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說我與外男私通,證據就是這張紙?」

我看著阿姐手裡的東西,心裡忽然一沉。

那是一封信。

信封上確實是我的字。

顧承安也認出來了,臉色驟然變白。

阿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又尖又亮。

「妹妹,你敢說這不是你的字?」

顧老夫人沉聲道:「拿來。」

嬤嬤把信呈上去。

顧老夫人隻看了一眼,眉頭便皺緊。

顧承安問:「寫了什麼?」

阿姐搶先道:「寫她厭惡顧公子,說早有心上人,隻等退婚後雙宿雙飛。妹妹,你好厲害啊,一邊裝委屈,一邊給自己找下家。」

我終於明白她為何敢闖顧府。

她不是來認錯的。

她是來把我拖進更臟的泥裡。

顧承安盯著我,聲音發緊。

「阿韞,這信是你寫的?」

我道:「字是我的,內容不是。」

阿姐立刻笑了。

「真巧,壞事全不是你做的,委屈全是你受的。」

顧承安的眼神又開始動搖。

我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刻,他想信我。

可他更習慣懷疑我。

顧老夫人道:「信從何處來?」

阿姐擦了擦嘴角的血。

「妹妹房裡的梨枝交給我的。那丫頭說,妹妹怕事情敗露,想讓她偷偷燒掉。」

我胸口一緊。

梨枝?

不可能。

顧承安低聲道:「把梨枝帶來。」

很快,梨枝被兩個婆子押進來。

她頭髮散了,臉上有清晰的掌印。

看見我,她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姑娘,奴婢冇有!」

阿姐冷笑:「你方纔不是這樣說的。你說二姑娘與一個姓衛的公子私下通訊,還說她早就嫌顧公子無趣。」

我猛地看向梨枝。

梨枝哭得發抖。

「大姑娘讓人打奴婢,逼奴婢按手印,奴婢什麼都冇認!」

阿姐挑眉:「你冇認?那這供詞上的手印是誰的?」

她又拿出一張供詞。

我看見那枚紅指印,氣得手都在抖。

顧承安走過去,撿起供詞。

阿姐哭著道:「顧公子,你若還護著妹妹,顧家的名聲就全完了。她給你戴綠帽子,還要拿兵符逼顧家賠禮,你真能嚥下這口氣?」

顧承安的手指攥緊,紙張皺成一團。

他看向我。

「衛公子是誰?」

我想了想,笑了。

「你信了?」

顧承安喉嚨發澀。

「我隻是問你。」

我道:「問我,還是審我?」

他閉了閉眼。

「阿韞,若你冇有,解釋清楚。」

我問:「我解釋,你信嗎?」

他冇有立刻回答。

這一點沉默,比阿姐手裡的假信更傷人。

顧老夫人忽然道:「承安。」

顧承安抬頭。

顧老夫人冷冷看他:「你若今日信了旁人的臟水,往後彆後悔。」

阿姐急道:「老夫人,證據確鑿,您為何還偏袒她?」

顧老夫人看向她。

「證據確鑿?你可知京中仿字的人不少?」

阿姐笑了。

「那老夫人可知,那位衛公子今日也來了?」

門外有人被推了進來。

那人穿著青衫,眉眼清秀,見了我便跪下。

「阿韞,我對不住你。」

我心裡一片冰冷。

這人我認得。

衛珩,父親舊部的兒子。

上一世他隨軍去了北境,後來戰死,連屍骨都冇找回來。

這一世,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阿姐得意地看著我。

「妹妹,現在你還說不認識他嗎?」

衛珩低著頭,聲音沙啞。

「是我糊塗,不該同二姑娘通訊。可二姑娘隻是想退婚,並無其他越矩之事。」

這話看似替我開脫,實則坐實了私通。

顧承安臉上血色儘失。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你寧可同旁人商議退婚,也不肯同我說?」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唐。

「顧承安,你現在在意的,是我有冇有受冤,還是我有冇有把你放在眼裡?」

他被問住。

阿姐立刻道:「妹妹,你彆轉移話題。」

我看向衛珩。

「你抬頭看我。」

衛珩身子一僵。

「阿韞……」

我打斷他:「誰讓你來的?」

他不說話。

阿姐冷笑:「自然是良心過不去。」

我慢慢走近衛珩。

「你母親的藥費,是誰給的?」

他猛地抬頭,眼中全是驚懼。

阿姐臉色變了。

我繼續道:「你妹妹的賣身契,是誰捏著?」

衛珩的唇開始發抖。

顧老夫人眯起眼。

顧承安也察覺不對:「阿韞,你知道什麼?」

我看著衛珩,聲音輕得很。

「衛珩,我父親救過你父親。你今日若要害我,便把話說完整。」

衛珩眼眶紅了。

阿姐尖聲道:「你少嚇他!」

我道:「阿姐急什麼?」

她的表情終於裂開一條縫。

就在這時,顧府管事匆匆進來。

「老夫人,外頭來了個賣藥婆子,說是有人花重金讓她給衛家母親下慢性藥,她不敢再做了,求老夫人救命。」

阿姐整個人晃了一下。

衛珩忽然膝行到我腳邊,重重磕頭。

「二姑娘,我該死,是大姑娘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