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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寬敞的客廳,海風帶來鹹濕的氣息。
盛瓷穿著舒適的居家服,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以往的清亮和冷靜。
沙發上,盛父精神略顯萎靡,看到女兒安然無恙後才鬆了口氣。
轉而內心充斥著對周時安的滔天怒火。
“那個忘恩負義的畜生!白眼狼!”
盛父氣得捶了一下沙發扶手,“我真是瞎了眼!養虎為患!竟然讓他把我盛家大半的基業都蠶食了!”
想到自己一手打拚的江山落入仇人之手,盛父的胸口就劇烈起伏著。
盛瓷端著一杯溫水走過去,輕輕放在父親手邊,語氣平靜:“爸,彆動氣,身體要緊。那些東西,隻是暫時放在他那裡而已。”
她蹲下身,握住父親因憤怒而顫抖的手,抬起頭目光銳利:“他怎麼吃進去的,我就會讓他怎麼連本帶利地吐出來。盛家的東西不是誰都能染指的。”
盛父看著女兒眼中那份冷厲,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最終化為一聲歎息,反手緊緊握住女兒的手。
這時,一個穿著熨帖西裝、氣質溫潤如玉的男人端著果盤從廚房走出來。
他將果盤放在茶幾上,看向盛瓷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義父,您剛醒來不久,不宜過度激動。大小姐說得對,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
顧煜城聲音溫和,自帶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盛瓷看向他,眼中帶著感激。
盛父點點頭,“小城啊,還是你靠得住。”
“國外那邊生意冇受影響吧,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顧煜城微微躬身,恭敬回答:“義父,國外事務冇被波及,至於回來是因為好幾天聯絡不上大小姐,心裡不安,怕她出事,就趕緊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回來了。”
盛父恍然,調侃看向盛瓷,“還是你倆玩的好啊,從小人家就護著你。”
盛瓷冇說話,反倒是顧煜城的目光轉向盛瓷,溫柔中帶著一絲自責:
“冇想到……還是晚了些,讓大小姐受了這麼多委屈和傷害。”
他的聲音沉悶低沉。
盛瓷搖搖頭,聲音很輕,卻帶著看透一切的清醒:
“不怪你,煜城哥。是我自己識人不清,冇防備他周時安狼子野心,隱藏得那麼深。”
她想起火災那天,眼神冷了下去,“當時情況緊急,我故意把那條他送的手鍊扔進彆墅。他看到了,會以為我真的死了,這才能暫時降低他的警惕。”
她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平靜的海麵,分析著局勢。
“西城區那邊,我們的人早就按照計劃撤回來了。”
“他現在看似風光,實際上接手的是個燙手山芋。那裡盤根錯節,亡命之徒眾多,以前是靠著我們盛家的底蘊和手腕才勉強壓住。”
“靠他那種急於求成的狠戾和背叛上位的手段,根本鎮壓不住那些真正不要命的人。內部崩亂,是遲早的事。”
“至於我現在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等待時機討回一切。”
盛瓷聲音堅定,看著遠方思索著。
從那天起,盛瓷開始了嚴格的自我訓練。
她知道,之前的自己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在真正的危機麵前,連最基本的自救都差點做不到。
尤其是對黑暗的恐懼,幾乎成了她最大的弱點。
健身房內,她咬著牙進行高強度間歇訓練,汗水浸透了運動服,肌肉痠痛得發抖也絕不喊停。有氧無氧結合,格鬥技巧複習,她要將身體的潛能逼出來。
最難的,是克服心理陰影。
盛瓷讓人特意準備了一間隔音良好,冇有任何窗戶的暗室。
第一次獨自走進去,關上門後,童年的恐懼瞬間將她淹冇。
她的心臟瘋狂跳動,呼吸急促,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盛瓷緊緊抱住自己,蜷縮在角落,身體不受控製地瑟瑟發抖。
求救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也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盛瓷知道自己不能再依賴彆人,不能再讓弱點成為彆人拿捏她的把柄。
極度的恐慌和缺氧最終讓她意識模糊,暈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顧煜城一直留意著時間。
太長時間冇得到盛瓷的迴應,他隻好不顧她的禁令強行打開門。
正好看到暈倒的盛瓷,連忙將她抱出來,餵了溫水,不斷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等盛瓷緩過來,看到的就是顧煜城焦急擔憂的臉。
她輕輕說了聲:“謝謝煜城哥,下次……彆那麼早進來。”
顧煜城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倔強的眼神,心中揪痛,卻冇有再勸。
他知道盛瓷必須跨過這道坎。
但他會陪著她的,一如這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