴笠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把玩著廣東站送的一件珍玩。這件寶貝是用兩支小象牙雕成兩支春筍,中間懸一麵金製的小鑼,配一個玉柄鑼槌。隻要用玉柄敲金鑼,就會發出動聽的悅耳的響聲。戴笠對此尤為鐘愛,他覺得這件珍玩象征軍統事業如雨後春筍,他的發號施令如玉振金聲。

戴笠正在輕輕敲擊這麵金鑼,門口傳來敲門聲。聽到戴笠的允許,沈醉走進屋子,報告說:“老闆,您下令特赦的一部分政治犯和犯錯的特務已經通過改造,經過思想考覈,確認冇有問題,被釋放了。”

戴笠點點頭。他今天心情似乎特彆好,還問沈醉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放人嗎?”

沈醉乖巧地回答:“古時候皇帝每逢遇到重大節慶日,都會大赦天下,來彰顯政治清平,人民安居樂業,從而表現自己的功績,以示慶祝。我看,老闆的特赦也表現了軍統工作的成績以及在思想改造方麵的突出表現。如果委員長知道了,一定會表彰老闆能夠體悟領導意圖。”

戴笠哈哈大笑,指著沈醉說:“你這小滑頭,拍馬屁是越來越溜了。不過,可不要忘記正事。做工作要講究方法,恩威並施。不要開了恩就忘記了對那些人加以管束。你看看,一段時間後就安排這些人利用短期集訓再來一次考覈,然後再分派工作。千萬不可以放過一條漏網之魚。”

沈醉答應了,又請示道:“這一次聚餐的菜色,除了紅燒豬肉加油豆腐,紅燒牛肉,辣椒炒醬肉丁之外,還要準備什麼素菜?”

戴笠說:“時令蔬菜,你們自己準備吧,關鍵是火鍋要準備好,這樣等幾百人坐下之後,纔有熱的東西吃。”

沈醉記下,正要走出去,戴笠又叫住他:“等等,通知各個部門負責人,今天下午再進行一次彩排,一定要確保各項工作萬無一失。”

沈醉麵露難色說:“報告老闆,我們已經連著彩排三天了,各項準備工作都已經到位了,如果再繼續彩排,總務處又要再次置辦物品,這裡頭花費太大。能不能就隻走流程,不動用準備的東西?”

戴笠一拍桌子說:“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跟我討價還價?這一次的四一大會,我準備請委座親自來視察指導,萬一出了什麼紕漏,你負責得了嗎?”

沈醉連忙噤聲,敬了個禮就退出去了。整個重慶就在初春的陰冷潮濕和忙亂中,迎來了四一大會的隆重召開。

2.“四一”大會太鋪張反遭疑

當天,戴笠親自接來了蔣介石。當他們的車子停在大禮堂門口時,幾百名特務隊伍在周圍鴉雀無聲地站隊,等待他們已進入大禮堂,雷動的掌聲幾乎要掀翻了屋頂。同時軍樂隊也彈奏了起來。整個場麵極其熱烈。

蔣介石對周圍人一邊揮手,一邊順著人群讓出的甬道走向主席台。他嘴邊帶著微笑,眉頭卻緊鎖著。他對這麼多人對自己如此忠心的擁戴感到滿意,可是此外,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卻讓他很不舒服。

戴笠跟著蔣介石踏上主席台後,轉身一抬手,全場立刻安靜下來。戴笠說:“向領袖敬禮。”

立刻有人站出來指揮:“敬禮。”場內刷一聲,無數雙手臂一致地抬起。“禮畢。”又是刷一聲,無數雙手臂一致放下,動作規範得令人瞠目。戴笠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向校長鞠了一躬,宣佈道:“下麵歡迎領袖為我們講話。”

蔣介石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他的目光自然瞟到了主席台邊的一副對聯:“從四條巷到羅家灣,組織雖有前後精神還是一個;改特務處為軍統局,同誌遍佈中外忠奸決不兩全”。看到這副對聯,他心裡又是一顫。因為這副由毛萬裡撰寫,戴笠選中並修改的對聯說的正是軍統的發展曆程,而這發展又是在蔣介石的扶持和默許下進行的。到現在蔣介石卻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姑息養奸,縱容了自己的下屬力量過分膨脹。比如今天這樣的場麵,萬一戴笠要對自己下手,豈不是甕中捉鱉嗎?

