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金屋藏蝶春風無限

1.情場老手一見胡蝶傾心

1944年的春天,山城重慶在白色恐怖的氣氛下,也吐出了一縷春天的芬芳。一個絕世美人人如其名,就如翩翩蝴蝶一般,輕盈地飛入了這個寒冷多霧的城市,停在了楊虎的公館裡。

第二天,楊虎親自去找戴笠,把準備為借居在楊家的胡蝶小姐辦歡迎宴會的請帖交給他。戴笠原本是懶懶散散的,看到“胡蝶”二字眼前一亮,馬上坐直了問:“她是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會住在你的府上?”

原來侵華戰爭爆發後,已經大紅大紫的胡蝶就隨第二任丈夫潘有聲避居香港,安心在暫時風平浪靜的東方之珠照顧兩個年幼的孩子和年長的母親。可是到了1941年12月25日,日軍的鐵蹄進犯香港,這曾經的安樂窩也不再太平。胡蝶時常聽說影界姐妹被日軍淩虐的悲慘遭遇,嚇得更是大門都不敢邁出一步。

這天,胡蝶一家正在整理房間,打包金銀細軟想托朋友送到安全的地方藏起來。日軍報道部藝能班長和久田幸助登門造訪,這位一口廣東話說得比胡蝶還純熟的“中國通”,裝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向胡蝶提出三個條件:平等合作,尊重自由,接受日軍的保護。不知內情的胡蝶既恐懼又厭惡,隻好不停地點頭敷衍。第二天,“良民證”和“食品配給卡”送來了,同它們一道來的還有不少日軍偵探。他們每次來都表現得客客氣氣,但臨走時,總會毫不客氣地順手帶走一些值錢的東西。胡蝶整天生活在驚懼中。冇過多久,和久田幸助又一次不請自來,說是日本影迷皆欲親睹“皇後”的風采,特邀胡蝶去日本訪問,並擬定由她拍一部電影《胡蝶遊東京》,過幾天就要起程。直到這時,胡蝶才弄清了日本人對她“友好”的真實目的。

不想為日本人演出的胡蝶以自己已經息影,而且有了身孕,短期內無法再現銀幕為由,拒絕了和久田幸助的邀請。可是胡蝶心裡明白,日本人步步進逼,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一想到落到日本人手裡的後果,胡蝶不寒而栗。為免萬一,她和丈夫在當地抗日遊擊隊的幫助下,於次年逃離香港。為了不引起日本人的注意,走之前胡蝶把一家人所有的積蓄分裝成了30隻箱籠,將它托付給“國際難民救濟總署”的楊惠敏代為轉運。楊惠敏原是淞滬抗戰時冒槍林彈雨之險到四行倉庫向800孤軍獻旗的女童子軍,後由國民zhengfu賑濟委員會派到香港做接運愛國抗日人士到後方去工作,與胡蝶夫婦頗有交往。但是,就在他們幾經輾轉而到達桂林,全心全意等待著這幾十隻箱子到來的時候,忽然傳來了它們被劫的訊息,胡蝶一下子驚呆了:這可是她前半生所有的積蓄,有些東西是國際知名人士的贈品,是她積累的無價之寶啊。

自從丟失財物之後,胡蝶一直委靡不振。在全家輾轉抵達重慶之後,她想起自己好友林芷茗的丈夫楊虎曾經擔任上海警備司令,說不定他能夠幫忙追回丟失的財物,於是便強打精神,親自來求林芷茗。

林芷茗心裡也有些為難,因為楊虎來了重慶之後,不知被誰在蔣介石麵前參了一本,從此就失寵了,一直賦閒在家,並冇有能力去替胡蝶出麵。但為了寬慰這個昔日紅遍中國的影後,她還是說:“你放心,等楊虎回來我就告訴他,你就等我的訊息吧。對了,你現在住在哪兒?要是覺得不方便的話就搬到我這兒來吧。我們也好做個伴。”

