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楚宏遠一聲令下,楚家旁支的子弟、院裡的家丁呼啦啦圍過來一片,都等著看陳硯出醜。在他們眼裡,楚家是四大風水世家之首,二老爺再怎麼說也是內門出身,跟個街邊擺攤的賭風水,簡直是降維打擊。

“咱們也不欺負你。”楚宏遠捋著山羊鬍,一臉倨傲,“後院這塊空地,是早年留著建宗祠的地。就賭點穴定脈——一炷香之內,各自找出地脈氣眼的位置,誰找的更準、聚氣更盛,就算誰贏。”

他心裡打著如意算盤:這塊地他前陣子剛讓人動過手腳,氣脈偏移了三寸,除了他冇人知道底細。楚璿璣都未必能找準,更彆說一個街邊混混。

陳硯揹著手掃了眼空地,約莫半畝大小,鋪著碎石子,邊上栽著幾棵鬆柏,看著平平無奇。他蹲下身抓了把土,指尖撚了撚,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土腥氣裡帶著點淡淡的黴味。

“行啊,就賭這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輸了不認賬可不行。楚家這麼大的家業,總不能賴我一個擺攤的吧?”

“放肆!”楚宏遠臉一沉,“我楚家一言九鼎,還能賴你不成?來人,上香!”

家丁很快點了一炷香插在石台上,青煙嫋嫋升起。楚宏遠冷哼一聲,從袖中掏出個鎏金羅盤,羅盤盤麵刻滿符文,一看就價值不菲。他踏著罡步,邊走邊掐訣,羅盤指針轉得飛快,嘴裡還唸唸有詞,世家派頭擺得十成十。

周圍的楚家子弟紛紛讚歎:

“二老爺這手羅盤術越發精湛了!”

“那還用說,咱們楚家的尋龍點穴術,天下聞名!”

“那小子估計連羅盤都不會拿吧?你看他還蹲地上玩土呢!”

眾人的目光落在陳硯身上,全是嘲笑。

就見陳硯壓根冇掏什麼法器,蹲在地上東摸摸西瞅瞅,一會兒扒開石子看底下的草,一會兒又掏出枚銅錢往天上扔,扔完還蹲那兒數螞蟻洞,怎麼看都像是瞎胡鬨。

楚璿璣站在邊上,手心都有點冒汗。她知道陳硯有幾分本事,可尋龍點穴是楚家的看家本事,二叔又在這塊地上動了手腳,陳硯這麼瞎蒙,能行嗎?

她悄悄碰了碰陳硯的胳膊,低聲道:“這塊地二叔動過手腳,氣脈偏了,你小心點。要是不行就認輸,大不了我替你賠禮,攤子我給你修。”

陳硯回頭衝她擠了擠眼,聲音壓得更低:“放心,你就等著看你二叔打臉吧。就他那點小伎倆,還不夠看的。”

淩清寒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陳硯腳下,眼神微動。她能感覺到,陳硯站的位置,地氣隱隱比彆處暖些。這人看似胡鬨,每一步卻都踩在氣脈流轉的節點上,看似隨意,實則暗合地脈走向。

一炷香很快燒了大半。

楚宏遠停在空地東側,用腳點了點地麵,得意道:“好了!氣眼就在此處!此處土厚脈沉,是典型的‘眠牛地’,聚氣藏風,建宗祠再合適不過!”

眾人圍過去一看,羅盤指針穩穩指著腳下,紋絲不動,果然是氣眼之相。頓時一片吹捧聲:

“二老爺高明!”

“這麼快就找準了,真是神乎其技!”

楚宏遠捋著鬍子,斜睨著陳硯:“小子,該你了。我勸你趁早認輸,還能少丟點人。”

陳硯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空地西側,在一棵歪脖子鬆樹旁邊停下,用腳尖畫了個圈:“我找的氣眼在這兒。你那個,是假的。”

眾人鬨堂大笑。

“開玩笑吧?那地方邊上就是排水溝,怎麼可能是氣眼!”

“我看他是瘋了,隨便指個地方就想矇混過關?”

“二老爺,彆跟他廢話了,直接讓他滾蛋!”

楚宏遠也笑了,笑得一臉譏諷:“小子,你懂不懂風水?氣眼喜靜忌汙,邊上就是排水溝,濁氣直衝,也配叫氣眼?我看你連入門都算不上!”

“是不是假的,挖開看看不就知道了?”陳硯抱著胳膊,一臉淡定,“你那個位置,往下挖三尺,肯定有暗溝,土是濕的;我這個位置,挖兩尺,土是暖黃色的,還能看見草根纏成一團。誰真誰假,一挖便知。”

楚宏遠心裡咯噔一下。

他確實在東側地下引了條暗溝,故意把氣脈往西偏了三寸,明眼人隻會看錶麵的土色,被假氣眼迷惑。可陳硯怎麼知道西側是真的?還知道底下有草根?

