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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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若藍大腦“嗡”的一聲,她顫抖著手點進了那條熱搜。
一篇被轉發了數萬次的長文赫然掛在首頁。
文章詳細描述她如何“求子心切”,卻因“自身身體原因無法生育”,不僅“屢屢遷怒丈夫林墨遲”,在多次試管失敗後竟“要求對方結紮”,還因“擔心男方出軌”而“疑神疑鬼”,嚴重“影響兩人正常生活與工作”。
更指責她僅因丈夫未及時回覆訊息就“無理取鬨提出離婚”,字裡行間暗示她性格矯情、不可理喻。
滾動的評論更是不堪入目。
【自己不能生還怪林老師?曲若藍有病就去治!】
【林老師太慘了,攤上這種女人還不離,真是仁至義儘!】
【天天寫文章教彆人包容,自己卻一點做不到,人設崩得真徹底!】
【趕緊離!這麼好的男人,她不要有的是人搶!】
每一條評論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得她眼睛生疼,心臟彷彿被尖銳的刀狠狠捅穿。
她瞬間明白,這條熱搜絕對與林墨遲脫不了乾係。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是如何輕描淡寫地向媒體“透露”這些“苦衷”,將自己塑造成飽受折磨卻依舊深情包容的完美丈夫。
他做這一切,無非是在警告她:不要不識好歹。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她正欲繼續往下翻,頂部突然彈出一條社交軟件訊息。
她下意識點開,手機竟卡頓了一會兒,隨即湧進無數條通知,眨眼間未讀訊息就變成了99 。
而所有這些訊息,無一例外,全是對她的辱罵和指責。
她明明隻是提出了離婚,卻要承受如此無端的網暴。
所有人都罵她不識好歹、不懂珍惜,可誰又能看見她鮮血淋漓的傷口?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才猛地丟開手機。
林墨遲想要她服軟?
她偏不。
曲若藍將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列印出來,徑直前往公司,直奔頂層林墨遲的辦公室。
推開門,隻見林墨遲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正俯身與他低語。
那裙子的款式,與蘇羨生前最愛穿的那條幾乎一模一樣。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轉頭——正是那個備註為“小夏”的女人。
她的穿衣打扮刻意模仿著蘇羨的風格,原本隻有三分相像的眉眼,硬是被烘托出了五分相似。
女人眸中劃過一絲暗芒,主動起身走到曲若藍麵前,伸出手:
“曲小姐你好,我叫阮夏,你可以叫我小夏,是編輯部新來的編輯!”
曲若藍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驀地凝住。
阮夏腕間戴著一條手鍊,竟與林墨遲手上那條一模一樣。
她認得那條手鍊。
那是蘇羨的遺物,林墨遲從不離身。
可現在,它竟戴在了阮夏的手上。
他在一個僅有三分相似的替身身上寄托感情,連最重要的信物都能送出去,卻吝於給她這個法律上的妻子一絲溫情。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五道殷紅的月牙。
她無視阮夏懸在半空的手,徑直越過對方,將離婚協議書拍在了林墨遲麵前的桌上。
她張了張嘴,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襲來,喉嚨像是被徹底糊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她f和擠出一個沙啞又難聽的聲音:
“簽字!”
林墨遲身形頓了頓,搭在桌麵上的手不自覺握成拳。
他冇想到過了一夜,曲若藍竟還是這個態度。
他煩躁地蹙起眉,語氣滿是不耐:“你到底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他忽然放緩語氣:
“就算昨天是我不對我記得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做一個叫‘失聲女性’的專題?我讓你做,這件事就此翻篇。”
又來了。
他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
以往,隻要她稍有不如他意,等待她的永遠是懲罰,提報的專題被撤,寫好的文章署名權拱手讓人
當她被壓得喘不過氣,他再回頭哄她,有時是她期盼已久的禮物,有時是她渴望已久的選題機會。
在這忽冷忽熱的折磨中,她總不可避免地陷入自我懷疑。直到決心掙脫這段婚姻,她才恍然明白,問題從來不在她身上。
這一次,她絕不妥協。
她指尖重重地點在協議上,“簽!”
林墨遲盯著她,像是被氣笑了,猛地抓起桌上的離婚協議,隨手一揚。
紙張散落滿地。
“小夏!曲若藍的專欄,從今天起由你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