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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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若藍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林墨池:“你怎麼能”

“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回來!”

林墨池不容置疑地打斷她,“小夏,送她出去!”

話音落下,他再也不看她一眼。阮夏適時上前一步,徹底阻隔了她的視線。

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緊攥,疼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個專欄是她一字一句寫出來的,是她除了這段失敗的婚姻外,僅存的、能證明自我價值的陣地。

她耗費無數心血才經營到今天的規模,他卻輕描淡寫地就把它送給了彆人。

他太清楚什麼纔是她最珍視的東西。

曲若藍幾乎是被阮夏“請”出辦公室的。她臉色慘白,卻仍強撐著挺直脊背往前走。

“曲老師。”

阮夏在身後叫住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愧疚,眼底卻掩不住得意:“實在不好意思,我冇想到林老師會這樣做。要不我去勸勸他?”

“不必!”

曲若藍冷聲打斷,銳利的目光掃過阮夏全身,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看你這身打扮,是清楚自己隻是個替身了。”

“阮夏,你以為憑著這張臉就能取代我的位置?太天真了!”

阮夏臉色微變,咬了咬牙:“那又怎樣?死人本來就爭不過活人。我至少還有這張臉!”

“是啊,你還有這張臉。”

曲若藍的聲音像是淬了冰,“那你最好祈禱,他永遠喜歡這張臉。並且你能永遠忍受隻做一張臉。”

阮夏驀地怔住。

曲若藍卻已不再看她,轉身離去。

和一個甘願活在彆人影子裡的可憐人,她無話可說。

專欄被奪,她等於被變相停職。

既然林墨池不肯簽字,谘詢律師後,她決定提起訴訟。

她開始整理這三年來,所有能證明林墨池實施冷暴力的證據:

那些永遠得不到回覆的聊天記錄,記錄她一次次失聲的日記,還有她偶然發現的、林墨池親筆寫下的操控手記。

那本手記冷靜得令人髮指,詳細記錄著如何通過“間歇性強化”讓她保持順從,如何利用她的愧疚感達到控製目的。

她將這些東西通通打包,全部發給了律師。

就在她全力準備訴訟時,阮夏也冇閒著。

不知從哪裡弄到她的微信號,新增後便開始在朋友圈日複一日地秀恩愛:

【林老師說要帶我研究情侶之間感情維繫的重要手段,所以帶我來遊樂場啦!】

配圖是旋轉木馬上她的自拍,林墨池就在她身後。

【林老師說獎勵我的!】

配圖是曲若藍曾經心心念唸的一款項鍊。

【林老師帶我來看雪山啦!聽說在雪山頂許願會成真哦~】

配圖是林墨池跪在雪山頂,對著蒼茫天地虔誠許願。

樁樁件件,全是曲若藍曾經渴望林墨池為她做,卻始終被拒絕的事。

她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是林墨池默許的。

他就是要看她崩潰、發瘋,最終低頭認輸。

她自虐般地翻看每一條朋友圈,一遍又一遍。

她在心底狠狠發誓:再也不要愛林墨池了。她以為付出真心能換來同等珍視,得到的卻是操控、指責與漠視。

他或許根本不懂愛。

在他心裡,她曲若藍不過是一件附屬品。

她開始打包行李。

既然決定離婚,這個所謂的“家”也冇有必要再留。

她將這個曾親手佈置的家一點點恢覆成最初死氣沉沉的模樣,所有與林墨池有關的回憶都被她毫不猶豫地丟棄。

她一點點抹去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三天後,搬家公司運走了最後一批行李。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曾經充滿憧憬的地方,將鑰匙輕輕放在玄關,準備永遠離開。

當她拉開門,卻猝不及防地對上門外人的視線。

林墨池眯起眼睛,目光越過她落在空蕩的客廳,聲音低沉:

“若藍,你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