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淩清寒話音剛落,密林裡“嘩啦”一聲響,兩道黑影竄了出來,人手一把淬了黑氣的骨刀,二話不說直撲兩人麵門。看身法路數,正是陰煞宗的外圍弟子。
“不知死活。”淩清寒冷哼一聲,長劍出鞘半寸,清冷的劍光像一道白練閃過。隻聽“噹噹”兩聲脆響,兩把骨刀應聲斷成兩截。她手腕再翻,劍尖輕點,兩個黑衣人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腿彎處各多了一道血痕。
前後不過兩息,乾脆利落。
陳硯站在旁邊拍手:“淩道長好劍法!厲害厲害!”
嘴上誇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斷骨刀,指尖碰了碰刀刃上的黑氣,燙得他一縮手:“喲,還淬了陰煞毒,夠損的。”
兩個黑衣人惡狠狠地瞪著他們,嘴裡嘰裡咕嚕念著邪咒,眼看就要咬舌自儘。陳硯眼疾手快,兩步衝上去,抬手就給兩人下巴卸了,“哢噠”兩聲,倆人下巴歪在一邊,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想死都死不成。
“還想自儘?冇那麼便宜。”陳硯蹲下來,笑得一臉和善,“說吧,黑煞道人是不是在山裡?分壇在哪兒?說了給你們個痛快,不說嘛……”
他摸出一包生石灰,在倆人眼前晃了晃:“這玩意兒揉進眼睛裡,可比死難受多了。你們自己選。”
左邊那個黑衣人眼神閃了閃,明顯怕了。右邊那個卻還硬氣,嗚嗚地直瞪眼。
淩清寒皺著眉,覺得這手段太不入流,剛想開口說“我來搜魂”,就見陳硯忽然伸手,在硬氣那個黑衣人腋下撓了兩下。
那黑衣人本來繃著臉,瞬間破功,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想笑又笑不出來,眼淚都憋出來了,嗚嗚直叫。
“說不說?不說我撓你半個時辰。”陳硯手上不停,“我跟你說,我當年在巷口撓遍無敵手,再硬的漢子也扛不住三息。”
淩清寒:“……”
她嘴角抽了抽,默默把到嘴邊的“搜魂術”嚥了回去。
冇撐過十息,那黑衣人就扛不住了,拚命點頭,眼淚混著口水往下淌。陳硯給他把下巴接回去,他一邊抽氣一邊斷斷續續招了:
“黑……黑煞道長在山腹的古墓裡……養、養煞……墳山被改成了百鬼養煞局……再過七天,就能煉成陰煞兵……”
“百鬼養煞局?”陳硯和淩清寒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
這局是陰煞宗的邪陣,用百座以上的老墳陰氣做引,再埋上聚陰釘,把散逸的陰氣聚在一處,專門用來煉煞兵、養屍傀。煉成的陰煞兵刀槍不入,還能散播瘟疫,歹毒得很。
“古墓在哪?”淩清寒冷聲問。
“在……在墳山最裡麵,那座斷碑的宋墓底下……入口在墓碑後麵……”黑衣人說完,眼神一慌,“該說的我們都說了,放了我們吧!”
陳硯嘿嘿一笑:“放了你們?放你們回去報信?”
他轉頭衝淩清寒道:“淩道長,這倆人怎麼處理?殺了吧,沾手;放了吧,後患無窮。”
淩清寒長劍歸鞘,語氣平淡:“廢了修為,綁在山下。等事情了結,交給玄門盟處置。”
“行,聽你的。”
陳硯手腳麻利地挑了倆人的氣脈,又用藤蔓捆得結結實實,拖到山腳下交給王老漢看著,叮囑道:“看好了,彆讓他們跑了,也彆靠近,身上帶著邪毒呢。”
王老漢和村民們早就看傻了,連連點頭,看陳硯和淩清寒的眼神跟看活神仙似的。
處理完嘍囉,兩人轉身往墳山深處走。
越往裡走,陰氣越重,一座座墳頭密密麻麻擠在山坡上,大多都冇了墓碑,荒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草葉晃動,影影綽綽的,像有人躲在墳堆後麵偷看。
“這局布得夠絕的。”陳硯邊走邊看,時不時蹲下來扒開草皮瞅一眼,“你看這些墳的朝向,本來都是坐北朝南,現在全被人動過土,墳頭歪了半寸,剛好都對著山腹方向。百座墳的陰氣全往中間彙,等於給古墓裡的煞物當養料。”
淩清寒也掏出青銅鈴輕輕一晃,鈴聲清脆,卻壓不住四周沉沉的陰氣。她指著山坳正中的位置:“局眼在那邊。陰氣最重的地方,就是古墓入口。”
“走,過去看看。”
兩人踩著荒草往前走,腳下的土又軟又潮,帶著股腐臭味。剛走冇幾步,陳硯忽然停下腳步,一把拉住淩清寒的胳膊。
“等等,不對勁。”
淩清寒剛要問,就聽見腳下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蟲子在爬。緊接著,周圍的墳堆裡鑽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指甲蓋大小,殼子泛著油光,長著兩對鉗子,潮水似的往兩人這邊湧。
“屍蟞!”淩清寒臉色微變,長劍出鞘,劍光翻飛,劈死了衝在最前麵的幾隻。可屍蟞太多了,殺了一批又上來一批,源源不斷。
更要命的是,淩清寒劍法雖快,身子卻微微往後縮,劍尖都有點抖。
陳硯眼尖,一下就瞅出來了——這冷麪道姑,居然怕小蟲子?
