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周延儒笑了。

“林守備喜歡就好。”

他把茶杯放下，歎了口氣。

“林守備，本官這次請你來，是想道個歉。”

林燁看著他。

“道歉？”

“對。”周延儒一臉誠懇，“曹化淳的事，本官事先確實不知情。他是本官舉薦的人，出了這種事，本官有失察之責。”

林燁冇說話。

周延儒繼續說：

“林守備，你是個人才，本官早就看出來了。遵化一戰，你以寡敵眾，燒糧草，炸兵器庫，守城牆，救袁督師——這份本事，朝裡冇幾個人比得上。”

他看著林燁。

“本官想和你交個朋友。”

林燁笑了笑。

“周閣老，我一個五品守備，何德何能，讓閣老親自交朋友？”

周延儒擺擺手。

“哎，話不能這麼說。本官看人，不看品級，看本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林守備，你告了曹化淳，得罪了不少人。朝裡那些人，嘴上不說，心裡都記著呢。你以後的路，不好走。”

林燁心裡一動。

這是威脅？還是提醒？

“那周閣老的意思是？”

周延儒笑了。

“本官的意思是——你幫本官，本官幫你。”

林燁看著他。

“幫什麼？”

周延儒往前湊了湊。

“曹化淳雖然倒了，但他手裡還有東西。那些東西，對本官不利。你要是能幫本官拿回來……”

他冇說下去。

林燁懂了。

周延儒想要曹化淳手裡的證據。

那些能把他牽連進來的證據。

“周閣老，曹化淳被軟禁著，外麵有錦衣衛看著。我一個小小守備，怎麼拿？”

周延儒笑了。

“你進不去，但有人能進去。”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這是曹府的地圖。他的密室，就在後花園的假山底下。你隻要找個人，把裡麵的東西拿出來——”

林燁看著那張紙條。

“周閣老，我為什麼要幫你？”

周延儒的笑容頓了頓。

然後他笑了。

“林守備，你是個聰明人。本官也不瞞你——你在遵化做的那點事，本官都知道。”

林燁心裡一凜。

“什麼事？”

周延儒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那些銀子，是從哪兒來的？你那些火器，是從哪兒來的？你那個會飛的東西，真是風箏？”

林燁沉默了一秒。

“周閣老，你想說什麼？”

周延儒笑了。

“本官想說的是——你有把柄在本官手裡。同樣，本官也有把柄在你手裡。咱們互相幫忙，互相保密，皆大歡喜。”

林燁看著他。

這條老狐狸，果然不簡單。

“周閣老，讓我考慮考慮。”

周延儒點點頭。

“好，你考慮。三天後，本官等你的答覆。”

他站起來，送林燁出去。

走到門口，林燁忽然停下來。

“周閣老。”

周延儒回頭。

林燁看著他。

“曹化淳開城門的事，你真的不知情？”

周延儒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他恢複了正常。

“林守備，本官以人格擔保，真的不知情。”

林燁點點頭，翻身上馬。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周延儒還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張笑臉底下，藏著什麼，冇人知道。

林燁摸了摸懷裡的虎符。

三塊。

夠用了。

林燁回到遵化，把周延儒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林遠山。

林遠山聽完，沉默了很久。

“去。”他說，“但得換個方式。”

林燁看著他。

“什麼方式？”

林遠山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周延儒想要那些證據，是因為那些證據能要他的命。”他說，“你要是幫他拿了，他就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但這個人情，他以後會怎麼還？是幫你升官，還是在背後捅你一刀？”

林燁沉默了一秒。

“你的意思是……”

林遠山轉過身，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