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蘇塵是被錘子聲吵醒的。
城牆缺口那段鐵皮被釘了一整夜,錘聲在黎明前的黑暗裡傳得格外遠,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他太陽穴裡釘釘子。他翻了個身,後背硌到一塊碎石子,疼得他抽了一口氣,徹底醒了。
他發現自己還靠在城牆根下冇挪窩。白小鹿不知什麼時候回窩棚了——她昨晚靠在他肩上睡過去之後,是林夜把她揹回去的。林夜那小子也走了,城牆根下隻剩他一個人,膝蓋上搭著一條軍綠色的薄毯,不知道誰給蓋的。
蘇塵把毯子疊好放在牆根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左手指節的腫已經全消了,隻剩關節處一層淡淡的紅印——白小鹿的治癒術比他想象中恢複得更快。他攥了攥左手,又攥了攥右手,兩邊的握力差不太多。右手骨骼深處的金屬感正在緩慢回潮,像昨晚被抽空的水井經過一夜正重新從底下往上滲。
天還冇全亮,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魚肚白,城牆上的火把已經熄了大半。蘇塵沿著城牆根走了一圈——缺口段被釘了新的鐵皮,鉚釘打得密密的,鐵皮邊角還用鐵條加固了一圈。比他預想中結實。
他走回廣場的時候,聽見了一陣馬蹄聲。
馬蹄聲在曙光避難所裡是稀罕物。整個避難所隻有兩匹馬,一匹是秦武的坐騎,另一匹是物資隊拉貨用的老馬,都已經年邁得跑不動了。但蘇塵聽到的蹄聲是輕快的、有節奏的、帶著一種長途跋涉後依然充沛的韻律。他從廣場東頭看過去,看見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正穿過避難所的大門,馬背上坐著一個人。
女人。穿著深青色長袍,袖口束緊,腰帶上掛著一根盤成幾圈的軟鞭。她的坐姿很直,但不僵,脊背和馬的步幅之間有一種默契的起伏。晨光照在她側臉上——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眼間有一種蘇塵說不上來的東西,不算淩厲,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