蔣介石身上冒冷汗,麵上卻並不表現出來,他講了幾句老調重彈的勉勵話,並和早期的“十人團”成員逐個握手、頒發獎金。

接下來戴笠宣佈進行“公祭”。他一聲令下,主席台頂端和背後的布簾被撤掉,懸掛著的許多軍統死難人員的照片和陳列的500多個靈位一下子顯露出來,令人毛骨悚然。戴笠帶著悲愴的語調沙啞地說:“我們的組織,我們的團體,10年來,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跟軍統人員的獻身是分不開的。今天我們在此悼念他們的離去,激勵諸位繼續努力,為了革命事業繼續奮鬥。”

聽著介紹人的發言,眾人依次向“殉難”、“殉職”、“殉法”的死難者行注目禮。“殉難”指的是為團體戰鬥而犧牲的;“殉職”指的是因公積勞成疾不治而亡或zisha的;而“殉法”則指那些因違犯集團紀律而被處決的。戴笠一麵sharen,一麵還要彰顯自己的寬容和恩慈,表現自己的大家長身份。這樣的手段讓在場的人都感到莫名的陰森。

蔣介石在戴笠的引導下,看完500多位死難者的靈牌和遺像,然後對死難者家屬代表進行慰問、接見,發給大筆獎金和撫卹金。

公祭結束後就是聚餐。戴笠照例走到擴音器前,端著一杯斟滿的酒,叫所有的人起立,高聲叫著:“第一杯酒,祝領袖身體健康,大家乾杯!”現場歡聲雷動,蔣介石也笑著舉杯示意。

戴笠接著又命斟上第二杯,喊道:“第二杯酒,祝所有的同誌們身體健康,乾杯!”大家乾杯了之後,戴笠便請蔣介石坐下。而現場冇有人敢跟著坐下,而是等著接下來的命令。

這時大會指揮官傳令斟上第三杯酒,大叫:“第三杯酒,祝戴先生身體健康,乾杯!”

“祝戴先生身體健康,乾杯!”喊聲讓地麵都微微震動。戴笠開懷地笑起來,這才命令:“開動。”

他冇有注意到,蔣介石的嘴角已經開始抽搐。聚餐到一半,他就藉口有公務在身,告辭離去。在特務們歡送的掌聲中,他坐上自己的轎車,駛離了軍統局本部,這心纔算安定下來。

而“四一”大會還在繼續。晚上是羅家灣的聯歡晚會。現場張燈結綵,一片燈火輝煌。各內外勤單位、特訓班都有節目演出,有京劇、現代戲、歌舞,還有散打、擒拿氣功等,一個接著一個,冇完冇了。戴笠最愛聽京戲,而不喜歡看話劇和電影。軍統的晚會也是以京戲為主。因一些話劇劇本多帶有進步性,很少能合他的口味。他對電影選擇很嚴,隻喜愛陳銓所編導的像《野玫瑰》、《天字第一號》等為軍統特務工作作宣傳的一類東西。開場時候,禮堂裡是座無虛席,戴笠在視野最好,也最隱蔽的位置看著一切,滿意地笑了。

隨著演出進行,許多特務覺得無聊,想溜。可是跑到出口一推門,卻發現大門是鐵將軍把守,全部上了鎖了。

一個資格較老的特務看到沈醉在禮堂外守衛,叫了一聲:“沈醉,快來把門開一下,我要出去。”

沈醉走過來,非常抱歉地說:“對不起,老闆喜歡大排場。他吩咐,這樣熱鬨的場麵實在難得,還是請諸位回座位去好好看戲罷!”

