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胡說!我何時逼過你!」

阿姐撲過去要撕衛珩,被嬤嬤死死按住。

衛珩跪在地上,額頭全是血。

「是大姑娘身邊的桂鶯找我,說隻要我認下與二姑娘通訊,她就給我母親請郎中,還放我妹妹出牙行。」

阿姐尖叫:「你血口噴人!」

顧老夫人冷聲道:「把桂鶯帶上來。」

桂鶯很快被拖進來。

她一見滿堂的人,腿先軟了。

阿姐死死盯著她。

「你想清楚再說,你老子娘還在府裡當差。」

桂鶯嚇得直哭。

「大姑娘,奴婢不敢了,奴婢真的不敢了。」

阿姐臉色慘白。

這比任何認罪都像認罪。

顧承安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魂。

他看著阿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你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阿姐忽然安靜下來。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笑了笑。

「因為我不服。」

顧承安怔住。

阿姐看向我,眼裡全是恨。

「憑什麼她一出生就有好婚事?憑什麼父親給她留退路?我會說話,會討人喜歡,會讓你笑。可隻要婚約還在,我永遠隻能做她姐姐。」

我道:「所以你毀我清白?」

她冷笑:「清白算什麼?你那樣端著的人,最怕的不就是這個嗎?」

顧承安喉結滾動。

「你在我麵前哭,說她誤會你。」

阿姐看向他,眼神又軟下來。

「顧公子,我確實喜歡你。我有什麼錯?你同她在一起不快活,我看得出來。」

他臉色一白。

阿姐往前膝行兩步。

「你看我的時候會笑,你護我時是真心的。她隻會讓你愧疚,讓你為難。顧公子,你難道真要為了她毀了我?」

這話真厲害。

到了此刻,她還想把自己偽裝成被愛誤傷的人。

顧承安閉上眼。

「我護你,是因為你是阿韞的姐姐。」

阿姐僵住。

他睜開眼,聲音發顫。

「我笑,是因為你說話有趣。我從未想過要娶你。」

阿姐像聽見天大的笑話。

「你冇想過?那你戴我的香囊?」

顧承安啞聲道:「我不該戴。」

「你替我說話?」

「我不該偏信。」

「你在鞦韆後頭護著我,眼睛都亮了,你敢說那也是不該?」

顧承安被問得臉色灰敗。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冇有半分快意。

他不是無辜。

他隻是貪戀那一點輕鬆,又不肯承認自己動搖過。

阿姐忽然轉向我。

「阿韞,你贏了,你高興嗎?」

我道:「我不高興。」

她笑得更諷刺。

「裝什麼清高?」

我走到她麵前,蹲下看她。

「因為我不是為了贏你。我隻是想把你從我身上撕下來。」

阿姐一怔。

我道:「從小到大,你搶走我的新衣,說你穿著更好看。你替我回客人的話,說我嘴笨。你把我的膽怯當笑話,把我的忍讓當理所當然。」

她咬牙:「那是因為你本來就無趣。」

我點頭。

「是,我無趣。所以顧承安喜歡誰,同我沒關係了。」

顧承安猛地看向我。

「阿韞……」

我冇有回頭。

顧老夫人將那封假信丟到阿姐麵前。

「仿造書信,買通人證,逼迫奴婢,毀人名節。你這樣的人,顧家消受不起。」

阿姐臉色慘白。

母親趕來時,正聽見這句話。

她撲過去抱住阿姐。

「老夫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阿姐兒不會這樣歹毒。」

我看著母親。

她連問都冇問我一句。

梨枝臉上的掌印還冇消,她也看不見。

我輕聲道:「娘,證據都在這裡。」

母親紅著眼看我。

「你非要逼死你姐姐嗎?」

我笑了。

果然。

輪到阿姐受罰,便成了我要逼死她。

顧老夫人冷聲道:「你這做母親的,倒是偏心得明白。」

母親臉色一僵。

顧承安走到我身邊,低聲道:「阿韞,對不起。」

我看著梨枝的臉。

「你該向她道歉。」

他愣住。

梨枝嚇得搖頭:「奴婢不敢。」

我道:「她替我捱了打,被人按著畫押。顧公子方纔卻先問我衛公子是誰。」

顧承安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冇了。

他慢慢走到梨枝麵前,低下頭。

「是我錯了。」

梨枝哭著躲到我身後。

「顧公子彆折奴婢的壽。」

我摸了摸她的手。

顧老夫人當衆宣佈,三日後宴席照舊。

隻是那不再是商議婚期。

而是退婚。

母親抱著阿姐,聲音裡全是怨。

「阿韞,你滿意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娘,若今日被毀清白的人是我,您會抱著我哭嗎?」

母親張了張嘴,卻冇答上來。

答案如此清楚。

顧承安聽見了,眼底泛起痛色。

可這痛太遲,也太淺。

離開顧府時,他追到門外。

「阿韞,我送你。」

我道:「不必。」

他攔在我麵前。

「我知道你怨我,可我會改。」

我抬頭看他。

「顧承安,你最該改的,不是偏信旁人。」

他急切問:「那是什麼?」

我笑了笑。

「是你到現在還以為,我會站在原地等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