胡蝶一聽這話,連忙道謝。林芷茗卻自有內心的小算盤。她素來喜歡交際,如今不費力氣就能夠和電影界拉上關係,擴大她的交友圈,這對他們家的地位和對楊虎的前途來說,都有好處。

楊虎老早就聽說戴笠是胡蝶的影迷,於是想安排一場宴會為胡蝶和戴笠牽線。他的這個小九九果然中了戴笠的心思。

從《火燒紅蓮寺》開始,戴笠就盯上了片中的俠女紅姑。她瀟灑飄逸的身影,清新不俗的表演,無一不像仙女一般。從那之後,戴笠就迷上了胡蝶的電影,幾乎每一部都要找來看。等到1931年中國第一部有聲影片《歌女紅牡丹》上映,他更加難以忘懷於胡蝶的美色和風情。要不是因為冇有時間和機緣接近,他早已經要對胡蝶下手了。如今漂泊動盪的戰爭環境把胡蝶主動引向了他的網中。要是他再不下手,恐怕就冇有這個機會了。

戴笠像是準備要打一場勝仗那樣長長吸了口氣,對楊虎說:“胡小姐在府上的一切開銷都由我支付。你們要儘心招待好她,為她提供最舒適的環境。如果怠慢了她……”戴笠站起身子,湊到楊虎眼前瞪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絕不輕饒。”

楊虎顫抖一下,連忙敬禮說了個:“是。”

胡蝶在楊公館住下,卻冇想到受到如此殷勤的照顧。林芷茗一邊領著胡蝶參觀房子,一邊告訴她自己打算等她精神振作之後,為她舉行一場盛大的歡迎宴會,邀請重慶的名流前來會麵。習慣被鎂光燈和崇拜者簇擁著的胡蝶微笑著點頭,她已經許久冇有參加過這樣的活動了,十分懷念這樣的場景。她和林芷茗各懷心事地牽著手,像最好的朋友那樣步上了樓梯。

林芷茗送來了歐洲的寢具、美國的化妝品、法國的香水,一切都是她過去熟悉卻許久都冇有得到的。她還在納悶為什麼林芷茗的生活會這麼好,林芷茗卻來告訴她,這一切都是戴笠戴老闆吩咐他們安排的。林芷茗拉著胡蝶的手,笑著說:“明天晚上我和楊虎會替你舉辦歡迎宴會,介紹你和戴老闆見麵。到時候你就可以當麵謝他了。”

胡蝶在電影界打拚這麼多年,怎麼會聽不出林芷茗的話中有其他意思?而且林芷茗還是特意在胡蝶的丈夫潘有聲不在的時候跟胡蝶說的,從她的眼神和口吻中都可以聽出她對戴笠是多麼地尊敬和恐懼。她不由得也生出了畏懼的心情,可當她環顧著這個精心佈置的小臥室,看著梳妝檯和衣櫥裡采購來的物品,卻也充滿了感激。

2.設圈套將美人收入魔掌

第二天,楊公館裡難得地亮起了通明的水晶燈,多年冇有來往的名流也是西裝革履地登門拜訪。上好的洋酒一瓶瓶地從軍統的專車上卸下來,從大飯店裡請來的廚師也在後堂忙個不停。楊虎和林芷茗已經許久冇有這樣揚眉吐氣了,他們都是盛裝打扮,站在門口迎接客人,親切地跟人寒暄。在他們掩不住的笑意中還藏著一絲翹首企盼,因為最重要的那個人還冇有來到。

等到花廳裡基本上坐滿了客人,一輛小轎車才姍姍來遲。大家立刻安靜下來,等戴笠身著中山裝翩翩走進房間,才全部起立鼓掌。楊虎和林芷茗也滿臉媚笑地迎上去,和戴笠握手問好。

戴笠裝作謙卑地向四座拱手答禮,連說:“今晚楊司令在官邸裡設家宴,為前來陪都的電影明星胡蝶女士接風洗塵。願大家玩得高興,喝得儘興。”

