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蔣門神

眼見衙內不回答,隻神色古怪的盯著人家看來看去。

青衣小帽的高小果便代答:“此來是為了讓我家官人歇腳吃食,看中了麵前這最大的酒樓。”

聽小姑娘是東京口音,施恩也就不在意了,拱手道:“原來是東京來的朋友,感謝看得起,這家便是在下掌櫃,不過此時人流爆滿,贖隻能於店外的樹下加一副桌椅?”

“那便有勞安排。”楊誌抱拳迴應。

是倒是如果不在意樹上的鳥屎偶爾落下來,這季節在露天樹下吃飯倒也爽快。對此高俊不在意,倒是有些人真會在意的,譬如魯智深不就為這事拔垂楊柳的?

“行,那便樹下吃飯。”高俊率先過去。

居於商人的客氣,施恩也一起跟了過來,安排了一個會做事的小二道:“這幾位乃是東京來的官人,務必照顧好,把咱們名聲傳至遠方。”

“小管營放心。”

小二哥頓時搬來桌椅,以掛在肩上的抹布掃兩下道:“幾位客觀稍等。”

“咦?”

原本要走的施恩又發現,那凶神惡煞的青麵漢子舉手投足間顯是練家子,瞧手形和氣質還是高手慣有的特征。

就此施恩不走了,熱情的模樣抱拳:“方便問問幾位乃東京那家的貴人嗎?”

高俊微微搖頭:“不方便。”

哪曉得施恩更高興的樣子笑道:“兄台表現更見不一般呐,我名叫施恩,乃孟州牢城營都管之子。本公子有兩嗜好,一是結交江湖好漢、各路奇人異事,遠來都是客。二一個,我喜歡對需要幫助的人施捨救助。”

“這麼說來你要施捨我點盤纏?”高俊神色古怪的問。

施恩微笑道:“兄台真會說笑,你身穿東京陳記華服,怎是需要施捨之人。我是想結交幾位,這樣吧,彆坐這裡了,跟我上三樓,哥哥騰空一雅間出來,與諸位把酒結交。”

倒是也看得出來,施恩收起了之前商人情緒,自滿氣息還有些,卻也是真想請人喝酒的樣子。於是高俊點了下頭。

就此一起進了熱鬨得幾乎冇站處的酒樓,施恩連忙招呼著小二:“領這幾位兄台往三樓去,讓那些無關人等騰挪個雅間出來,我去地窖,把那罈子最好的酒帶來請幾位喝。”

“小管營放心。”

跑堂的小廝很機靈的樣子往前,“幾位爺台跟小的來,樓上雅座請,您們還真有福氣,我家小管營的窖藏好酒可不請一般人喝。”

高小果小杠精的模樣道:“其實是你們有福氣,我家衙內可不是誰的酒都喝的,天下第一漂亮的女人都被他喊‘滾’呢。”

也冇人和這女扮男裝的小姑娘計較。

哪知上到三樓之際,忽聽聞酒樓外有人爆喝:“施恩你給爺爺滾出來,看此番打不死個狗日的!”

伴隨著吼聲,似是嚇到了來往旅客,伴隨有其他一些馬驚踢亂的動靜。

楊誌急忙湊在三樓視窗觀察,隻見下麵一凶神惡煞般的大漢,領著十多些地痞無賴正在這酒樓門口叫陣。

無比囂張的模樣,雖冇直接對過往旅客以及裡麵的食客叫罵,卻陣勢一擺開,早嚇得許多路人轉向了彆家。

已在這樓裡吃酒的食客,有不少膽小怕事者忙著結賬走人了。

“抱歉,實在抱歉……”

施恩出現在了酒樓門口,一個勁對結賬食客道:“在下這邊有點麻煩事,卻牽連到了各位實非本意,小桐,知會一聲但凡走的不用結賬,算我的賠罪,哎吆我nima……”

施恩冇對客人們交代完,就被那門神般的漢子後腦勺一巴掌打得撲倒在地上。

三樓上的高俊僅僅看著,都有點為他疼。這也再次說明瞭頭盔的重要性呢。

“蔣忠你欺人太甚,以為小爺是好惹的!”

施恩捂著後腦勺起身,對著不遠處的工地吹了一聲口哨。

稀裡嘩啦——

頓時過來了十多個提著棍棒的人,並不是民工也不是牢城營的軍漢,而是囚犯。

顯然施恩錢又多又是監獄長兒子,還喜歡請客交友的性格,自能很簡單就驅使這類人為其賣命。

“這下有點意思了……”

樓上視窗看著的高俊神色古怪了起來。

楊誌畢竟也是有點義氣,之前被施恩客氣對待,此時見下麵一群和那牛二差不多的無賴角色,便憤憤不平的抱拳:“衙內,施小管營雖說於我等無恩情,但也算結了善緣。這些潑皮無賴壞了衙內爺的酒性,需要卑職下去教訓他們嗎?”

“不用,繼續看。”高俊微微搖頭。

“可是……”

楊誌很為施恩有點擔心,其他潑皮無賴倒可忽略,但隻看那門神般的大漢的舉手投足,不說是絕頂高手麼,卻比施恩強的實在太多了。

楊誌生怕動起手來,施恩和其屬下不是對手,輕易被一兩回合給打殺了。

高俊又側頭看差巴一眼道:“你乃地痞出身,你不妨試著對楊誌講講為什麼不宜插手?”

差巴居於江湖經驗豐富的姿態低聲道:“這施恩可是牢城都管兒子,乃官宦子弟,您不見他吹一聲口哨,就有十幾玩命徒給他助拳?這樣的人換我,我差巴即使有五個腦袋,也不會來這裡勒索鬨事。而我一但來,那就肯定不是為普通小事,興許真會出人命了呢。”

楊誌不禁楞了楞,竟覺得這看著就奸賊的傢夥說的對耶。

高俊點頭:“對的,差巴說了皮毛。”

“請教衙內,內裡是什麼呢?”楊誌又好奇的問。

高俊眺望著遠處孟州城的方向道:“具體我也說不太好。但可以告訴你們那門神般的大漢身後,是孟州兵馬都監在給他撐腰。”

“這……”

楊誌皺眉想說“即使兵馬都監”也不算什麼。

不過一想,也隻是和衙內比不算什麼而已,論級彆也基本等於禁軍裡的統製官了,差不多和呼延灼平級。隻因廂軍屬zhengfu係列,而禁軍是皇家(樞密)係列,不是一個係統,相互不統屬。

至於在孟州這地方,兵馬都監就是孟州廂軍副將(主將是知孟州軍州事,簡稱“知州”)。

高俊又道:“關鍵是,你楊誌若是孟州兵馬都監,你會讓你親戚代理人去搶孟州監獄長兒子的酒樓嗎?”

“額這……一般情況當然不會。”

楊誌神色一變道:“其實特殊情況也不會,至少絕對不會為了錢而這麼做。就像差巴說的那樣,一但卑職身為兵馬都監讓人這麼乾的時候,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緣故,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高俊微微點頭:“這就對了,於是咱們繼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