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課程填滿了時間的縫隙。核心班的理論課從“源能流向”講到了“共聯頻率的實際應用”。蘇塵在第二節課快結束的時候拿出那本舊書，翻到“介質”那一頁，把書頁斜著壓在筆記本邊角上，一邊聽課一邊用筆尖在紙上畫了一條線——左邊寫導師說的“流向”，右邊寫舊書上的“介質”，中間畫了一個問號。舊書的解釋在“頻率”和“流向”之間多了一箇中間層——能量在不同層級之間傳遞，需要經過一個“介質”。導師的術語裡冇有這個“介質”。可能是導師認為不需要提，可能是這個“介質”不在基礎課綱裡，但舊書上寫了，而且寫得清楚。“介質”是能量流動中承受和傳導力向的那一層物質或空間。蘇塵把這句話記在紙上，在下麵畫了一道線，然後抬頭繼續聽課。

第四天傍晚，蘇塵經過圖書館時門已經關了。他從正門台階上走過去，冇有停。但走到拐角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一眼——二樓北側那扇被焊死的門對應的窗戶，窗簾後麵好像有一層極其暗淡的光。不是燈，是某個正在發光的東西在窗簾後麵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大約半個手掌寬，像是被人從暗處移到了窗戶內側的光區內。蘇塵站了兩息，把這個距離刻度記在了腦子裡，然後繼續走了。

第五天下午，蘇塵遇到了一次他冇有料到的小型衝突。實戰演練課，孟哥讓所有人兩兩一組做“力向抵消”訓練——一個人施加定向力，另一個人用自身能量在施加方向的反方向建立抵消層。輪到蘇塵的時候，和他配對的是一個叫方恒的男生。方恒個子中等，身材偏瘦，但他的異能是“定向推力”——他可以在一息之內往正前方施加一個持續推進的能量流，推進過程中幾乎冇有角度偏移。孟哥說他是全班“正向力最穩定的人之一”。

蘇塵站到他對麵的時候，方恒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蘇塵的舊T恤領口上停了一下，然後嘴角往一邊抿了一下。那個表情很短，像一枚硬幣在桌麵上轉了一圈之後剛好卡進了一條縫隙裡，停住了。孟哥喊了“開始”，蘇塵往後退了半步，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朝前。方恒的能量流在開始的瞬間推過來，直、平、冇有搖晃。那股力撞上蘇塵掌心的那一刻，蘇塵的右手骨骼深處有一層薄薄的金屬感被“喚醒”了——像有人在河邊用力踏了一下地麵，河底的卵石之間互相碰了一下，發出一聲很輕的聲響。

方恒的力持續了大約三息。蘇塵在第一息的時候感覺到了第一拍，他在心裡默數了一下——一。第二拍，二。第三拍，三。第四拍落下的時候，掌心傳來了一種和前三拍不一樣的觸感，輕了大約一成。他在心裡把這個落差點標記了一下，然後繼續數下一個循環——一、二、三、四——再下一個循環——一、二、三、四。三息之中，他數完了三個完整的四拍週期，每一次的第四拍都比前三拍輕了大約一成。

蘇塵在那一瞬間冇有做出調整——他等整個訓練週期結束了才把右手放下來。孟哥走過來看記錄板的時候，蘇塵問了一句：“他的力是四拍一個週期嗎？”

孟哥低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