大家熱烈鼓掌,把目光投向了旋轉樓梯。盛裝的胡蝶提著塔夫綢的裙襬,搖曳著閃亮的大耳環,翩翩走入花廳。戴笠眼前一亮,霎時覺得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他不由自主地朝她徑直走去,兩眼發癡。胡蝶老早就看到他了,很大方地伸出手去。戴笠連忙抓住,握過手後,卻久久忘了鬆開。胡蝶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的臉上一下子浮現出一個若隱若現的梨花酒窩,盛滿了甜蜜和嬌媚。戴笠是越看心跳越快,簡直要喘不上氣了。

就在這時,林芷茗及時出現了,搭著胡蝶的肩膀說:“我來介紹,這位是戴笠戴老闆,這位是剛從桂林到重慶的胡蝶女士。”

戴笠趁這個機會換了一下呼吸,也鬆開了手。他含蓄地點點頭說:“歡迎胡小姐到來。胡小姐不受日本人的利誘,毅然回到內地,支援抗戰之舉,真是令戴某佩服啊。”

胡蝶麵帶微笑,甜甜地說:“戴老闆過獎了。我對戴老闆敬仰已久,多謝戴老闆的照顧。”

戴笠搖搖頭說:“哪裡,應該是我對胡小姐敬仰已久了。我已經成為胡小姐的影迷多年,今天纔有幸一睹芳容,真是三生有幸啊。”

寒暄了一會兒,樂隊開始奏起優雅的舞曲。戴笠一伸手邀請胡蝶:“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和影後共舞?”

胡蝶微微一笑,在戴笠的臂膀中走進舞池。

楊虎和林芷茗在一旁看了,都大感欣慰。

胡蝶的臉上始終掛著端莊俏麗的笑容,既不拒絕,但似乎也不讓人靠近一步。戴笠也不敢造次,就連素來放肆的眼睛這次也隻是規規矩矩地看著胡蝶的眼睛,但就這一雙含情脈脈的美目也已經讓他神魂顛倒。

胡蝶還想著自己丟失的財物,連連向戴笠訴苦。戴笠安慰她自己會儘全力幫她找到。一向愁容滿麵的胡蝶難得地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宴會結束後,戴笠還沉浸在和胡蝶共舞的愉悅中,楊虎過來,看到戴笠滿麵的笑容,彷彿看到自己大好的前途,心情也是格外舒暢。他問戴笠:“老闆,您接下去打算……”

戴笠斬釘截鐵地說:“不惜一切手段,拆散她和潘有聲。”

第二天,林芷茗正在陪著胡蝶收拾東西,門口又有人來按門鈴說:“請問胡小姐是住這兒嗎?”

胡蝶還以為是又有電影界的朋友來拜訪,還很開心地上前迎接,不料進來的卻是幾個穿製服的人。為首的交給胡蝶一張通知單,冷冷地說:“你丈夫潘有聲的公司私藏qiangzhi被人告發,他已經被警察署關押了。你可以給他準備一些換洗衣物送去。”

胡蝶一聽,猶如五雷轟頂,一下子就癱在林芷茗的懷裡,不住地發抖。林芷茗連忙把她扶到沙發上躺下,送走了客人,然後又返回她身邊安慰她。胡蝶已經是泣不成聲,拉著林芷茗不住口地說:“芷茗姐姐,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剛剛找回了一部分丟的東西,丈夫又出這樣的事情,這個家是要我怎麼拉扯下去啊?”

林芷茗看著她,其實心裡也很有些慚愧。她知道這件事是戴笠和楊虎商量後逼胡蝶就範的伎倆。她知道凡是被戴笠看上的女子冇有一個可以逃脫他的魔掌,況且此事關係著她的丈夫楊虎的前程,更是不可能阻止。但是她又不忍心昧著良心把自己的好姐妹推入火坑。但是她轉念一想,這次戴笠並非玩玩就算了,而是真要娶胡蝶為妻的。戴笠權傾朝野,嫁給他也未嘗不是一條好的出路。胡蝶能跟戴笠,實在是比跟潘有聲要好很多。思慮至此,她也就狠下心來,勸胡蝶道:“楊虎偏偏最近還去昆明瞭,不能幫上忙。要不然你去找找戴老闆吧?他一向對你那麼照顧,這一次他也不會坐視不管的。有他在,比老楊強上百倍呢。”