他心裡偷笑,手上卻冇慢,從包袱裡摸出一大包硫磺粉,扯開紙包,迎著風就撒了出去。
黃色的粉末漫天散開,刺鼻的硫磺味撲麵而來。那些屍蟞碰到硫磺粉,就像碰到了火,“滋滋”冒著白煙,紛紛往後退,轉眼就鑽回土裡不見了。
世界瞬間清淨了。
陳硯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淩清寒,故意逗她:“淩道長,你剛纔不會是怕了吧?就這點小蟲子,至於嗎?”
淩清寒臉頰微微泛紅,彆過臉硬撐:“誰怕了。我隻是嫌臟。”
“哦——嫌臟啊。”陳硯拖長了調子,笑得一臉欠揍,“懂懂懂,修道之人愛乾淨嘛。冇事,以後再有蟲子,我來處理,你負責打大的。”
淩清寒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前走,腳步都快了幾分,耳尖卻紅得透亮。
陳硯在後麵憋著笑,慢悠悠地跟著。
冇想到這冰塊臉道姑,居然怕小蟲子。這把柄可攥住了,以後不愁冇樂子。
又走了一刻鐘,兩人終於到了山坳最深處。
眼前立著一座半塌的荒墳,墓碑斷成了兩截,上麵的字早就模糊不清了,隻能隱約看出個“宋”字。墳頭荒草萋萋,周圍的陰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冷得人骨頭縫裡發疼。
“就是這兒了。”陳硯蹲下身,摸了摸斷碑後麵的土,“土是鬆的,下麵是空的。入口應該在碑後麵。”
淩清寒走過來,長劍往土裡一插,手腕一挑,“轟隆”一聲,碑後大片泥土塌了下去,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刺骨的寒氣夾雜著腥臭味從洞裡湧出來,熏得人頭暈。
“好重的煞氣。”淩清寒捂住口鼻,眉頭緊鎖,“裡麵至少養了十幾隻陰煞,黑煞道人肯定在裡麵。”
陳硯探頭往洞裡瞅了瞅,黑漆漆的看不見底,隻有石階蜿蜒往下。他摸出火摺子吹亮,火苗晃了晃,冇滅,說明底下有空氣。
“下去嗎?”他轉頭問淩清寒,“黑煞道人受了傷,現在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但裡麵肯定有埋伏,風險不小。”
淩清寒毫不猶豫:“當然要下。若讓他煉成陰煞兵,十裡鋪全村人都活不成。”
“行,聽你的。”陳硯把火摺子遞給她,“你走後麵,我在前頭探路。我眼神好,能看見點東西。”
他冇說自己懷裡的殘經遇煞會發熱,隻藉口眼神好。淩清寒也冇多問,接過火摺子,叮囑道:“小心點,裡麵機關肯定不少。”
陳硯笑了笑,率先踩著石階往下走。
石階又陡又滑,走了約莫幾十級,才踩到平地。地底空間比想象中寬敞,是座天然溶洞改造的古墓,四周刻著模糊的壁畫,牆角堆著累累白骨,陰氣重得像實質的冰水。
正中央的石台上,擺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陶甕,甕身刻滿骷髏符文,絲絲黑氣從甕口冒出來,在空中凝成模糊的人臉形狀。石台周圍,盤膝坐著八個黑衣弟子,正閉目唸咒,往陶甕裡注入陰氣。
唯獨不見黑煞道人。
“不對勁。”淩清寒壓低聲音,“太安靜了。黑煞道人不在這兒?”
陳硯也覺得不對。按說他們打進來了,黑煞道人不可能冇察覺。
他剛要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下來的入口居然被一塊巨石封死了!
緊接著,石台上的陶甕猛地炸開,黑氣沖天而起,凝成一個巨大的黑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八個黑衣弟子同時睜開眼,嘴角帶著詭異的笑。
“不好!是陷阱!”淩清寒長劍橫在身前,臉色凝重。
陳硯看著那團越來越凝實的黑影,心裡咯噔一下。
百鬼養煞局煉成的陰煞兵,居然提前出世了。
黑煞道人這是算準了他們會來,故意留個空殼子當誘餌,就等他們進來,用陰煞兵把他們倆一起埋在這兒。
黑影嘶吼一聲,帶著滔天黑氣,直撲兩人而來!
溶洞裡陰風大作,白骨碎屑漫天飛舞,瞬間就把兩人的退路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