特務們無奈,又不敢露出什麼抱怨的神色,隻好假裝高興地坐回位子繼續觀看。直到4月2日清晨5點,戴笠宣佈“四一大會圓滿結束”之後,禮堂大門的鎖才被打開。

而此時在蔣介石的府邸,他剛剛醒來,在案頭批改文書。可是“四一”大會卻一直像一個心結一樣,梗在他心頭難受得很。軍統的發展,戴笠手中的權力、地位、實力,都已超過讓蔣放心的程度。他不由得開始猜忌,擔心有一天戴笠會超出他的控製,轉而對他不利。

蔣介石暗暗下定決心,從此要開始限製戴笠和軍統的擴張,提防他一手栽培出來的學生又轉過頭來害他。

一次原本想在蔣介石麵前邀功討好的“四一”大會,卻成為了兩人關係惡化的導火索。蔣戴之間由過去的兩無猜忌變成相互戒備。戴笠在籌備使一切都萬無一失時,卻唯獨忘記了盛極必衰的道理。

3.為蔣私牽紅線惹惱國母

隨著戴笠跟隨蔣介石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密切,越來越複雜。蔣介石經常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但不便分身。戴笠就成了他最信任的禦用工具。他經常把一些不可告人的任務交給戴笠去辦,並且叮囑他保守秘密。戴笠深知自己靠著蔣介石起家,一路上為了排除異己鞏固地位,是殺了不少人,也把不少人弄下台去。蔣介石手下對他心懷怨恨的不在少數,黨內外想要取他性命的也是大有人在。他知道要想保住自己現在的地位,就必須緊緊攀附蔣介石,不擇手段地討他的歡心。但是替蔣介石辦的事多了,他對蔣介石的私密也越來越瞭解。蔣介石不由得對他產生了猜忌之心,常會擔心他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權高震主。於是也另外派人暗中監視他。兩人就在互相利用,也互相提防的矛盾情緒中,緊緊抱成了一團。

蔣介石曾明媒正娶過四房妻妾,在宋美齡之前,他還有一個深愛的女人陳潔如。從1922年同登永豐艦保衛孫中山,到1927年北伐勝利前夕,無論是蔣介石在粵軍高級將領任上,還是在黃埔軍校校長任上,直至最後領銜國民革命軍總司令期間,陳潔如始終相伴在側,獨享夫人風光。由於陳潔如受過中等教育,中、英文俱佳,各種社交場合,無不應付自如,蔣介石也深以為傲。夫妻兩人的感情此時也比較深,蔣介石幾次大的**和磨礪,陳潔如都曾與之攜手同履,生死與共。

可就在1927年,蔣介石卻忽然做出了迎娶宋美齡的決定,並且要求陳潔如迴避。陳潔如嫁給蔣介石才15歲,把少女的純真、熱情、幻想和愛戀全部給了這個她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誰知道轉眼間這個男人就要出於利益考慮棄她而去,這讓陳潔如悲痛欲絕,難以承受。她憤而離開蔣府返回上海,誰知蔣介石再次赴上海陳宅,做陳潔如及其母吳氏的工作,勸說陳氏出國,併發出重誓:“自今日起5年之內,必定恢複與潔如的婚姻關係。如果違反誓言,冇有將她接回,祈求我佛將我殛斃,將我的南京zhengfu打成粉碎。如果10年20年之內,我不對她履行我的責任,祈求我佛推翻我的zhengfu,將我放逐於中國國外,永不許回來。”陳潔如看到蔣介石此事蓄謀已久,勢無更改,隻得“相信”並“服從”蔣介石的“安排”,同意赴美留學。

當輪船行駛在浩渺的太平洋上時,陳潔如聽到了無線電播放的上海各報所載《蔣中正家事啟示》。直到此時,陳潔如才明白了蔣介石的真實企圖!她痛不欲生,幾次欲跳海zisha,幸為護送人員勸阻未遂。同年12月1日,蔣介石如願以償,與宋美齡在上海舉行婚禮。不久蔣介石複出,重新掌權。而次年春天,他纔派出江一平律師與陳潔如洽談離婚條件。陳潔如看木已成舟,已經是身如槁木,心如死灰,被迫同意與蔣分手,正式離婚。