胡蝶一麵用手絹拭淚,一麵歎息說:“除了這條路,我也冇有其他法子了。”

戴笠早就接到了林芷茗的電話,第二天一早就梳洗打扮好,坐立難安地等著。直到快中午,胡蝶纔到來。戴笠連忙迎上去說:“胡小姐大駕光臨,雨農有失遠迎。”

“戴局長真會說笑,我還怕戴局長不記得我了呢。”胡蝶麵帶微笑地應酬著,口氣中依然是那副不遠不近的口吻。

戴笠連忙說:“哪裡話,我怎麼會不記得我最崇拜的電影皇後呢?”戴笠邊說邊把她迎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胡蝶一落座,就開門見山地說:“戴局長,我今天來打擾你,是有一事相求。有人告發說我丈夫和朋友開的公司私藏qiangzhi,他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戴局長手下的人抓了。可是我知道有聲素來膽小,絕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希望局長能夠明察,早日放我丈夫出來。”

戴笠故作驚訝地說:“到底是誰敢做這種事情?我一定要查到底!”

戴笠當著胡蝶的麵就打電話叫來了警局的人,故意嚴厲地問道:“你們在現場搜查到qiangzhi了嗎?如果冇有確切的證據,就儘快結案放人,不要讓胡小姐再擔心了!”

胡蝶長長出了一口氣,她感激地望著戴笠,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柔和的溫情。戴笠看到胡蝶第一次表露感情,頓時覺得有一種征服感。他說:“胡女士,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有勞戴老闆費心了。”胡蝶站起身,柔媚地彎下腰去行了個大禮。看到她這副模樣,戴笠幾乎是看呆了。直到胡蝶離開後,他還是愣愣地望著胡蝶的背影,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胡蝶剛剛走到楊公館,就有一輛軍事吉普停在門口,鬍子拉碴,滿臉憔悴的潘有聲從車上下來,看到胡蝶,他大叫一聲。胡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飛身撲了上去,緊緊抱住潘有聲,兩行熱淚就滑落下來了。

夫婦兩人剛重逢,林芷茗又來打邊鼓了。她故意在胡蝶麵前對潘有聲說:“現在重慶風頭緊,潘先生要做生意不用侷限在這裡。我聽老楊說現在昆明的生意很好做,潘先生有冇有興趣過去?”

潘有聲在楊公館吃住已經快一個月了,心中的確有些不好意思。聽到有這樣一個機會,連忙問:“去昆明可以做什麼呢?”

林芷茗說:“潘先生大概也知道,現在戰勢很緊張,緬甸那邊有大批的軍用物資,每日不斷地從緬甸經由昆明運進來。我聽老楊說現在缺個戰時貨物運輸專員。如果潘先生有興趣,我樂意幫忙。”

潘有聲連忙說:“那就拜托嫂夫人了。”

到了晚上,楊虎和林芷茗一起來回話。楊虎說:“潘先生如果願意去,我當然是儘全力幫助。隻是這個職位要一直往返於昆明和重慶,我看胡小姐就留在此地會比較安全。”

一聽要和胡蝶分開,潘有聲就有點猶豫。林芷茗連忙又說:“像現在這麼好的差事哪裡找?又體麵又能賺錢,比起你現在做小生意要好得多。”

潘有聲看了胡蝶一眼,胡蝶故意低頭喝水,避不看他。在她心裡,已經隱隱感覺到戴老闆在背後使一些手段。潘有聲繼續留在重慶會不太安全,也不合適。而如果潘有聲離開了,自己就會像風中的落葉,無依無靠。她不知道應該如何選擇,乾脆保持緘默,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上蒼。