“挖就挖!我還怕你不成?”楚宏遠硬著頭皮下令,“來人,先挖我這邊!”

兩個家丁拿起鐵鍬,在楚宏遠指的位置往下挖。挖了不到三尺,“嘩啦”一聲,一股黑水湧了出來,帶著臭味,果然是條暗溝。挖出來的土全是黑的,濕乎乎的,哪有半分聚氣的樣子。

周圍的笑聲瞬間停了。

楚宏遠的臉“唰”地白了:“這、這怎麼可能……我明明……”

他話說一半猛地停住,差點說漏嘴。

“你明明動了手腳,把氣眼挪了,對吧?”陳硯笑眯眯地接話,“二老爺,自家的地都搞不清楚真脈在哪,可有點說不過去啊。”

楚璿璣皺起眉,看向楚宏遠:“二叔,你真的動了地脈?這塊地是留著建宗祠的,動氣脈是大忌!”

“我、我那是為了試他!”楚宏遠嘴硬,指著西側,“他那邊也未必是真的!先挖他的!”

家丁又跑到西側歪脖子鬆樹下挖。剛挖下去兩尺,鐵鍬就碰到了一團軟軟的東西。撥開土一看,底下的土果然是暖黃色的,細密緊實,無數草根纏成一團,像個大絨球,還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更奇的是,土一挖開,眾人就感覺到一股暖暖的氣流從坑裡冒出來,明明是清晨,卻曬得人渾身舒坦。

“真是氣眼!”有懂行的旁支子弟驚呼,“這地氣也太盛了!比真脈還強三分!”

“可邊上就是排水溝啊,怎麼會……”

“笨!那排水溝是繞著氣眼走的,看著近,其實壓根衝不到!這叫‘玉帶纏腰’,反而是吉局!”

眾人議論紛紛,看陳硯的眼神全變了。

原本以為是個招搖撞騙的混混,冇想到真有本事!連二老爺動過手腳的地,都能一眼看穿,還找出了藏得更深的真脈。

楚宏遠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難看至極。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街邊擺攤的,怎麼可能比他這個楚家二老爺還懂地脈?

“怎麼樣,二老爺?”陳硯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他麵前,笑得一臉和善,“願賭服輸,我那攤子……還有你剛纔說的,輸了給我磕頭賠罪?”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楚宏遠。

磕頭賠罪?楚家二老爺給一個街邊相師磕頭?傳出去楚家的臉就丟儘了!

楚宏遠臉色鐵青,咬牙道:“你彆太過分!我承認你有點本事,攤子我賠你十倍價錢!磕頭就免了,彆得寸進尺!”

“那可不行。”陳硯搖搖頭,一臉認真,“賭約是你答應的,‘誰輸了誰磕頭賠罪’,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楚家一言九鼎,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還是說,楚家的規矩,都是說給外人聽的?”

他這話就狠了,直接把事兒上升到楚家信譽上。楚宏遠要是不認,就是楚家言而無信;認了,就得當眾磕頭。

楚璿璣站在一旁,冇說話。

二叔私自砸人攤子在先,又出千耍詐在後,輸了也是活該。她雖然覺得磕頭有點過,可一想到二叔可能勾結陰煞宗,心裡那點同情就冇了。

就在楚宏遠騎虎難下的時候,陳硯忽然又開口了:“不過嘛,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磕頭就免了,我有兩個條件,你答應了,這事就算過去。”

楚宏遠如蒙大赦:“你說!彆說兩個,十個我都答應!”

“第一,”陳硯伸出一根手指,“砸我攤子,賠我一百兩銀子,不多吧?”

一百兩對楚家來說九牛一毛,楚宏遠連忙點頭:“行!一百兩就一百兩!”

“第二,”陳硯的語氣慢慢冷了下來,“我問你,這塊地的暗溝,是誰教你改的?改氣脈的手法,不是楚家正統吧?”

楚宏遠臉色驟變:“你、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陳硯蹲下身,從坑裡捏起一點黑泥,指尖撚了撚,“這泥裡帶著陰煞氣,改氣脈的法子,是陰煞宗的路數吧?黑煞道人是不是跟你見過麵?”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陰煞宗?那可是玄門公敵!二老爺居然跟陰煞宗有牽扯?

楚璿璣臉色一沉,上前一步:“二叔!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跟陰煞宗的人來往?”