年方20出頭的陳潔如遭此感情悲劇,立誌終身不再嫁人。她在美國5年的時間,全身心地投入到學業中,用忙碌掩飾自己內心的空虛和傷痛。她苦修英文、養蜂和園藝,並在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院獲得碩士學位,之後悄然返回上海。

陳潔如對蔣介石是一片癡情,她嫁給蔣介石時,蔣介石遠不是什麼人物。但她仍是儘心服侍,不離不棄。而蔣介石對她也頗有一份憐香惜玉的溫情,並且對自己常年冷落她感到愧疚。所以,當上海淪陷後,陳潔如向蔣介石求救,通過第三戰區司令長官的安排,奔赴重慶。

蔣介石安頓下陳潔如之後,又擔心宋美齡知道此事,醋意大發。他也是第一時間想到了戴笠,讓他來安排陳潔如的起居。

戴笠遇上這吃力不討好的事,也很是為難。但他又不能拒絕蔣介石的安排,隻好讓陳潔如搬進了自己位於楊家山的戴公館。戴笠當日還以為這事做得是神不知鬼不覺,不料第二天晚上,蔣介石就秘密來到他的公館,和舊情人重溫舊夢。戴笠當時和情婦餘淑恒在另外的住所休息,聽到副官報告這個訊息,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這件事要是被宋美齡知道,一定會以為是他在中間牽線讓兩人重修舊好,還借出房子供兩人私會。這樣的話,他非被千刀萬剮了不可。

於是第二天戴笠就連忙找到蔣介石,說楊家山不夠隱蔽,勸他把陳小姐藏到地方更僻靜,風景也更好的鬆林坡公館。蔣介石欣然同意了。

戴笠還以為這事是神不知鬼不覺,冇想到想要找茬的孔二大小姐卻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她知道這是向乾媽邀功的好機會,親自前去偵查了情況。在掌握了陳潔如確實在鬆林坡的證據之後,給乾媽打了電話。

宋美齡這時正在昆明視察陳納德的飛虎隊基地。孔二小姐在電話裡語焉不詳地說家裡有事,需乾媽速回處理,同時暗示要避開蔣介石。宋美齡一聽心裡自然有譜,也就答應下來。她給蔣介石掛了電話,告訴他自己返回重慶的時間和降落的機場,試探著問蔣能否到機場來接。心懷鬼胎的蔣介石滿口答應。第二天中午,蔣介石就率領一幫大員,手捧鮮花站在珊瑚壩機場翹首期盼。

可此時,宋美齡卻在孔二小姐的帶領下坐著小轎車徑直趕往鬆林坡公館。見到陳潔如,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她就一個耳光扇過去,哭訴自己的辛苦,指責陳潔如狐媚勾人。孔二小姐也在宋美齡的縱容和默許下,大肆在屋中摔傢俱,搞破壞,弄了個雞犬不寧。後來在侍衛的勸阻下,她方整理了儀表,揚長而去。

回到家中,宋美齡和蔣介石又免不了一場爭吵,傳說蔣介石的臉都被她抓破了,致使他無法接見外賓。1942年11月,宋美齡離開戰時的中國,去美國療養和訪問。另外也是為了和蔣介石賭氣,避而不見他。

蔣介石滿腔的怒氣無處發泄,又把戴笠叫來一頓痛罵,戴笠連忙解釋說:“校長,是孔二小姐雇請了暗探,專門在各個官邸附近出冇,探聽校長的私事。雨農也是才調查出了這一情況,已經派人把那些暗探都給解決了。”

蔣介石雖然痛恨孔二小姐,卻仍冇有削減對戴笠的不滿,他接著罵道:“我把個人的事情都交給你安排,可是你保密不嚴,導致我處境艱難。這樣我以後還能信任你嗎?我那麼多秘密在你手上,我還何以立身,何以處事?”

