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要求好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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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
高小衙內又戴上頭盔,領著抬“火箭筒”的跟班,一行浩浩蕩蕩來到張小娘子家。
院子裡,她正在漿洗衣服。情緒相比上次見麵好多了,但從手腕的勒橫看,還冇有恢複。
“衙內找民女何事?”
張小娘子有些警惕情緒。
高俊隨手放下禮物:“冇什麼事,道歉也冇什麼用。主要是擔心你出什麼事,讓我往後不好交代,來看一眼圖個心安。”
張小娘子搖頭:“衙內實無必要再來,民女是有家室的人,正期盼著夫君早日歸來。衙內口碑如此壞,出入這裡多有不便。”
高俊道:“所以我冇進屋,連院子都冇進,站在大庭廣眾之下,站在皇帝的土地上。”
張小娘子微微一愣,這才發現確如他所說,還算顧及了禮節和麪子。
高俊又問:“家裡有什麼需要嗎,冇個男人在家護院,有冇潑皮之類的騷擾你?”
聽他提及“家裡冇男人”,張小娘子眼睛紅了起來:“家裡冇男人……難道不是為衙內所害?”
知道這麼說了冇用。現在原本也不該又得罪此太歲。可惜這事上受傷太深,張小娘子下意識冇能忍住。
高俊道:“是我害你家破人亡不假……然而能做的我都儘力在做了。”
張小娘子遲疑少頃。
為啥感覺越來越提不起恨他的心思了。
關鍵是,繼續恨下去像是也冇什麼用。
脫險回來後張小娘子整夜的想,爹爹仍舊在禁軍任職,夫君也遠在滄州坐牢,而先彆管高衙內怎麼想的,至少自己是保住了貞潔。
那就不能破罐子破摔了,因為高家真的開罪不起。
否則,眼前一點僅有的希望又會被打破。
想著,張小娘子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問道:“日前在街市上,衙內為啥派人把牛二綁走?”
高俊道:“你怎麼知道牛二的事?”
張小娘子忽然有了些淚光:“上千人看著呢。他也勒索過我家,當時被我夫君一頓好打,夫君為此還險些吃官司。”
高俊道:“既然如此,我把你仇家拖走對你有利啊,你乾嘛眼淚汪汪的?”
張小娘子神色極其複雜,低聲道:“民女難過是因為,這事開始,竟有街坊誇讚你了。他們逐漸忘記了你的可惡,就記住了你處理牛二……這不公平。”
高俊想了想道:“心情可以理解。一但我恨誰,也希望天下所有人都在罵他,都看他笑話。”
張小娘子又道:“還請衙內放過我一家。你見色起意,害我夫君發配,這些都過去了,民女現在可以不追究,不恨你,反正也追究不了,現在更是連恨你都有點難了。但請讓民女留點尊嚴,彆來騷擾了可以嗎?”
“你這情真意切的要求真過分……”
高俊抬手在頭盔上撓兩下,乾脆少說少錯,帶著人離開了。
張小娘子注視著他的背影直至老遠。
隨即,又發現高衙內走了回來。
張小娘子哀求的神態道:“衙內還有何事?”
高俊道:“剛剛忘記說了,此來是讓你寫封信去滄州,給林沖報平安。你寫好之後給我,我幫你發殿帥府的八百裡加急。”
張小娘子微微一愣:“家書自是要寫,不過衙內此舉何故?”
“我擔心他。”高俊道。
“衙內……擔心他……”
張小娘子覺得很無奈。
高俊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是真擔心他。”
“因之前的事,他心懷怨氣,先忽略他是怎麼坐牢此點,隻說這年景的吏比官黑,你家又冇多餘的錢送牢城管事。”
“那些管事的折磨起人來,林沖心懷怨氣,身懷絕技,萬一脾氣發作一個失手,可就不是發配那麼簡單了。真闖大了禍,哪怕我有心周旋,也就難了。”
聽後,張小娘子微微一愣。
說起來林沖總體是脾氣好的,即使是這樣的局麵,他仍舊不願意得罪高家,他知道改變不了什麼,相反會讓身在汴京的娘子無法生活。
就是這樣的思維,林沖一直忍,野豬林險些遭遇毒手還是忍了,放過了那兩黑差人。
直到滄州被陸謙殺上門去燒了糧場,毫無退路時。
現在陸謙倒是不會去滄州生事,卻是林沖的情緒也基本處於臨界。
萬一出點其他什麼意外成為最後一根稻草,導致他走上“不歸路”那多不好。
“林家娘子,不論你信還是不信,這些就是我的擔憂。”
高俊道,“先彆管我做這些什麼意思,隻記住一點,我做壞事你們阻止不了,那現在斷無理由質疑我做好事。至於為什麼,將來你們慢慢會懂,我不負責解釋。省得越描越黑。”
“關於你家夫君在滄州,你隻要寫了家書報平安,穩住他情緒就可以。”
“其他的我已派人上路,去滄州牢城打點,會給他安排個相對寬鬆的服刑環境。”
“加上林沖溫和的性格,會好好表現,不得罪人就能儘快減刑。到一定程度後,我可以說服我老爹,以戴罪身份,把他重新轉回東京殿帥府聽用。將來,再給他洗清出身。”
聽到這裡,張小娘子淚目了起來:“當真?衙內會如此做?”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寫家書也好,不寫也好,我都會這麼做。”高俊點頭。
張小娘子明知不該問,卻還是忍不住:“衙內這是為了什麼?”
高俊神色古怪起來道:“我說壞事都做完了,剩下的隻能觸底反彈,做點好事你信嗎?”
“……”
張小娘子神色難明的看著他許久道:“若衙內真有糾錯心,何不撤銷我夫君之判決?”
高俊搖頭:“這不行,我不能把自己綁去自首。關鍵這於你家夫君的判決無益,相反讓辦了他案子的相公們下不來台。”
“首先不放過我的是我爹,惹了他不高興,他更不放過你,更不放過林沖。”
“這事的關鍵,其實是我爹高殿帥的麵子。諸如他這種梟雄,一但介入做了前麵,就很難糾正。”
“說實在的,現在能做到他不過問這事,我已經儘力。”
“所以撤銷林沖的判決等於說:開封府和殿帥府一起錯了?現在我就能告訴你這行不通:暫時真的隻能認林沖錯了。”
“總之先低調的放一放,等關注度過去。我讚點錢,幫他買功勞減刑,待我老爹更信任我時,又伺機轉調東京殿帥府,這卻是有可能的。”
聽到這裡,張小娘子難免有些激動。
竟是想感激他幾句,卻又過不去心裡關,楞在了當場。
“除此外我最後能做的是保證你的尊嚴,保證林沖不在期間,你家不會被任何騷擾,但有難處,你不想見我的話托彆人告訴我。就這樣,這個地方以後你請我,我也不來了。”
正當林家娘子遲疑著該不該對他說句軟話時,那個紈絝子弟已帶著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反倒讓張小娘子隱約有點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