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爭勝不必循舊律,俺又不為奪魁,隻圖完成雅集,不枉穿越一回,算是打個卡!

武鬆打定主意,緩緩起身,對著四麵抱一抱拳,道:“既蒙四老爺相邀,小可便胡亂彈一曲,獻醜了。四老爺方纔彈唱的是《念奴嬌,赤壁懷古》,小可這裡倒也有一曲《臨江仙,赤壁懷古》!隻是鄉野村調,恐等不得大雅之堂!”

眾人見這英武漢子竟也肯登台,滿廳靜候。

蔡絛喜道:“兄台也有赤壁懷古,卻不知是哪位大家所作!”

武鬆想想,總不能說是幾百年後的楊慎所填的詞吧,便含糊道:“乃小可一長輩所授,兄台且聽之!”

武鬆上台,從蔡絛手中接過琵琶,觸手溫潤,他端坐案前,略一凝神,左手按弦,右手重重一撥。

“錚——嗡——”

一聲弦響,沉雄蒼勁,如長河奔湧,如關山落日。

全然不是宋詞臨江仙的常見軟婉調子,曲調奇古,氣勢卻磅礴無比,滿廳人皆是一怔,交頭接耳:“這是甚調子?怎從未聽過?”

“不似教坊舊曲,卻氣勢驚人!”

蔡絛端坐席上,雙目一亮,傾耳細聽,隻覺這曲調雖不合詞牌格律,卻自有一股吞吐古今的氣象,遠勝尋常勾欄豔樂。

武鬆指下不停,琵琶聲跌宕起伏,前奏已畢,唱道: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儘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嗓音不似蔡絛清亮,卻帶著沉厚蒼涼,一字一句,撞在人心上。

詞句淺顯,意境卻曠遠至極,寫儘千古興亡、英雄成敗,氣魄不輸東坡《念奴嬌》。

還有了幾分看破世事的通透。

這詞無人聽過,這調無人識得,可詞好、曲勁、唱得沉厚,三者合一,竟有動人心魄之力。

一曲彈罷,武鬆收弦止聲,抹一抹頭上虛汗,這台上獻藝,竟比景陽岡上打虎還累幾分。

台下靜了片刻,這曲子的旋律實在是聞所未聞,不合任何一家格律,但莫名地上頭。

也有懂詞的人,細細品出了這首《臨江仙》的妙處,隨即爆發出轟天叫好。

有人帶了頭,武鬆帶來的跟班也便躁動起來。

孫安大手拍著桌子,時遷跳著腳,一眾弓手齊聲呼喝,聲震醉音閣。

一片叫好聲中,唯有蔡絛心中驚濤駭浪!

因為這首詞,太像“那人”所作了。

這首詞,太像“那人”所作!

蔡絛本就驚才絕豔,古往今來哪位大家的作品不曾讀過,偏偏這首《臨江仙》聞所未聞。

且這首詞的風格,若說是古往今來誰能寫出來,必定是“那人”——蔡絛的終極偶像,蘇軾,蘇東坡!

難道眼前的英武漢子,竟和“那人”有關,不然何以能唱出旁人皆不知的東坡遺作。

況且那種新奇的曲調和唱法,竟隱隱不受宮商角徵羽五音所限,除了“那人”,誰能譜出這樣的曲子?

作為蘇軾的腦殘粉蔡絛,腦補完成。

見武鬆從台上下來,竟一把拉住武鬆的手,熱切地將其按在自己這桌的座上。

“兄台!”蔡絛急切道:“這詞?可是那人所填?”

武鬆完全不知蔡絛所說“那人”,到底是誰。隻得含糊道:“正是‘那人’!”

“果然!”蔡絛興奮得將武鬆的大手捏得生疼,語無倫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曲子也是那人所譜?”

武鬆隻好又應道:“自然便是那人!”

蔡絛興奮得快跳起來,忙又問道:“兄台可和‘那人’有關......,”忙又解釋:“小可絕無他意,且放心,我絕不會說與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