看到胡蝶不說話,潘有聲心裡也開始打鼓,越來越不能下決心。楊虎對林芷茗使了個眼色,林芷茗連忙說:“潘先生,你放心,瑞華交給我,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楊虎也說:“你可以隨時從雲南迴到重慶,我還可以為你配備一個副手,隨你調遣。你可以經常回來看看。這次機會不容易,你可要馬上決定。”

潘有聲在他們的慫恿下,終於點了頭。

3.大興土木蓋神仙洞藏嬌

如戴笠所願,潘有聲冇過幾天就起身去昆明任職。而戴笠又請胡蝶住進了自己的曾家岩公館。雖然戴笠給胡蝶安排了極儘奢華的生活條件,但是胡蝶除了感動,也越來越擔心,她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有什麼樣的變故在等待自己。

這晚,戴笠要來公館請胡小姐共進晚餐。胡蝶一邊在鏡子前認真地化妝打扮,一邊卻陷入了淡淡的憂愁。她內心充滿了矛盾,在不停掙紮著,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戴笠來了,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頭髮也是梳得整整齊齊的。他紳士地一伸手,領著胡蝶走向飯廳。胡蝶也是認真修飾過,她偷眼打量戴笠,欣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英氣和野性,心裡不由得還有一些仰慕。戴笠看著胡蝶,越發喜歡她的小鳥依人和嬌媚依順。雖然這一段路很短,但是兩個人的心裡卻像是走過了漫長的路途,漸漸克服了自己的心魔。

飯桌上,兩人相談甚歡。胡蝶忽然發現自己和戴笠之間原來有這麼多的共同話題,也就更加開心和投入。兩個人聊到動情處,戴笠忽然一把抓住胡蝶放在桌上的手。胡蝶本能地一驚,急忙想抽出手來。可是戴笠卻握得很緊,始終不肯放鬆。胡蝶有些哀求地說:“戴老闆,你彆這樣。”這話更激發了戴笠的**,他盯著胡蝶的眼睛,誠懇地說:“你知道,我是從心底真心喜歡你的。這些天來,我茶飯不思,就想著你。我很希望能夠跟你在一起。”

胡蝶一直不能平靜自己的呼吸。她的手在戴笠的掌心不停顫抖著,猶如一隻受驚的小獸。她輕聲說:“戴老闆你不能這樣,我不值得你愛。”

戴笠真誠地說:“你是我心裡最尊貴的女神。你不要害怕,我一點兒惡意都冇有。我隻是想保護你。有我在,誰也不會傷害你。”

胡蝶的心緊緊地抽了一下,她感到心裡的堅冰在融化。這一次,她忘記了潘有聲,忘記了自己的孩子和母親,也忘記了輿論的力量,主動地投向了戴笠的懷抱。冇有多說什麼,兩個人不再有一絲掩飾。戴笠突然一把撲過去,抱著胡蝶,兩個人隨即進入了渴念已久的瘋狂,像初戀的情人,儘情地享受著幾個月來辛勤釀造的美酒的甘醇。

戴笠雖然極想跟胡蝶做夫妻,但他知道凡事不能操之過急。所以隻好一一應允。如今的美人在懷已經讓他足夠滿足了。他把胡蝶從曾家岩公館接到自己最常住的、也最豪華的楊家山公館,讓她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胡蝶還是很討厭這個地方,她向戴笠抱怨這裡屋前是山,屋後也是山,風景單調,就連一個可供散步的花園也冇有。戴笠最怕胡蝶對自己冷淡,聽到佳人有意見,他反而不知道該如何討胡蝶的歡心,連忙下令在公館前趕造一座大花園。

不到一個月,戴笠就邀請胡蝶參觀新建成的楊家山花園。他非常得意地說:“這所花園是我親自設計的,山上光花卉和樹木就花費了一萬多元法幣呢。”

胡蝶抿著嘴在花園裡逛著,想笑卻不敢笑出聲。因為他把天然風景區填得平平整整,又將一些天生的怪石老樹一律削平砍光,硬把一個斜坡修成一道大石坎,再將整個花園用“喜”和“壽”兩字組成起來。他用水泥先澆築好“喜”“壽”之後,再在兩邊與空隙處種上花木,弄得俗不可耐,而他卻自認為彆具匠心。

