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備！小的周福，是周閣老府上的管家。閣老讓小的給守備大人送點薄禮，不成敬意。”

他一揮手，後麵的人開始往下搬箱子。

林燁冇動。

“周閣老太客氣了。”他說，“無功不受祿，這些東西，我不能收。”

周福的笑容頓了頓。

“林守備，您這是……”

“周管家。”林燁打斷他，“有話直說。”

周福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林守備，閣老想請您去京城喝杯茶。就您一個人。”

林燁看著他。

“喝茶？”

“對，喝茶。”周福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閣老說了，林守備是個人才，他想和守備大人交個朋友。”

林燁沉默了一秒。

“什麼時候？”

“明天。”周福說，“閣老在府裡等著您。”

林燁點點頭。

“東西留下，話我帶到了。明天我會去。”

周福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這麼痛快。

“那……那小的告退。”

他帶著人走了。

林燁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三輛馬車的箱子。

刀疤臉湊過來。

“大人，您真要去？”

林燁冇回答。

他轉身往回走。

“把這些箱子抬進去，讓我爸看看。”

縣衙後堂。

箱子打開，裡麵是上好的綢緞、精緻的瓷器、還有幾盒茶葉。最下麵壓著一個紅木盒子，打開一看，是一對玉佩，成色極好。

林遠山拿起一塊玉佩，對著光看了看。

“好東西。”他說，“這一對，少說值五百兩。”

林燁坐在旁邊。

“爸，你覺得他想乾什麼？”

林遠山把玉佩放下。

“兩條路。”他說，“要麼拉攏你，要麼試探你。”

林燁皺眉。

“拉攏我？我可是告了曹化淳的人。”

林遠山笑了。

“正因為你告了曹化淳，他纔想拉攏你。”他說，“曹化淳是他的人，現在倒了，他得找新的靠山。或者說，新的棋子。”

林燁沉默了一秒。

“那我該去嗎？”

林遠山看著他。

“你想去嗎？”

林燁想了想。

“想去。”他說，“我想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林遠山點點頭。

“那就去。”他說，“但得小心。”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遞給林燁。

是一塊虎符。

他媽給的那塊。

林燁愣住了。

“爸，這是……”

“帶著。”林遠山說，“萬一出了什麼事，這東西能救命。”

林燁接過虎符，揣進懷裡。

三塊虎符，都在他身上了。

“還有這個。”林遠山又遞給他一樣東西。

是一把匕首。

很短，很鋒利，刀柄上刻著一個“林”字。

“你太爺爺傳下來的。”他說，“帶著防身。”

林燁接過匕首，插進靴筒裡。

“爸，你放心。”

林遠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回來告訴我，那條老狐狸說了什麼。”

第二天一早，林燁一個人騎馬去了京城。

他冇帶刀疤臉，冇帶沈大，就自己一個人。

進了城，沿著大街往西走，過了三道街，遠遠就看見一座氣派的宅子。

周府。

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比袁崇煥府上那兩隻大多了。門楣上掛著匾，寫著“大學士第”四個大字。門口站著四個家丁，一個個腰板挺直，眼睛瞪得溜圓。

林燁勒住馬。

一個家丁迎上來。

“是林守備吧？閣老吩咐了，您來了直接請進去。”

林燁下馬，跟著他往裡走。

周府很大。

三進三出的院子，亭台樓閣，假山池塘，比袁崇煥那個破宅子不知道氣派多少倍。穿過兩道垂花門，最後來到一間花廳前。

周延儒站在門口迎接。

“林守備！”他滿臉笑容，快步迎上來，“久仰久仰！快請進！”

林燁抱了抱拳。

“周閣老客氣了。”

進了花廳，分賓主落座。丫鬟送上茶來，清香撲鼻。

周延儒端起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林守備，這茶是今年的新茶，從杭州運來的，嚐嚐。”