戴笠本來就不願攬這一檔事,如今無奈接下了,卻又惹出這麼dama煩,心裡也是憋屈得難受。他也冇有其他辦法,隻得更加小心,更加謹慎地順著蔣介石的心思,保全自己的性命和地位。

在蔣介石的道歉和請求下,1943年夏天,宋美齡從美國搭飛機回國。夫妻久彆重逢,和好如初,也都心有靈犀地不提從前的不快。隻是在宋美齡心中,卻依然認定是戴笠引蔣介石學壞,對他是心懷怨恨。和第一夫人結怨,也讓戴笠今後在仕途上舉步維艱。

從西安事變時,宋美齡對戴笠的青眼有加,再到如今的心懷不滿,戴笠和第一夫人的關係也預示著他已經從人生的高峰進入了下坡。

4.伴君如伴虎折翅屏聲息

從1942年的“四一”大會開始,蔣介石就開始加倍提防戴笠。但是在抗戰時期,他並不敢輕易打破人員設置上的平衡,怕黨內的不穩定加劇局勢的混亂。因此他冷眼看著戴笠在抗戰中東奔西走,不但建立了自己的武裝,還跟美方的關係越來越近,勢力一步步地壯大,心情越加的沉重和不安。所以他暗中試探戴笠是否還在保持忠心,是否依然隨叫隨到,便於控製。

為了顯示自己冇有政治野心,在1945年5月召開的國民黨六大上,戴笠堅辭中央執委。蔣本來已把他圈定為中央執委,但戴笠考慮,多年來自己樹敵太多,特彆要防二陳犯難作對,與其讓他們做手腳,不如自己乾脆謙讓給鄭介民、唐縱二人,既抽身退步,潔身自好,又讓二陳找不到把柄,還籠絡了鄭、唐,蔣也會減少對自己的戒心。果然,戴的做法受到蔣的好評。

1946年1月,由於戴笠日益擴大的勢力引起了蔣介石的恐慌,以及戴笠與其他勢力的矛盾,再加上國共兩黨經過43天的談判,簽訂了《會談紀要》。這個紀要的重要內容之一,就是國民黨迅速結束訓政,召開政治協商會議,保證人民享受一切民主國家人民平時應享受的權利,嚴禁司法和警察以外機關有拘捕、審訊和處罰人民的權力等。這在蔣介石來說,雖然並冇有要真正遵守執行的打算,但為了做些表麵文章,也是出於抑製和打擊戴笠勢力的需要,向戴笠秘密發出了撤銷軍統局化整為零的指令。

戴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接到了蔣介石的命令,他就搶先拿出一套辦法來對付蔣介石。

蔣介石的命令頒佈之後,戴笠連夜起草了一份改組計劃:

一、把軍統局原先主管的軍事情報、軍事稽查業務以及軍隊中各級諜報參謀方麵的力量都獨立出來,使得軍統局的情報機構得到削弱;

二、把軍統局原先主管的特工警察力量分化出來,使得軍統局不再掌管警察行政大權;

三、改組軍統局主腦部分,使其成為隸屬於司法行政部之下的一個調查室;

四、削減軍統局本部及各外勤機關,化整為零。

另外戴笠還要軍統局堅決貫徹他提出的“裁弱留強,裡外三百”意圖的同時,在內部體製上減少指揮層次,下令撤銷所有區一級的組織,恢覆在省範圍內以省站為最高指揮機關。原來歸屬區一級指揮的特務人員,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全部轉入地下,不再以公開機關和任何名義作掩護。在此基礎上,戴笠迅速清理整頓軍統內部的貪汙受賄問題,以免被蔣介石和政敵抓住口實。他指示毛人鳳成立一個財產清理委員會,自己也迅速到各地去清理財產。

蔣介石收到這份計劃的時候,心中還有一些疑問。因為他不相信戴笠會這麼乾脆地做出對他力量如此不利的削減。所以他表麵上對戴笠的決定表示肯定,但是私底下卻派人繼續調查。這一查就發現了諸多的疑點。

首先戴笠雖然削減了軍統局內部的軍事部門,卻掌握了軍令部第二廳,把軍事情報、軍事稽查業務以及軍隊中各級諜報參謀方麵的力量都撥歸進去,全部抓到手中,成立軍事特工方麵的獨立係統。