戴笠等花園建成後,每天早晚會陪胡蝶去花園散步。而且每次去都叫增加崗哨,禁止特務們從附近通行和接近,所以兩人住在那裡,有好多特務都不知道。

戴笠感到滿意,胡蝶也不敢說什麼,但是明顯流露出不願意繼續住在這兒的意思。為了哄胡蝶開心,戴笠就像那個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一樣,願意付出一切。他決定為胡蝶專門建造一座規格、設施、造價都遠遠超過楊家山公館的彆墅金屋藏嬌。經過選擇、比較,戴笠選中了神仙洞附近的地皮。這裡除了地名吉利,還有偏遠幽靜、風景優美等好處。胡蝶來看過後,也表示喜歡這裡。

可是胡蝶來的時候,穿著高跟鞋在崎嶇的山路上走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這讓戴笠心疼了很久。所以修這所房子的時候,他要求汽車可以直達門口而不需要爬坡。為此他測量好了地形,凡是車路經過的地方都要求居民們搬走,礙路的房子一律拆除。

一般的平民百姓都容易趕走,最困難的是這條路還要占用當時最有實力的四川軍閥王陵基的地皮。王陵基任三十集團軍總司令,率部在江西。戴笠不好直接搶奪,隻能采取籠絡的手段達到目的。他向王陵基許諾會給他升官,王陵基也就心領神會地把地皮讓給他了。

為了不讓彆人知道,戴笠特地在彆墅外圍建築一堵電網、一條水渠以及隔離外界的圍牆,外麵安置了崗亭,讓衛士們隻知道裡麵住了人,而不知道住的是哪一路的達官貴人。

房子很快就修好了。兩輛最新式的美國進口高級小轎車駛過新修好的柏油馬路,開進剛剛竣工的神仙洞彆墅。

胡蝶一下車,腳踩在堅實的路麵上,她的心情就好了大半。她環顧四周,看到公館的位置居高臨下,風景秀麗,就更加喜歡這裡。樓房青磚砌牆,爬滿手指粗的藤蔓。羅馬柱樣式的大門風格獨特。屋內用硃紅油漆漆成的柏木鋪就地板和樓梯,欄杆上刻飾精細,每層樓梯口和單個房間均設拱形木門。大門前是一方小院,青石板地麵長著一株直徑約1米的大黃葛樹。整個房子不僅樣式新穎,而且色調素雅宜人,的確是一套清新可人的新居。胡蝶一麵看一麵笑,臉上滿是喜悅的神采。

看到佳人如此開心,戴笠也很高興地說:“你上次在這裡跌了一跤,把我的心都跌碎了。所以我這次把路一直修到公館門口,不用你走路,也不用你爬坡,下了車就可以進房間。希望你可以喜歡。”

胡蝶莞爾一笑。戴笠彷彿受到了鼓舞,又接著往下說:“修這條路的時候可費了一番工夫。花錢、拆物不說,為了趕建,工人天天都有受傷的。為了往山上運石頭,還曾經砸死過兩個人。”

胡蝶的笑容收斂了,冇有說什麼,隻是往屋裡走去。

戴笠先帶胡蝶看了可以舉辦大宴會的豪華客廳,又領她上二樓看了專門為胡蝶準備的臥室、浴室、書房和琴房。這些房屋都佈置得金碧輝煌,富麗耀眼,一切都符合胡蝶的心意。而三樓除了有戴笠的辦公室、會客室,還有一個寬大的電影放映室。裡麵的座位全部都是進口的單人或者雙人小沙發,這在當時的重慶是獨一無二的。

戴笠牽著胡蝶坐在小沙發上,指著電影螢幕對她說:“以後你覺得無聊就可以在這裡放你過去拍的影片看。要是你樂意,我還可以幫你拍電影,讓你天天都能有做大明星的感覺。”胡蝶嬌嗔地拍了戴笠一下說:“討厭!”戴笠嗬嗬一笑,心裡充滿了甜蜜。

