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從那以後,每次盛瓷進入暗室訓練,顧煜城就會安靜地守在門外。
或者,在征得她同意後,默默地坐在暗室內最遠的角落裡,確保自己不發出一絲聲響。
隻是陪著她,讓她知道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有時盛瓷在黑暗中壓抑得難以呼吸時,會輕聲問:“煜城哥,你還在嗎?”
角落裡一定會傳來他沉穩溫和的迴應:“在,我一直都在。”
他的存在像一枚定海神針,無聲地驅散著盛瓷內心的恐懼。
她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從最初隻能待五分鐘,到半小時,再到一小時……
漸漸地,盛瓷不再需要頻繁確認顧煜城的存在。
漸漸地,她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
後來,她甚至能在那種絕對的安靜和黑暗環境中睡著。
盛瓷睜眼看到升起的太陽,眼眶紅潤,她真的做到了。
顧煜城從角落裡走出來,眼底儘是紅血絲。
他也真的做到了一直陪在她身邊。
盛瓷感覺內心有什麼正在躁動著,但不管是什麼,顧煜城在的每一天她都很心安。
——
另一邊。
周時安的辦公室內,氣氛窒息般壓抑。
檔案散落一地,昂貴的菸灰缸砸碎在名貴的地毯上。
周時安站在辦公桌後,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暴戾和煩躁。
“廢物!一群廢物!”
他對著麵前噤若寒蟬的手下們低吼,聲音因連日的焦頭爛額而沙啞不堪:
“重要崗位的人怎麼會憑空消失?!連一點蹤跡都查不到?!他們是鬼嗎?!”
“還有拆遷區那幫刁民!錢都拿了還敢反悔?!是誰給他們的膽子?!鎮壓不下去就給我往死裡打!”
他扯開領帶,覺得呼吸都不順暢。
一切都不對勁。
從他接手盛家以來,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湧動。
以往順風順水的項目頻頻出岔,那些曾經對盛家忠心耿耿的股東要麼消失,要麼陽奉陰違。
底下原本被壓製的各種勢力也開始蠢蠢欲動,紛紛撲上來企圖撕咬下週時安一塊肉。
周時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不從心。
過去,無論遇到多麼棘手的難題,總能迎刃而解。
現在到底哪裡不一樣。
他突然想到了盛瓷。
盛瓷總能用她獨特的眼光和人脈,為他掃清障礙。
可現在她不在了。
周時安焦躁地抓了抓頭髮。
巨大的疲憊和莫名的空虛感席捲全身。
他捏了捏發痛的眉心,強迫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抽離。
“我讓你查莫雲柔的事,查清楚了嗎?”他聲音冰冷地問心腹。
手下身體一顫,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查…查清楚了,先生。隻…隻不過……”
周時安冇什麼耐心,直接一把奪過手下遞上來的檔案夾,粗暴地翻開。
越看,他的臉色越青。
捏著紙張的手指也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甚至開始微微發抖。
調查報告上,白紙黑字清晰地記錄著:
莫雲柔多次私下指使看守盛瓷的仆人,故意剋扣飯菜。
甚至送上餿食,並縱容仆人對盛瓷極儘嘲諷侮辱之能事。
她曾買通一名保鏢,用冰水潑她,肆意嘲笑她。
又在盤山公路上瘋狂飆車,嚇得盛瓷臉色慘白。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莫、雲、柔!”
周時安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中翻滾著駭人的風暴,“她現在人在哪?”
“把她給我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