其次戴笠掌握了內政部警政司,並將警政司擴編為內政部的警察總署,把軍統局原先主管的特工警察力量劃撥過去,形成警察行政業務與警察特工業務一把抓。

戴笠另外改編了“忠義救**”和軍統局的特務團,再加上軍委會的彆動軍、交通警備司令部所屬的各團、交通巡警總隊和軍統局掌握的部分國民黨稅警部隊,把約10萬人組建成了交通警察總局。

儘管戴笠削減了各內外勤機構,但是他並冇有解散削減下來的人員,而是把這些人安插到各個司法行政部門,形成軍統化整為零後的基本力量。同時也成立了一個調查室,安頓軍統局的主腦部分。

最讓蔣介石氣憤的是戴笠竟然默許軍統內部成立一個叫“警壇社”的秘密組織。而該組織成立的目的甚至是明確地表示要爭奪全國的警察大權。經過這幾步計劃,軍統力量冇有被削弱,反而比原來還要更加強大。

這個訊息傳到了蔣介石耳中,他沉默了很久,最後憤憤不平地說:“這個戴科長鬨昏頭了,他得明白他自己的位置。”

為了加強對情報機構的控製,蔣介石下令除了在原先情報特工部門建立的甲種會報和乙種會報之外,又建立了年度會報和月度會報。第一次年度會報是在蔣介石的官邸舉行的,並由蔣自己主持。月度會報地點設在軍統局大院對麵的漱廬,由唐縱主持。曾經是戴笠下屬的唐縱搖身一變以蔣介石代表的身份,對軍統局及其他情報部門呈送的情報提出意見和指出應當注意的問題。除了重大情報由蔣介石自己親自掌握外,其他的情報和行動全由唐縱整理分析後上報。這就使唐縱有了更重要的地位,對戴笠及軍統局內部存在的問題能及時如實地向蔣介石密報。相比之下,此時的戴笠除了負責召集和接待外,在月度會報上冇有更多的地位。可見他在蔣介石心目中的地位已經逐漸下降了。

長期以來,蔣介石手下的嫡係派彆中,雖然山頭林立,派係紛呈,但是誰也難以對蔣構成威脅,蔣要削弱或打擊誰,也隻是舉手之勞。但隻有對戴笠,他不敢這樣做,以當時戴笠的勢力來說,早已是無孔不入,無所不在了,就是在蔣身邊的侍衛和警衛人員中,到底有哪些是戴笠的心腹殺手,這是蔣永遠無法弄清的,也是蔣始終不敢想象的。蔣、戴的矛盾發展到這一步,使得兩人從過去主子和奴才的關係,變成現在戴笠讓蔣介石感到如芒在背、如鯁在喉。蔣介石不得不采取最終極的手段對付戴,這就是蔣要成立五人小組秘密監視戴笠的原因。

五人小組由錢大鈞、胡宗南、唐縱、宣鐵吾組成,由蔣介石親自進行領導。這些人中,宣鐵吾是戴笠的冤家對頭,又是新任上海市警察局長。唐縱是全國各特務係統的總協調人,也是安插在戴身邊的釘子。這兩人負責對戴笠進行近距離監視。就錢大鈞來說,由於先後兩次出任侍從室一處主任,在軍界、政界屢任要職,所以不但與蔣關係很深,而且同僚友好、門生故吏等遍佈各界,吸收他入組便於瞭解掌握戴笠言行,所以也實屬必要。

而對胡宗南來說,蔣介石明知道他是戴笠的密友,卻仍然把他吸收到五人小組中,甚至將他列為五人中的核心組長,這對他來說是莫大的榮耀和知遇之恩。他跟戴笠也心照不宣地保持無話不談的關係,然後轉而向蔣介石密報戴笠的情況。因為他們知道隻要一個人的地位保住了,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所以蔣介石的一著險棋卻收到了奇效。而蔣、胡、戴三人之間互相拉鋸,互相欺騙又互相利用的關係卻一直保持了下去。

五人小組成立以後,不但戴笠和軍統的活動大都在蔣的掌握之中,而且對軍統勢力的抑製和削弱也都有了明顯的成效。蔣戴的較量進入最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