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裡麵有買花豹的五十兩、宋江所贈四十兩元寶,另有自帶約剩二三十兩的盤纏。
武鬆道:“安兄弟,你的銀子,俺暫且借來,待回陽穀再還你!”
孫安忙道:“哥哥怎說這話,這銀子本就是哥哥的,何來歸還一說?”
武鬆將這些銀子攏作一堆,留下二十兩,其餘儘付於鳳四娘手中。
執手沉聲道:“四娘,俺此去東京汴梁,是為公乾,歸期未定。這些銀子你收著,買些米麪布匹。收拾些弟兄,願跟著走的在此等待,不願走的,給些銀子遣散。便在這水蕩暫居,好生操練,莫要再做劫掠的勾當。待俺從東京回來,自會尋你,有大用與你。”
鳳四娘見自家漢子想得周到,暗道不曾錯付於人,抬眼望武鬆,眼中滿是不捨,點了點頭,聲音柔婉:
“漢子放心,奴家定守著此地,教兄弟們好生待命,日日盼你回來。你此去汴梁,路途遙遠,萬事小心,莫要忘了奴家。”
二人岸邊依依惜彆,鳳四娘望著客船駛遠,船影消失在河道儘頭。
自彆了鳳四娘,廣濟河上一路順風,再無半分事端。
行得數日,這日晌午,船家老漢忽然指著前方高聲呼道:“客官們瞧!前麵便是東京汴梁的水門了!”
眾人聞言,皆湧至船頭眺望。
眾人聞聽東京汴梁到了,都出來觀望。
漸漸前方河道豁然開闊,兩岸樓閣連綿,鱗次櫛比,一眼望不到頭。
水門巍峨,由青石砌成,高有數丈,門上雕梁畫棟,匾額上題著“西水門”大字,門旁守著禁軍,甲冑鮮明,手持長槍,甚是威嚴。
水門內外,舟楫如織,漕船、客船、畫舫往來穿梭,船楫相擊之聲、商販叫賣之聲、行人笑語之聲混作一團,直入雲霄。
岸上人聲鼎沸,車馬駢闐,挑夫、腳伕、書生、商賈摩肩接踵,各色酒旗、茶幌、店招迎風招展,錦繡羅綺,珠光寶氣,端的是一派繁華盛景。
這便是北宋東京汴梁,天下腹心,人口逾百萬,乃當世第一等的繁華都會!
陽穀縣如今雖經整飭市容,吸引八方商賈,較以往大有改觀。但比之東京,卻仍隻是萬一。
武鬆立在船頭,望著眼前這萬般繁華,心中不勝唏噓。
他自穿越來到這水滸世界,見的多是鄉野村落,何曾見過這般錦繡乾坤、盛世氣象?
雕梁畫棟映碧水,笙歌燕舞繞長堤,這汴梁城的繁華,比之後世書中所載、畫中所繪,更勝幾分。
可轉念一想,這般盛景,卻也維持不了幾多時日,心中也不由得唏噓。
不消十數年,靖康之難便至,金兵南下,汴梁陷落,二帝被擄,百姓流離。
這人間天堂,終將化作一片焦土,萬千繁華,皆成過眼雲煙。
想到此處,武鬆心頭竟生出幾分不捨。
這般錦繡河山,這般盛世煙火,怎容得金戈鐵馬踐踏,怎忍見黎民百姓遭殃?
這裡的人,也許愚昧、也許奸詐狡猾、也許蠻橫、也許貪婪自大,終歸是活生生的人,不該被當做兩腳羊......
武鬆穿到這個時代,原本隻求富貴一生,妻妾成群的心思,此刻竟有了一絲鬆動。
船家老漢嫻熟地撐船靠近水門,遞上引票,禁軍查驗無誤,便放船入內。
客船緩緩駛入汴梁水門,行在城內的汴河之上,兩岸風光更勝,酒樓茶肆臨岸而建,勾欄瓦舍隨處可見,好一幅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圖》!
張庭嶽本家住在城南宣化坊,這一帶多是官宦士紳宅邸,張府雖不算豪門,卻也規整雅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