其實把這座公館送給胡蝶,戴笠心中還是有另外的打算。他希望胡蝶能夠接納他,和他結婚,做真正有名有分的夫妻,而不僅僅像現在這樣名不正言不順地一起生活。

4.逼迫潘有聲簽離婚協議

胡蝶真正的丈夫,潘有聲這時卻感到了一絲蹊蹺。他已經得到了一張特彆通行證,可以自由在滇緬公路上來往運輸貨物,通行無阻。雖然賺錢不少,但是卻完全受局勢的擺佈,行蹤不定,時而這裡,時而那裡,完全冇有自己主宰的時間。他經常思念胡蝶,會想辦法跟楊虎聯絡,讓他幫自己給家裡寄錢。可是每次的書信和錢款寄去之後就音信全無,胡蝶也從來冇有跟他聯絡過。他不由得越來越擔心,卻冇有辦法。幾個月後,他終於從昆明回到了重慶。他急急忙忙地跑到楊公館,卻看到林芷茗和從前判若兩人,趾高氣揚地蹺著腳坐在沙發上,冷冷淡淡地說:“胡蝶啊,早就搬走了。”

“什麼時候搬走的?她搬去哪兒了?”

林芷茗瞄了他一眼,一邊低頭看指甲,一邊晃著腳上的拖鞋說:“她啊,搬到戴老闆那兒去了。你走了以後,她一個人無依無靠。戴老闆很照顧她,她當然不能不有所表示了。”

林芷茗嘴裡的口氣漫不經心,可是心裡卻害怕極了。她很擔心潘有聲把這件事叫嚷開去,自己的麵子也保不住。可她冇想到等自己抬起頭時,潘有聲已經不見了蹤影。

潘有聲此時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他心如刀割,痛恨交加。既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又為妻子委身惡魔感到痛苦。他惱恨戴笠奪人之妻,恨不得食其肉而寢其皮。他恨自己身為五尺男兒,卻無力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他快速跑到軍統局本部——中二路羅家灣19號要求求見戴笠。可是連接幾天,投了幾張名片,卻都石沉大海。潘有聲感到十分痛苦,他住在皇後飯店,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如行屍走肉一般毫無生氣。但是因為心中始終有一道傷口,所以他食不甘味,寢不安席,心煩意亂,痛苦不堪。

為了使自己的妻子能夠早日擺脫魔掌,所以潘有聲不惜重金四處托人周旋。他連上海的幫會首領杜月笙、黃金榮,重慶的軍政大員何應欽、張篤倫都求遍了,可是冇有人肯幫他。因為這些人都是戴笠的朋友,也冇有一個人敢過問戴笠的私生活。他們紛紛把潘有聲呼來喝去,拒之門外。讓潘有聲有苦無處訴,有冤無處申。

這一天,他正在皇後飯店喝悶酒,忽然飯店的人說:“潘先生有人找。”他醉醺醺地抬起頭,看見一個個子不高、頭梳得光光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潘有聲氣呼呼地說:“你是誰,給我滾出去。”

剛來的客人說:“我是戴笠的秘書王漢光。潘先生難道不想跟我談一談嗎?”

聽到“戴笠”二字,潘有聲馬上清醒過來,拉住王漢光說:“胡蝶在哪裡?你們快把我妻子還給我!”

王漢光冷笑著說:“潘先生找我們老闆,鬨得是滿城風雨。我看大可不必這樣,事情很容易解決。”

潘有聲說:“那你們就把胡蝶交出來,我馬上帶她回上海。”

王漢光說:“潘先生你冷靜地想一想,即便把胡蝶女士交給你,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也要好好考慮一下路上的安全問題吧?”

潘有聲瞪著他,又想揍他,又不敢動粗,隻好假裝氣勢很足地說:“那你說怎麼辦?”

王漢光笑著說:“潘先生願意解決,那也容易。隻是這事必須妥當解決,處理得好,有可能全身而退;萬一處理不好,你就會一無所得。所以你現在最好想清楚,多動腦子,少動感情。”

潘有聲大聲嚷道:“你用不著拐彎抹角,有話快說!”

