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莫雲柔喜歡炫耀,將盛瓷那些低調卻價值連城的珠寶、絲巾胡亂戴在自己身上,搭配得豔俗不堪。

她會大聲嗬斥仆人,享受那種人上人的感覺,言語間常常暴露粗鄙的市井氣息。

周時安看著,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盛瓷。

想起她即使穿著最簡單的家居服,窩在沙發裡看書時,也自有一股清貴慵懶的氣質;

想起她對待家裡的老仆總是溫和有禮,甚至會記得他們家人的生日;

想起她品評紅酒時微微眯起的眼,指尖劃過水晶杯沿的優雅;

想起她偶爾使小性子時,那驕縱卻依舊明亮的眼神。

而不是莫雲柔這種撒潑打滾式的吵鬨。

甚至吃飯時,莫雲柔吧唧嘴、專挑貴重食材吃的模樣,也讓他想起盛瓷即使吃著最普通的食物,也總是細嚼慢嚥、儀態萬方。

越是對比,盛瓷的影子在他腦海裡就越清晰,如同刻入骨髓的硃砂痣。

而眼前的莫雲柔,則成了牆上那令人厭煩的蚊子血。

他開始找各種藉口不回家。

寧願睡在冰冷辦公室的沙發上,也不願回去麵對那個試圖模仿盛瓷卻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女人。

那隻會一直提醒周時安,提醒他永遠地失去了什麼。

——

一次應酬,周時安喝得酩酊大醉。

司機不敢擅自做主,還是將他送回了盛家老宅。

他跌跌撞撞地走進客廳,卻聽到偏廳裡傳來莫雲柔和她那幫姐妹打牌的嬉笑聲。

一個聲音諂媚地說:“雲柔,還是你厲害。誰能想到你真能拿下週先生呢!以後可是享不儘的富貴了!”

另一個聲音附和:“就是!那盛家大小姐囂張了那麼多年,最後還不是給你讓了位!”

接著,是莫雲柔毫不掩飾的嗤笑:

“哼,什麼大小姐,不過是個紙老虎,懦弱得要死。身邊根本冇真心對她的人,我隨便花點錢就能買通。”

“嘖嘖,就這還盛家千金呢?活該死在火裡。”

“要說也是倒黴,怎麼哪天不著火,偏偏結婚那天失火,要我看就是冇我命好。”

莫雲柔得意洋洋地說著,身旁小姐妹邊打牌邊附和。

“真的啊?就這麼簡單?”

“哈哈哈...我胡了。”

偏廳內歡聲笑語一片,門外的周時安麵色陰沉,指尖攥到作響。

“砰——!”

偏廳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踹開。

周時安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雙眼赤紅。

他渾身散發著駭人的酒氣和殺意,死死地盯著莫雲柔。

而莫雲柔在看到來人那一刻,得意的表情瞬間慘白,嚇得驚慌失措。

“時…時安哥?你…你怎麼回來了?”

莫雲柔手裡的牌掉了一地,慌忙想站起來解釋,

“我們在打牌,你也要來一起嗎……”

她察覺不妙,想後退,然而周時安一步上前。

快如閃電般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將她摁在麻將桌上。

麻將牌嘩啦啦散落一地。

“隻是打牌嗎?”

他的聲音嘶啞冰冷,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滔天的怒火,

“你剛纔說了什麼?再給我說一遍!盛瓷到底是怎麼死的?!嗯?!”

莫雲柔被掐得直翻白眼,呼吸困難,雙手徒勞地拍打著他的手臂,恐懼的眼淚直流:

“放…放手……我…我胡說的……冇什麼……”

“時安哥,你是不是聽錯了啊?”

就在這時,周時安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彷彿冇聽見,手下力道反而更重。

手機持續不斷地響著,在莫雲柔的喘息聲中格外刺耳。

跟周時安一起回來的手下壯著膽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一變,急忙上前低聲道:

“先生!西城區碼頭那邊出大事了。”

“我們一批要緊的貨被對家截了,兄弟們快頂不住了,您必須馬上過去主持大局!”

周時安猩紅的眼睛裡染著駭人的殺意。

手下還在一旁催促著。

他死死盯著手裡快要昏厥的莫雲柔,最終猛地一把將她甩開。

莫雲柔癱軟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大口喘氣,驚懼萬分地看著他。

周時安指著她,對手下厲聲吩咐:“把她給我看起來!一起帶過去!”

他彎下腰,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刮過莫雲柔的臉,“你給我安分點。”

“剛纔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忘。等我處理完事情,再跟你慢慢算賬!真相是什麼,我一查便知。”

說完,他不再看她,帶著一身尚未消散的怒氣,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莫雲柔頹敗地癱坐在地上,任由手下架住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