“胡說八道!”楚宏遠厲聲喝道,眼神卻躲閃,“我乃楚家二老爺,怎麼會跟邪修來往?這小子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裡清楚。”陳硯站起身,拍了拍手,“你改地脈的手法,叫‘陰引陽奪’,是陰煞宗偷龍脈氣的邪術。表麵看是挪氣眼,實則是偷偷抽走地脈陽氣,餵給陰煞養屍。李宅的陰煞盒、沈家彆院的養屍地,用的都是同一種路數。”

他頓了頓,盯著楚宏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二老爺,你偷偷抽楚家祖地的地脈陽氣,給陰煞宗養煞,到底圖什麼?就為了個家主之位?”

楚宏遠被他說中心事,渾身一顫,指著陳硯厲聲道:“你放屁!來人!把這妖言惑眾的小子給我拿下!”

周圍的家丁麵麵相覷,冇人敢動。

事情牽扯到陰煞宗,可不是小事。萬一二老爺真的勾結邪修,他們動手豈不是同謀?

“我看誰敢動他!”楚璿璣往前一站,擋在陳硯身前,桃木劍出鞘半寸,“二叔,事情冇查清楚之前,誰也彆想動他。你要是心裡冇鬼,就跟我去家主麵前說清楚!”

淩清寒也往前邁了一步,長劍雖未出鞘,周身的清氣卻瞬間散開,壓得眾人喘不過氣:“陰煞宗餘孽,人人得而誅之。楚二老爺若要包庇,休怪我全真派不講情麵。”

一個楚家嫡女,一個全真高徒,都站在陳硯那邊。楚宏遠心裡發虛,知道今天討不到好,再鬨下去反而容易露餡。

他狠狠瞪了陳硯一眼,咬牙道:“好!去就去!我就不信,家主會信一個外人的挑唆!”

他甩了甩袖子,氣沖沖地往前院走。

陳硯在後麵慢悠悠地跟著,還不忘衝楚璿璣擠眼睛:“你看,我就說能查出點東西吧。這一百兩銀子,賺得值。”

楚璿璣又氣又笑,低聲道:“你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他狗急跳牆?”

“怕啥,這不是有你和淩道長嘛。”陳硯笑得一臉無賴,“再說了,他心裡有鬼,纔不敢真把我怎麼樣。”

淩清寒走在另一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剛纔看地脈的法子,是誰教你的?”

“祖傳的。”陳硯隨口道,“怎麼,淩道長也想學啊?想學我教你啊,學費好商量。”

淩清寒彆過臉,不理他了,耳根卻悄悄有點發燙。

她從冇見過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明明一身市井氣,偏生本事藏得深,滿嘴跑火車,關鍵時候卻半點不含糊。

一行人走到前院正廳,楚家家主楚正淵已經接到訊息,坐在主位上等著。楚正淵五十來歲,麵容方正,不怒自威,是楚璿璣的父親。

看見楚宏遠氣沖沖進來,後麵跟著楚璿璣和兩個陌生人,楚正淵眉頭一皺:“怎麼回事?吵吵鬨鬨的,成何體統!”

“大哥!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楚宏遠先一步撲上去,指著陳硯告狀,“這小子是個街邊騙子,混進咱們楚家妖言惑眾,還汙衊我勾結陰煞宗!你快把他抓起來,送到官府治罪!”

楚正淵冇理他,目光落在陳硯身上,打量了兩眼,又看向楚璿璣:“璿璣,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楚璿璣上前一步,把李宅陰煞盒、沈家養屍地、黑煞道人身上的楚家令牌,還有剛纔後院賭局、地脈被改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最後她拿出那半塊黑木牌,雙手遞上去:“爹,這是從黑煞道人身上掉落的,確是楚家內門信物。二叔私自改動宗祠地脈,用的還是陰煞宗的邪術,女兒懷疑……二叔和陰煞宗有勾結。”

楚正淵接過木牌,臉色慢慢沉了下來,看向楚宏遠:“老二,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楚宏遠“噗通”跪下,哭喪著臉:“大哥!我冤枉啊!地脈是我改的,可我就是想試試新法子,哪是什麼陰煞宗的邪術?這小子就是故意挑撥離間!那令牌指不定是他偽造的!”

“偽造的?”陳硯笑了,走上前道,“家主大人,是不是偽造的,查一查內門令牌的發放記錄就知道了。至於地脈是不是陰煞宗的手法,也好辦——把地下的暗溝挖開,裡麵肯定埋了陰煞宗的聚陰釘。一挖便知真假。”

楚正淵眼神一厲:“來人!去後院,把暗溝挖開!”

幾個家丁領命而去,正廳裡氣氛凝重。楚宏遠跪在地上,手心全是汗,眼神時不時往門外瞟,心裡七上八下。

陳硯靠在柱子上,優哉遊哉地看熱鬨。

他知道,楚家這潭水,今天就得攪渾了。而這渾水底下,藏著的可不隻是一個楚宏遠。

冇等多久,家丁就跑了回來,手裡捧著三枚鏽跡斑斑的黑釘子,釘子上刻著骷髏符文,陰氣森森。

“家主!挖出來了!暗溝底下埋了三枚這個!”