王漢光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紙包和一個藥瓶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說:“潘先生是聰明人。那就恕我直言了。現在你麵前有兩條路,要是你想帶胡蝶女士回上海,那就等於選擇了第一條路。你現在就得把這瓶藥吃下去。要是你願意選擇第二條路,離開重慶回昆明去,那這紙包裡的錢就都是你的了。我想,你不會不懂得該怎麼選擇吧?”

看著王漢光笑裡藏刀,潘有聲心中在滴血。他恨胡蝶不顧夫妻情分見異思遷,他恨戴笠厚顏無恥不擇手段,他更恨自己懦弱無能,連妻子都保護不了。他的手顫抖著移向藥瓶,停了一會兒又轉向厚紙包,來回不定。

王漢光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知道他內心的防線已經鬆動,於是又補上一句:“戴老闆已經說了,你現在做財政部戰時貨運管理局專員,不久可以升為上校。到時你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坐在昆明,票子就會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流進你的腰包。有了錢,還愁找不到一個漂亮孃兒們嗎?為什麼現在非為了一個女人覓死覓活呢?”

潘有聲一把抓住那厚紙包裡的錢,另一手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大聲說:“姓戴的,算你狠!我認栽!”

就在潘有聲垂頭喪氣之際,神仙洞中的兩個人卻**相擁著在清晨的陽光和微風中醒來,戴笠心中是滿滿的滿足,而胡蝶卻有一些惆悵。她起身披衣,走進了洗手間,對著鏡子端詳著自己的臉龐。從她的眼中,有兩滴眼淚落下。她開始感到對不起人在昆明的潘有聲。他們夫妻兩人一直感情甚好,如果讓潘有聲知道這一切,她該如何是好?如果他回來重慶之後不肯善罷甘休,那戴笠會不會把他送進監獄?

她正蹲在地上輕聲啜泣,戴笠走進來從身後抱住她,彷彿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地說:“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你不用害怕任何事情。”

胡蝶說:“雨農,我對於自己做這事並不後悔,但是我想求你不要對潘有聲下手。畢竟我跟他還是夫妻,我不想離開他。”

戴笠一邊撫摸著她的頭髮,一邊慢慢說:“瑞華,我們這樣已經兩年了,難道你就冇有想過跟我再進一步嗎?”

胡蝶有些害怕地說:“雨農,我們不是說好了不談這件事情嗎?”

戴笠故伎重演,緊緊抓住胡蝶的手說:“瑞華,我今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跟你正式結為夫妻。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人會比我更愛你,也冇有人能給你比我給的更多的東西。你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改變我對你的愛。”

胡蝶似乎被打動了,她哽嚥著說:“你不可以被感情拖累。你要知道,如果我們結婚,對你的事業肯定冇有好處。在彆人眼中,我現在已經是名聲掃地的女演員,是個結過兩次婚,拋夫棄子,水性楊花的女人。你乾嗎還要娶我呢?”

戴笠說:“因為我知道你並不是這樣的人。你善良、美麗、忠誠,我瞭解你這些年來的苦衷,我是真心愛你的。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跟你結婚就是我唯一的願望。要是你再不答應,我還願意繼續等下去。”

胡蝶猶豫著說:“可是潘有聲怎麼辦?我冇有臉麵對他。”

戴笠平靜地說:“隻要你願意下這個決定,我就陪你把一切手續辦完。其實潘有聲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他同意跟你離婚。”

胡蝶驚訝地問:“他已經知道了?”

戴笠說:“他不但知道了,而且願意拿10萬塊錢,把你留在重慶,一個人去上海。”

胡蝶一怔,終於放聲大哭出聲。桌上的留聲機不合時宜地還在唱著:“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這更讓她感到紅顏易逝。她對這段婚姻已經再無掛牽,隻想要草草結束過去,再開始新的生活。誰知道還冇等離婚協議簽完,想要娶她的男人已經一命歸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