楚正淵拿起一枚釘子,指尖剛碰到就感覺到刺骨的寒意,臉色瞬間鐵青。

聚陰釘,陰煞宗的邪物,錯不了!

“楚宏遠!”楚正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你還有什麼話說!”

楚宏遠麵如死灰,癱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閃過一道黑影,一枚黑色的毒鏢破窗而入,直直射向楚宏遠!

“小心!”

淩清寒反應最快,長劍出鞘,寒光一閃,“當”的一聲打飛了毒鏢。

毒鏢釘在柱子上,瞬間腐蝕出一個黑窟窿,劇毒無比。

“有刺客!”楚家護衛紛紛拔刀往外追。

陳硯衝到窗邊,隻看見一道黑影翻牆而去,身法極快,轉眼就冇了蹤影。

他回頭看向癱在地上的楚宏遠,皺起了眉。

殺人滅口?

看來陰煞宗在楚家的內應,不止楚宏遠一個。

楚正淵臉色難看至極,看向楚宏遠的眼神冰冷:“把他押下去,嚴加看管!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見他!”

護衛架著軟成一灘泥的楚宏遠下去了。

正廳裡安靜下來,楚正淵站起身,對著陳硯和淩清寒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今日多虧了二位小友,不然楚家就要出大禍了。楚某感激不儘。小友年紀輕輕,風水術卻如此精湛,不知師從何方?”

陳硯擺擺手,笑道:“家主客氣了,舉手之勞。我就是個街邊擺攤的,祖傳的手藝,冇什麼師父。”

楚正淵更詫異了,祖傳的手藝就能到這份上?那他祖上該是何等人物?

他看向楚璿璣,見女兒眼神時不時往陳硯身上飄,心裡微微一動,笑著道:

“小友幫了楚家大忙,楚某必有重謝。天色不早了,不如二位就在楚家住下,咱們慢慢細說陰煞宗的事?”

陳硯剛想答應,忽然想起蘇清鳶還在等他,連忙道:“住就不必了,我還有事得回巷子裡。酬勞嘛……就按我跟二老爺說的,一百兩銀子就行。”

他可不想住在楚家,規矩多不說,還容易再遇上刺客。還是巷口的小破屋自在,還有清鳶在。

楚正淵也不勉強,當即就讓管家取了一百兩銀子,又額外送了一盒金葉子,算是謝禮。

陳硯也不客氣,照單全收。

三人出了楚家大門,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楚璿璣問陳硯,“陰煞宗的人肯定盯上你了,你一個人住巷子裡,不安全。”

“怕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陳硯掂了掂銀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再說了,真有事我就喊你,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楚璿璣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美得你。我會派人盯著巷口,有動靜通知我。我先回家查查二叔的底細,看看他跟陰煞宗還有什麼勾結。”

“行,有事隨時找我。”陳硯擺擺手,“我先回鋪子了,清鳶還等著呢。”

他揣著銀子,哼著小曲往巷子走,心裡美滋滋的。

這一趟楚家冇白來,賺了一百兩還有一盒金葉子,砸攤子的仇也報了,還揪出個內鬼,簡直血賺。

剛走到巷口,就看見蘇清鳶站在回春堂門口,正往這邊望。看見他回來,姑娘眼睛一亮,迎了上來。

“你回來了,冇事吧?”

“冇事,好得很。”陳硯笑著把銀子遞過去,“你看,賺大錢了!走,中午我請你下館子!”

蘇清鳶看著他一臉得意的樣子,溫柔地笑了:“好啊。不過你先等等,我給你包點藥,你身上沾了陰氣,回去泡泡澡驅驅邪。”

陳硯心裡暖乎乎的。

不管在外麵打打殺殺多凶險,回到這條巷子,看見清鳶的笑臉,就覺得踏實。

倆人正說著話,老郭頭舉著糖葫蘆跑過來,咋咋呼呼道:

“小陳!你可出名了!剛纔楚家的人來給你修攤子,還送了新桌子新招牌,說是什麼二老爺賠罪的!現在整條街都知道你把楚家二老爺給贏了!”

陳硯樂了:“這麼快?行啊,楚家辦事還挺麻利。”

“何止啊!”老郭頭壓低聲音,“我還聽說,楚家二老爺被關起來了,說是勾結邪修!小陳,是不是你乾的?你可太厲害了!”

陳硯笑了笑,冇接話。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楚宏遠隻是個小嘍囉,陰煞宗真正的大魚還藏在後麵。青州城這潭水,隻會越來越渾。

不過他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陳硯從街頭混到現在,什麼陣仗冇見過?

他摸了摸懷裡的半本殘經,嘴角勾起一抹笑。

日子還長著呢,咱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